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公安廳,審訊室內。
兩名警員將侯亮平銬在審訊桌,隨後便離開了審訊室。
任憑侯亮平大喊冤枉將近半個小時,卻從始至終無人理睬。
此時的葉洛正坐在觀察室的單面鏡前,手裡拿著一沓齊勇中隊上次繳獲的百元偽鈔。
不多時,餘罪打著哈欠推門走了進來,一副沒睡好的樣子。
“葉隊...”
葉洛看了看時間,不過才八點多,調侃道:“你小子真腎虛啊?八點多就睡覺?”
“幫老齊逮人來著,從昨天半夜到現在,剛到家又被你叫出來了。”餘罪撇了撇嘴,隨意的找了把椅子坐下。
葉洛皺了皺眉:“逮人?逮誰?我怎麼不知道?”
餘罪的死魚眼寫滿了嫌棄:“得到線報,胡正浩的大哥胡正熙從境外回來了,老齊人手不夠,就叫我帶人過去幫忙了,而且人家是真去找你彙報了,只不過每次找你都不在,要不然也不用找我借人手。”
“人抓到了嗎?”
餘罪搖了搖頭:“車找到了,人跑了,對方反偵察能力挺強的,我們到現場的時候已經走了大半天了。”
“所有中隊都去了嗎?”葉洛似乎想到了甚麼,突兀的問了一句。
“沒有,除了大胸姐,還有兩個中隊長也是休假情況,一個婚假,一個拒絕了,拒絕那個是四中隊的,隊長叫韓毅,聽說以前是齊勇的徒弟,後來不知道甚麼情況倆人鬧掰了,自此齊勇立功寸步不前,韓毅沒甚麼能力卻步步高昇,沒兩年就升上中隊長了。”餘罪如數家珍的掰著手指,自從葉洛交代完任務,沒出一個星期,他就將經偵二隊摸了個門清。
葉洛意味深長的說道:“那看來這個韓毅最有嫌疑啊。”
“其實我也有懷疑過,但這裡是省廳,不至於吧?”餘罪這半年來見過太多黑暗,心中卻一直保留著一份光明,寧願懷疑自己判斷有誤,也不願懷疑群眾裡有壞人。
“你啊,還是年輕,吃得透一整個販毒集團,卻參不透這朝堂之上朽木為官,殿陛之間禽獸食祿。”葉洛的話語中沒有絲毫顧忌,這個韓毅無論是姓趙還是姓梁,他都要把人搞下來,公平正義先拋開不談,在漢東做偽鈔生意,那就是和他搶生意,必須搞死。
“我的哥!我的洛哥!我的葉大隊啊!你別坑我啊!這是我能聽的嗎?”餘罪猛咽口水,心中一陣發虛,慫的跟個鵪鶉似的,就差沒把腦袋插褲襠裡了。
“咳咳...能不能再熬十二個點?”葉洛尷尬輕咳兩聲,饒是他這麼厚臉皮的人,說這句話的時候都有些心虛,但沒辦法,現在整個經偵二隊除了林宇婧,他唯一能信得過的就是餘罪團隊。
餘罪眼角一陣抽搐:“你自己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
葉洛尷尬的輕咳兩聲:“有你這麼跟大隊長說話的嗎?”
餘罪翻了個白眼:“有你這麼當大隊長的嗎?”
“你和你那四個兄弟,每人守兩個小時。”葉洛懶得跟餘罪在這磨牙,直接以公事的口吻下了令。
“不是,我們都沒睡...”
“事後我把安嘉璐調到隊裡。”
話音剛落,原本還一臉不情願的餘罪瞬間精神奕奕。
“嗯?!!果真嗎義父?!!”
“冒充國家公職人員,調查呂州市市委書記,還從兜裡翻出一萬塊偽鈔。”說著葉洛將偽鈔扔在桌上,指了指單面鏡前正在喊冤的侯亮平。
“不是,這小子玩這麼大?不要命啦?”餘罪根本沒想過是葉洛在栽贓陷害,在他的認知裡,葉洛就是偉光正的代名詞。
葉洛點點頭,囑咐道:“這小子有點背景,你們別動手,就熬鷹,十二個小時後,無論對方認不認罪,都要再滯留十二個點,最後再給他開個五天的行政拘留,外加1500的罰款,看守所的規矩你懂的,送他去的時候囑咐一句,留個馬池位。”
餘罪倒吸一口涼氣:“不是,你這也太狠了點吧?”
“呵...筆錄不用填名,放心吧。”葉洛轉身看向單面鏡中的侯亮平,一臉的嘲弄之色。
“好嘞!”餘罪瞬間露出笑臉,不用背鍋還能把日思夜想的女神調過來,何樂而不為呢。
至於侯亮平的死活...
關他屁事!
葉洛收拾的包是壞人!
......
同一時間,呂州市,松鶴樓。
六道人影身手敏捷的摸進了停車場。
“東哥說的豐田皇冠應該就是這臺,漢。”
“那還等甚麼?直接開搞啊。”
“這麼明目張膽嗎?我看這周圍停了不少警牌。”
“那你說怎麼辦?”
幾人對視一眼,眼中不約而同閃過一絲默契,隨後各自散開。
不多時,六人推著四個小拖車和一架千斤頂再次摸了回來。
駕起車,綁上輪,麻繩一套,四人推兩人拉,成功將車帶走。
這波啊,這波屬於早期清收隊了。
另一邊,高育良家中。
“可惜啊...可惜。”
葉洛白天送的四季花卉條屏正擺放在客廳的茶几上。
高育良手持放大鏡,滿臉的遺憾,一遍遍看一遍遍嘟囔著“可惜”。
“育良?”吳惠芬穿著睡衣,謹慎的從主臥裡走了出來。
“啊,吳老師,抱歉,嚇到你了吧,你快來看看這個。”高育良滿面春光的招呼著吳惠芬,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桌上的畫作。
吳惠芬快步上前,隨後也是一臉的驚愕:“這...這是!”
“小葉送我的生日禮物,你是不是也覺得很真?你看這韻腳,這紙張,這落款...”高育良的分享欲瞬間拉滿,喋喋不休的講解著畫作。
“不是!育良!這不對勁!”吳惠芬慌忙走到電視櫃前拿出一個畫筒。
高育良眉頭微皺:“怎麼了?”
“育良,你看看這個。”吳惠芬將畫筒開啟,將其中的四張條屏依次攤開在茶几上。
兩相對比之下,高育良竟一時難以分辨。
“你這畫是哪裡來的?!!”
吳惠芬焦急的解釋道:“今天早上小葉送來的,還特意叮囑我,他今天沒來過,等你回家了一定要第一時間給你看。”
高育良腦海中突然閃過一種可能,急忙拿著放大鏡看向落款,果然這幅畫是沒有【唐】字的。
“真的!這幅是真的!這臭小子玩了手移花接木!”
“這真的得多少錢啊?”
相較於高育良難掩的激動,吳惠芬此刻慌得不行,生怕自家丈夫被最喜歡的愛徒做了局。
“公價百八十萬吧,但是這個價格絕對是買不到的,吳昌碩是誰?那是齊白石的師傅!”高育良愛不釋手的輕撫著桌上的畫作,絲毫沒有察覺到異樣。
吳惠芬聲嘶力竭道:“育良!你清醒點!你現在是在受賄!”
高育良輕笑著搖了搖頭,意味深長道::“傳聞天玉此埋堙,千古誰分偽與真。”
“可...”
“放心吧,誰都可能會害我高育良,唯獨葉洛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