葉洛故作哀傷:“我過分嗎?我不是在說實話嗎?兩年!你知道這兩年我是怎麼過的嗎?當初是你要分開,分開就分開,感情不是你想買,想買就能買,讓我傷心,讓我明白,放手你的愛。”
“愛情不是你想買...額...你不要再東拉西扯了,我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談!”鍾小艾總覺得葉洛的話很土嗨,但又有一種莫名的魔性讓她不由自主的想要跟著重複,還好她沒忘了正事,急忙把話題拽了回來。
“那我不聽。”
“為甚麼?”
葉洛嘆了口氣:“因為我知道,能讓你主動低頭打電話的事,一定是天大的事,但這事一定和我現在所做的事相悖,因此我不想你為難。”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機敏溫柔,依舊那麼替我著想。”面對如此溫柔的葉洛,鍾小艾的怒火瞬間消散的無影無蹤,眼角甚至泛起淡淡的淚光,只有踏足社會,才懂得校園的那份愛有多麼令人懷戀。
“所以今天的通話就到這吧,好嗎?最起碼不要打破我們在彼此心中的那份幻想。”
趙立春主政漢東,周恆建在漢東吃癟,北湖圈子又在漢東被踩臉,這一樁樁一件件加在一塊,不用想葉洛也知道鍾小艾的意圖,但對方的權勢在那擺著,說不準甚麼時候就能用上,因此他著實不想撕破臉。
“葉子,我不明白。”
“甚麼?”
“最近我父親帶我見了很多高官政要,他們得知我跟你是同學,都會不約而同的提到你,而且對你的評價都異常之高,這其中也包括我父親。
他們說你知人善任、實心用事,揹負債務發展青棠三大產業,讓青棠經濟騰飛,大興土木促進營商環境,大開免費政策,致使百姓安居樂業。
重點是你才26歲!就憑這些,未來的最高政治舞臺必有你的一席之地,你是個有才的人,心裡也有百姓社稷,為甚麼一定要依附於古家和趙立春?”
鍾小艾越說越激動,彷彿葉洛的所作所為十惡不赦,但話語中卻又盡是褒獎,給人一種無法言喻的割裂感。
“小艾同學,你覺得我做些是對是錯?”葉洛不答反問,這群人是真的看好他的行為,還是看好他的人想要拉攏,他心裡一清二楚。
鍾小艾語氣強硬:“政令自然是對,依附古家和趙立春自然是錯!”
葉洛嗤笑一聲:“可如果沒有古家和趙立春幫我站臺,你覺得這些政令下得來嗎?”
“這...”鍾小艾語氣一窒,無論是改稻為桑還是免費醫療,葉洛都求助過她,但她潛意識裡覺得有損利益,本能的選擇了迴避。
葉洛正氣凜然:“小艾同學,如果當初主動來幫我的是鍾家,是京裡的利益集團,我葉洛也一樣會替你們當牛做馬,與我而言,只要百姓過得好,我究竟身處光明還是黑暗這並不重要。”
鍾小艾心裡一軟,勸說道:“葉子,我知道你心性高潔,但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這不是你跟我說的嗎?趙立春鬥倒梁群峰已經觸怒了京裡很多人,周恆建又在漢東吃了癟,北湖太子也在漢東被古振廷斷了腿,漢東註定是場是非地,趙立春和古家倒臺也只是時間問題。”
葉洛無奈一笑:“那又如何?我這樣的人,我這樣的身份,就算想躲也來不及了。”
鍾小艾語氣裡滿是希冀:“不!來得及!一切都還來得及!我父親和他的同僚對你推崇備至,只要你現在願意懸崖勒馬娶了我,這場動亂不僅能保全自身,甚至還能讓你更進一步,未來也會更加海闊天空。”
“那高老師呢?”
“高老師他...”
就在鍾小艾不知如何回答之際,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道厚重的男聲。
“高育良不行,京裡很多人都對他有疑慮,畢竟這次漢東奪權,大多數漢大出來的學生,都跟著他集體倒頭了趙立春,梁群峰的倒臺又和祁同偉脫不了干係,當然,如果他也願意棄暗投明,我們會給他一個體面的退場。”
“鍾叔叔?”
“是。”
葉洛一臉玩味:“所以您現在是想讓我踩著高老師的頭,搞倒給我無限放權的趙立春上位?”
“小葉,你是聰明人,有些話我不想說的那麼透,你應該明白,政治場上不能講情,要講利益,要講政治正確,成大事者至親亦可殺。”鍾正國的聲音不大,卻句句都透露著上位者不容置疑的態度。
葉洛最討厭的就是高高在上的態度,當即回懟道:“鍾叔叔,抱歉,你口中的政治場我葉洛從未沒踏足過,我只是走在為人民服務的第一線,無論古家還是趙立春,這些都與我無關。”
“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
“您如果一定要聽明確的回答,我就答您一句,但請您不要失望。”
鍾正國警告道:“我不喜歡被拒絕,所以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葉洛無視威脅,自顧自的說道:“天下人都可以倒趙,唯獨我葉洛不能倒趙,更何況倒趙便是倒高,我葉洛可以不做名臣,但不能做小人,所有人都知道古家對我有生恩,高老師對我有養恩,趙立春對我有提拔之恩。
我今年剛滿26歲,就已經是副廳級了,很多人窮極一生都走不到這一步,青棠百姓對我感恩戴德,給我立了三座牌坊,有這些我已經很知足了,我不能為了利益調頭,更不能看著青棠百姓拆了我的牌坊。”
鍾正國語氣不悅:“小葉,你讓我很失望,我一直覺得你是聰明人,你的所作所為也並不像傻子,但現在看來,你並不聰明。”
“或許您對我的一些行為有所誤會,但那些手段也只是為了自保,聖人的書是拿來給別人看的,拿來辦事百無一用,左傳上說,君以此興必以此亡。
我是青棠的書記,古家的嫡系,漢東興則我興,我興則古家興,你們自以為知人知勢,卻一直在錯判形勢,其實我從未依附於誰,只是這條生態鏈條之中必然有我也必須有我。
因此趙立春和古家哪一方輸都是我輸,上面要降罪降的也是我的罪,百姓要罵娘,罵的也是我的娘,現在我再問您一句,鍾叔叔,我敢投,您敢要我嗎?”
聽到葉洛的反駁與質問,鍾正國久久無言,因為他知道葉洛說的是對的,是他們錯判了形勢,對方的複雜性根本不是他們想象的那般簡單。
“唉...知道用你,趙立春還是有過人之處的。”
“趙立春只是對下屬過於縱容,但同樣的,他的性格也異常寬厚,在這點上,他比很多領導都強得多。”
“看來你和小艾註定有緣無分。”
“其實我可以假意投降,再給你們致命一擊,但我不想害她,所以我會祝她幸福。”
“小艾的能遇到你這樣的人,是她的幸運也是她的不幸。”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