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界事了,莊休並未在人界久留。輪迴石碎片已得其二(城西畫軸、古修洞府),輪迴宗傳承亦已獲得,人字石碎片,已與他體內的輪迴石(冥字石核心)初步融合,雖未完整,但對“人道”、“輪迴”、“因果”、“生死”的領悟,更上層樓。輪迴道種,愈發凝實,隱隱有突破合道的跡象。但,他知合道之難,非一朝一夕可成,需大機緣、大毅力、大智慧。眼下,當務之急,是集齊九石,重鑄輪迴。人界已無碎片,下一目標,當是“靈界”。
靈界,非尋常下界。傳聞,乃是諸天萬界中,最接近“本源”的幾大上界之一,與仙界、神界、魔界、佛界、冥界等並列。其內,天地靈氣濃郁到化為實質,法則完整,大道顯化,生靈強大,有真靈、神獸、聖靈、天妖、仙禽、神木、靈族等等,乃萬靈祖地,修行聖地。其廣袤無邊,種族林立,勢力錯綜複雜,強者如雲,化神多如狗,煉虛滿地走,合道亦不少見,更有渡劫、大乘、乃至真仙級別的大能坐鎮。以莊休煉虛巔峰修為,在人界、幽冥界,可稱尊做祖,但在靈界,也不過是中等偏上水平,需小心行事。
“靈界……”莊休立於輪迴井前,目光深邃。輪迴石感應,靈字石碎片,散落在靈界各處,其中一枚,氣息最為強烈,位於靈界“萬靈祖地”深處——“靈源海”。靈源海,乃靈界靈氣之源,萬靈誕生之地,亦是靈界禁地,非靈界本土生靈、或得大能許可,不得擅入。其中,有上古靈族、真靈守護,兇險萬分。
“靈源海,必是龍潭虎穴。然,靈字石碎片,必在其中。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莊休自語。他已有計劃。靈界,不同於人界、幽冥界,有完整的輪迴體系、強大的宗門勢力、複雜的種族關係。欲入靈源海,強闖,是下下之策。最好之法,乃是混入靈界本土勢力,借其名義,或尋得機緣,光明正大進入。
“靈界之中,有‘靈盟’,乃靈界萬族聯盟,執掌靈界秩序。更有‘靈神殿’,供奉萬靈,乃靈界聖地。若能得靈盟、或靈神殿許可,入靈源海,事半功倍。”莊休沉思。他身負輪迴石,可模擬萬靈氣息,偽裝成靈界生靈。輪迴道種,蘊含萬道,可模擬靈界功法。他之容貌、氣息,亦可變化。混入靈界,並非難事。但,需尋一合適身份,融入靈界。
“聽聞靈界有‘萬靈試煉’,每千年一次,由靈盟、靈神殿共同舉辦,廣邀諸天萬界,年齡在千歲以下、修為在煉虛以下之天驕參加。試煉之地,便在靈源海邊緣‘萬靈祖地’。若能透過試煉,表現優異,可拜入靈盟、靈神殿,或得大能賞識,賜予入靈源海感悟、尋寶之機。此乃良機。”莊休目光一閃。萬靈試煉,還有三十年。他完全有時間準備。且,煉虛以下,他煉虛巔峰,已超限。但,他有輪迴石,可壓制修為,偽裝成化神圓滿,綽綽有餘。以他之戰力,在化神境,堪稱無敵,透過試煉,輕而易舉。
“便如此。先入靈界,尋一宗門、或勢力,暫時棲身,探聽訊息,為萬靈試煉做準備。”莊休打定主意,不再猶豫,催動輪迴井,開啟通往靈界的通道。
“嗡——!”
