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我離開青棠是幹嘛去了?這群人半年多以前就到漢東了,為了擠進圈子,我還幫他們辦了一家航空公司。”趙瑞龍滿臉得意,彷彿做了件天大的事,美滋滋的等待著誇獎。
趙立春神色複雜的看著趙瑞龍,林後讀可是大動盪過後的第一位證得大羅佛果之人,雖然是被推上去的,但那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趙瑞龍現在跟他們的後代混到一塊,也不知是福是禍。
“他們要一個航空公司做甚麼?”
趙瑞龍理所當然的吐槽道:“還能幹甚麼,賺錢唄,這幫孫子比我還貪呢,一塊錢就要買人家百億集團。”
“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漢東境內的百億集團讓你給拱手讓人了?那是我的政績你明不明白?”趙立春滿臉驚愕,之前他還一直奇怪京州那群商人最近怎麼突然變低調了,整半天是被趙瑞龍打著他的旗號辦事給嚇到了。
不過想想倒也正常,正常人根本不會想到趙瑞龍是假傳聖旨,更不會向老子舉報兒子。
趙瑞龍不耐煩的狡辯道:“我又不傻!就是外界估值過百億了而已,實際資產只有四個多億,兩邊都是想上市圈一波就跑,那我還不如賣北湖他一個人情。”
聽到這話,趙立春這才鬆了口氣,四億和四百億還是有本質上的區別的,而且對方是在用金融槓桿撬動航空產業,真出事了他也有話說。
“還算有點腦子,那家航空公司叫甚麼?”
趙瑞龍悻悻的說道:“您應該知道,叫宇航航空,之前二姐還因為葉洛幫過這家公司。”
“噗!!!”此話一出,剛喝了一口茶水的趙立春直接把水全吐到了趙瑞龍臉上:“你就偏要拉攏一個得罪一個?”
趙瑞龍語氣篤定:“我得罪誰了?到時候我就把責任全推到他們身上,我就不信葉洛會為了一個小老闆跟他們翻臉。”
“你...”
“叮鈴鈴~”
趙立春剛要開口訓斥,桌上的座機就響了起來,只能暫時放過趙瑞龍,接起了電話。
“喂,我是趙立春。”
“趙省長,我是葉洛。”
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冰冷聲音,趙立春頓感一陣不妙,惡狠狠瞪了對面的趙瑞龍一眼,隨後硬著頭皮裝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樣。
“是小葉啊,新聞我看了,百強縣第一,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但你這個稱呼趙叔不喜歡,太生分。”
葉洛也懶得廢話,陰陽怪氣道:“可不敢啊,我在前面拼死拼活,為您開疆拓土,您兒子在後面玩陰的,把我朋友的公司扣了,人也下了大獄,就連老婆都逼出國了。”
趙立春急忙安撫道:“小葉啊,你聽我說,這件事我也是剛剛才知道,正要給你打電話呢,這事他真不怪瑞龍,你那個朋友啊,國內國外都兩頭吃,4億的資產25倍的槓桿,他那可是航空公司,說不得哪天就飛出去不回來了,省裡也只能採取強制措施。”
葉洛絲毫不留情面,開口點破:“宇航航空的賬目我剛剛看過,他們每個月的營收是完全有能力還款的,擴張速度也是在經濟風險以下,而且我可沒聽說過,哪個強制經濟管控能跳過司法系統,直接把人下大獄。”
趙立春嘆了口氣,煞有其事的說道:“這...既然你都知道了,叔叔也就不瞞你了,是北湖的人看上了你朋友的公司,這才找到了瑞龍,對方的背景不好得罪,瑞龍這才找人抓了你的朋友,但是在此之前,他絕對不知道宇航航空是你朋友的公司,否則他絕對不敢。”
葉洛帶著幾分威脅的意味,警告道:“您又想玩之前那套搭臺子唱戲是吧?行,反正周恆健我都鬥了,也不差這一群小崽子。”
“這次絕對沒有!瑞龍的性格你是知道的,不可能做吃力不討好的事,但這次他在裡面一丁點利益成分都沒有,不信你可以去查,但叔叔提醒你一句,這些人不好得罪,你那朋友如果關係一般,不如就算了。”
趙立春對葉洛的實力還是相當認可的,畢竟就連周恆健都在他手裡吃了大虧,更別提一群小崽子了,但漢東的局勢好不容易才穩定下來,他一把手的位置馬上就要呼之欲出了,這時候把局勢搞亂反而對他不利。
葉洛態度堅決:“算了也行,把我兄弟放出來,公司還了,再讓那群小崽子恭恭敬敬給他道個歉。”
“這...你這要求...”
見趙立春支支吾吾,葉洛便確定了這事跟趙家關係確實不大,當即輕笑出聲。
“行了趙叔叔,讓瑞龍把那幾個兔崽子的資訊發給我,我自己會解決,絕不會牽連到您和瑞龍。”
趙立春沉默片刻,提議道:“小葉,漢東局勢剛剛穩定不久,經不起折騰,不如這樣,我跟北湖搭個線,把你朋友放出來,公司就當省裡欠他的,再給他扶持一家不好嗎?”
葉洛故作無奈:“趙叔叔,我想跟你說些推心置腹的話,您想聽嗎?”
趙立春還以為事有轉機,當即應道:“咱們之間沒甚麼不能聊的,有甚麼話你直說就行。”
“您知道我當初為甚麼不選擇梁書記,而是站隊您嗎?”
“自然是因為梁群峰任人唯親,不懂得禮賢下士,驕傲自大。”
葉洛語氣中滿是失望:“不,是因為他沒有您當時的魄力,但自從您坐上了這個省長的位置,就變成了第二個梁群峰,當初那個硬剛梁書記的趙省長,永遠不會說出今天這番退讓的話。”
聽到這話,趙立春竟有一瞬間的失神,其實他知道自己變了,現在的他處處求穩,不是因為他老了,而是因為他已經爬到了一個無法輕易割捨的位置。
“小葉,現在局勢不同了,咱們還是要以維穩為主啊。”
葉洛一點點剝開局勢,不緊不慢的問道:“趙叔叔,我可以聽您的,公司不要了,再幫楊宇航重做一家公司,這對我來說並不難,但下次呢?下下次呢?繼續重啟公司?”
“這...”
“趙叔叔,別再欺騙自己了,有了北湖的第一次,外面的人都覺得我們漢東好欺負,都來我們這提款,您受得了嗎?到時候整個漢東商界人人自危,集體出逃,漢東經濟大崩潰,您還坐得住嗎?”
葉洛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趙立春腦海中炸響,這一年多他太過安穩,安穩到甚至讓他忘記了如何居安思危。
就像當初進部後的梁群峰一樣,這是每一個政治家絕不能犯卻都無法逃避的錯誤,好在葉洛這通電話來得及時,否則他恐怕真的要步了梁群峰的後塵。
“小葉,你說得對,是叔叔安穩太久了,以後不會了。”說罷趙立春看向對面趙瑞龍,強壓著怒火吩咐道:“瑞龍,把那群小崽子的資訊發給小葉。”
“爸...”
“我讓你發!”
“哦...”
“小葉,一定給我把他們打到沒脾氣,打到他們下輩子不敢進漢東,其他的有趙叔叔給你兜底。”
“定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