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程總算走完,幾層高的蛋糕也被切開分發給眾人。
高育良坐在主桌主位,葉洛和祁同偉一左一右作陪。
同一桌上,還有幾個高育良素來比較喜歡或是發展較好的弟子。
“高老師,我們來晚了。”
葉洛早就餓了,剛拿起筷子準備乾飯,就聽到大廳門口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循聲望去,只見陳海正一臉尷尬的站在門口,身旁還跟著四處打量,渾身優越感的侯亮平。
葉洛之前就跟陳海聯絡過,知道對方會來,但他沒想到陳海竟然把侯亮平也帶來了,這不是給高育良找病嗎?
果不其然,在聽到陳海的聲音時,高育良還帶著笑臉,但當他看到侯亮平後,臉色瞬間黑了下來,就連陳海的話都沒回。
“海子!這邊!”葉洛自然的揮了揮手,示意身旁僅剩的空位是給他留的,也算是給了陳海一個臺階下。
“高老師,實在是對不住,檢察院臨時要求加班。”陳海松了口氣,一路小跑來到葉洛身旁坐下,對著主位上的高育良頻頻致歉。
“沒事,工作是第一要務。”高育良興致缺缺的擺了擺手,看起來並不在意。
葉洛低聲埋怨道:“你怎麼把他也帶來了?”
陳海一臉無奈:“我也不想啊,他偏要跟我一起來。”
葉洛皺了皺眉:“你倆在一塊來著?”
“你不知道嗎?他在巖臺鄉司法所待了三天,就被調回我們省檢察院反貪局了。”陳海還以為是高育良原諒了侯亮平,不過看目前的情況好像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有點意思。”葉洛玩味一笑,侯亮平搭上樑璐這條線他並不意外,他意外的是正宮祁同偉在場,這個猴子竟然還敢來耍威風,看來是鐵了心要找事。
沒有絲毫意外,侯亮平在眾人異樣目光的注視下,徑直來到主桌,陰陽怪氣道:“高老師,怎麼都不等我就直接開席了啊?松鶴樓,這席面,得不少錢吧?”
“呵...”高育良彷彿充耳未聞,侯亮平這種小角色找死,根本不需要他親自出手。
“小兄弟,這裡是私人宴會,沒有邀請不得擅入,沒甚麼事的話請你出去。”祁同偉一點好臉沒給,直接開口下達逐客令,四年前他還沒有和陳陽分開,從巖台山趕回來看望陳岩石,希望對方能從中調和將他調回京州,他清楚的記得當時陳海才上大一,這個侯亮平就在現場,以陳海同學的身份在一旁說盡了風涼話。
“老學長,這話怎麼說?我也是高老師的學生啊,跟葉子和海子是好兄弟,而且我和梁老師的關係也非常的好。”侯亮平極為厚顏無恥,說到梁老師時還特意加重了口吻。
祁同偉挑了挑眉,故作不知,詢問似的看向葉洛和陳海。
陳海尷尬的點點頭:“是的學長,我們都是同班同學。”
“不熟,我不喜歡這位侯亮平同學,他的思想過於陰暗,腦子裡全是陰謀算計,這是全學校公認的,因此我就自作主張沒有邀請他,老師您不會生氣吧。”葉洛直接把責任全都攬到自己身上,把高育良曾經的單方面判斷改成大帽子扣到侯亮平頭上。
高育良笑著搖了搖頭,隨意的說道:“不會,我也不喜歡這位侯...甚麼,哦,侯平同學。”
師徒兩人一唱一和,頓時引起大廳內眾人一陣鬨笑。
“小兄弟,你也聽到了,大家都不是很歡迎你,我建議你也別在這自討沒趣了。”祁同偉面上還帶著笑,但語氣卻帶上了一絲不容拒絕。
侯亮平強忍著怒意,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沒進門之前,我確實可以走,但現在我可走不了了。”
“是啊,確實走不了了,我們今天這麼多公檢法的同仁在這,讓你走了可還了得?大家說是不是啊?”
“是啊!小子!你是哪的人?我們今天漢東十三市的公檢法應有盡有,可以給你做個上門服務。”
“哈哈哈!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老師這樣的人物也是你能說見就見的?”
聽著眾人的嘲諷,侯亮平不緊不慢的從兜裡掏出了證件。
“幾個意思?”祁同偉看著證件,不悅的皺了皺眉。
“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五級檢察官侯亮平!我懷疑呂州市政法委書記高育良同志涉嫌貪汙腐敗,所以來調查,有甚麼問題嗎?”
“猴子你瘋了!”陳海激動的站起身想要阻止,他對外都只說自己在檢察院工作,就是因為反貪局的職位太微妙,說出來連朋友都沒有,現在侯亮平可倒好,唱高調要幹自己老恩師,一位市政法委書記,這事真鬧大了,他也絕對跑不了。
侯亮平一把推開陳海,大義凜然的說道:“陳海你別管!這是甚麼地方知道嗎?松鶴樓!包場一天少說十幾萬!按照漢東省公務員薪資待遇劃分,我們這位高老師月收入滿打滿算4500元,三年工資包一天場,換你你捨得嗎?”
在場眾人完全沒想到侯亮平竟然會直接亮證,更沒想到對方竟然是省反貪局的人,多數人瞬間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開玩笑,侯亮平可能搞不了高育良,但搞他們絕對一搞一個準。
就算你沒貪腐,被反貪局盯上,折騰一通,仕途也基本就到此為止了。
地方反貪局的就更不用說了,別看侯亮平只是個五級檢察官,省反貪局能往下查,市反貪局可沒法往上查。
現場頓時鴉雀無聲,寂靜的可怕。
就連祁同偉的面色也極為難看,他現在確實沒辦法搞定侯亮平,他和反貪局的人不熟,甚至邊都不願意沾,總不能當著這麼多師弟師妹的面給老丈人打電話吧?那不是將自己吃軟飯的事昭告天下?雖然大家也都知道他吃軟飯,但主動挑明他可丟不起這個臉。
侯亮平一臉得意,他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成不成無所謂,高育良丟臉就行,大不了自己事後多吃幾片藥,跟梁璐耕種的時候賣力點,最後寫份檢討書也就不了了之了。
“老師,剪個彩,我快餓死了。”
就在這時,葉洛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只見他轉動桌面,將魚頭對準了高育良。
侯亮平自然不會讓幾人安生,得寸進尺道:“不準動!這都是證物!”
“你啊你,動筷吧。”高育良啞然失笑,拿起筷子夾了下魚,根本沒把侯亮平當個人。
葉洛嬉皮笑臉的將兩隻魚眼分別夾給高育良和祁同偉,隨後又將魚嘴夾給陳海。
“吃啊海子,一會菜涼了不好吃了。”
“好...”
陳海應了一聲,剛要動筷,就被侯亮平將筷子拍掉。
“我說不準吃!”
葉洛歪過頭,冷聲問道:“我是不是給你臉了?”
“你這是在威脅調查人員嗎?”侯亮平不僅不慫,甚至還隱隱有些興奮,這是他從進門開始,葉洛第一次正眼看他。
葉洛冷笑著問道:“你要調查誰?”
“呂州市政法委書記高育良!”侯亮平不卑不亢,彷彿正義之師。
“你夠格嗎?”
“反貪局不夠嗎?”
“理由?”
“我說的很清楚了,就憑他包了松鶴樓,我就有理由懷疑他貪汙腐敗!”
“那你可以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