輪迴井光芒大放,一道五彩斑斕、散發濃郁靈氣、法則完整的通道,緩緩開啟。靈界通道,與人界、幽冥界截然不同,靈氣充沛,生機勃勃,法則穩固。莊休一步踏入,消失不見。
靈界,東域,天瀾州,青雲山脈。
青雲山脈,綿延億萬裡,靈山無數,洞天福地,比比皆是。此地,乃是靈界東域,人族修士聚集地之一,宗門林立,世家盤踞,散修如雲。其中,以“青雲門”、“紫霄宗”、“天劍閣”三大宗門,最為強盛,皆有合道老祖坐鎮,威震一方。
莊休自通道中踏出,已身處一片莽荒山林之中。靈氣撲面而來,濃郁如霧,吸一口,神清氣爽,法力運轉,都快了幾分。山川大地,草木靈獸,皆蘊靈性,生機勃勃。天空湛藍,白雲朵朵,時有仙禽異獸飛過,靈光閃爍,仙氣盎然。此地,正是青雲山脈邊緣。
“好一處修行聖地。比之人界、幽冥,靈氣、法則,強了何止十倍、百倍。”莊休讚歎,收斂氣息,將修為壓制在化神圓滿。輪迴石運轉,模擬出一身精純的、帶有“青木”、“雷霆”屬性的靈力,儼然是一位修煉木、雷雙屬性功法的散修。容貌,也化作一清秀儒雅、氣息溫和的中年道人,道號“青玄”。他換上一身青色道袍,手持拂塵,腰間懸一玉瓶,腳踏青雲履,飄然出塵,一派得道高人之相。
“先尋一處坊市,打探訊息,瞭解此地風土人情,再做打算。”莊休打定主意,神念散開,瞬間覆蓋萬里。萬里之內,山川地貌,靈脈走向,妖獸分佈,人族城池,皆瞭然於胸。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向最近的一處人族城池——“青雲坊市”而去。
青雲坊市,位於青雲山脈外圍,是附近散修、小家族、宗門弟子交易、交流、獲取情報的聚集地。雖名為坊市,實則是一座小型城池,城牆高聳,陣法籠罩,內有街道縱橫,店鋪林立,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修士氣息,大多在築基、金丹,元嬰亦有,化神少見。煉虛,更是鳳毛麟角。
莊休步入坊市,收斂氣息,混入人群。街道兩旁,店鋪、攤位鱗次櫛比,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議論聲,不絕於耳。出售之物,琳琅滿目,有丹藥、符籙、法器、陣法、靈草、礦石、妖獸材料、功法秘籍,甚至還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來自諸天萬界的特產。靈氣濃郁,品質上佳,遠超人界、幽冥。
“聽說了嗎?青雲門三年一度的‘開山收徒’大典,下月便要開始了!這次,據說有內門長老親自主持,招收真傳弟子!”
“是啊,青雲門可是咱們天瀾州三大宗門之一,有合道老祖坐鎮,若能拜入,前途無量啊!”
“不過,青雲門收徒,條件苛刻,非天資絕頂、心性堅韌者不可。聽說這次,只收百人,報名者,卻有數萬!”
“哼,青雲門算甚麼?紫霄宗的‘紫霄雷法’,天劍閣的‘天劍訣’,才是真正的大道!我欲拜入紫霄宗,修成無上雷法,橫行天下!”
“得了吧,就你那點雷靈根,還想入紫霄宗?能進個外門就不錯了!”
“聽說,天劍閣此次,也大開山門,廣招弟子。若能透過‘劍心試煉’,便可入閣修行,得傳無上劍道!”
“……”
莊休邊走邊聽,對靈界東域勢力分佈,有了大致瞭解。青雲門、紫霄宗、天劍閣,三足鼎立。青雲門擅木、風、雲系道法,紫霄宗擅雷、火、金系道法,天劍閣擅劍道、殺伐。三大宗門,皆有合道老祖坐鎮,底蘊深厚,是靈界東域,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修煉聖地。
“青雲門開山收徒……倒是個機會。青雲門,擅木、風、雲,與我偽裝之功法屬性,較為契合。且,青雲門乃正道魁首,門規森嚴,行事正派,名聲較好,適合潛修。若能拜入,得個內門、真傳弟子身份,行事方便許多,亦可借宗門資源,打探訊息,為萬靈試煉做準備。”莊休心中思量。以他煉虛巔峰修為,壓制到化神圓滿,拜入青雲門,綽綽有餘。甚至,展現部分天賦,得內門長老、乃至宗主看重,成為真傳弟子,亦非難事。但,他需低調,不可暴露太多,以免引人懷疑。
“便去青雲門,一試。”莊休打定主意,不再逗留,問明青雲門方向,化作青光,向青雲山脈深處飛去。
三日後,青雲山脈,青雲門山門。
青雲門,位於青雲山脈主峰“青雲峰”之上。青雲峰,高聳入雲,雲霧繚繞,靈氣如瀑,仙鶴飛舞,靈猿獻果,宛如人間仙境。山門,是一座高達千丈的牌樓,上書“青雲”二字,鐵畫銀鉤,道韻流轉,散發出浩瀚、威嚴、縹緲的劍意、道韻。牌樓之下,是漢白玉鋪就的、寬達百丈、直通山頂的“登仙梯”,共九千九百九十九階,乃是入門第一道考驗。
此刻,登仙梯下,人山人海,聚集了數萬前來拜師的少年、青年、乃至中年修士。他們或意氣風發,或忐忑不安,或目光堅定,或左顧右盼。氣息,從煉氣到金丹,不一而足。年齡,多在百歲以下,亦有少數幾百歲,甚至上千歲的“老修士”,希冀能入青雲門,得傳大道。
莊休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他收斂氣息,偽裝成三百歲的“散修”,化神圓滿修為,在此地,已算頂尖。但,並非沒有。人群中,化神修士,亦有數十位,皆是散修、或小家族、小宗門的天才,欲借青雲門,更上層樓。
“肅靜!”一聲清喝,如黃鐘大呂,響徹山門。一名身著青色道袍、氣息淵深、赫然是煉虛初期的中年道人,踏雲而來,懸浮於登仙梯上空,俯瞰下方眾人。正是青雲門外門長老之一,青松真人。
“拜見青松長老!”眾人躬身行禮。
“免禮。本座青松,乃此次開山收徒大典,主事長老之一。”青松真人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我青雲門,立派百萬年,門規森嚴,以守護蒼生、匡扶正道為己任。收徒,首重心性、資質、毅力。爾等欲入我青雲門,需過三關。第一關,登仙梯。此梯,共九千九百九十九階,每階,皆有陣法威壓,考驗爾等修為、心性、毅力。登至三千階,可入外門。登至六千階,可入內門。登至九千階,可入真傳。登頂者,可直接拜入本座,或諸位內門長老門下,為親傳弟子。時限,三日。現在,開始!”
“嗡——!”
登仙梯光芒大放,陣法啟動,一股無形的威壓,籠罩而下。數千階之下,壓力尚可,但越往上,壓力越大,心魔、幻境、重力、風刃、火海、冰霜、雷霆,種種考驗,層出不窮,非大毅力、大智慧、大修為者,不可過。
“衝啊!”
“登仙梯,我來了!”
“我一定要入青雲門!”
數萬修士,齊聲吶喊,衝向登仙梯,如過江之鯽,蜂擁而上。頓時,慘叫聲、歡呼聲、怒罵聲、喘息聲,此起彼伏。有人一步一階,艱難前行;有人健步如飛,如履平地;有人登上數百階,便力竭倒地,被陣法傳送出局;有人登上數千階,卻被心魔所困,走火入魔,吐血而退。
莊休不急不緩,混在人群中,踏階而上。三千階以下,威壓對他而言,如同微風拂面,幻境、心魔,更是笑話。他步履從容,不疾不徐,一步步向上攀登,速度不快,但極穩,氣息悠長,神色平靜。很快,便超越了大部分人,登至三千階。此處,已有近半修士,被淘汰出局。
“嗯?”青松真人的目光,落在莊休身上,露出一絲訝色。此人,化神圓滿,氣息沉穩,根基紮實,面對三千階威壓,竟如閒庭信步,心性、修為,皆屬上乘。他默默記下。
莊休繼續攀登。四千階,五千階,六千階……六千階,已是內門門檻。此處,壓力陡增,幻境、心魔、重力、風刃、火海、冰霜、雷霆,輪番上陣,威力暴增。不少修士,止步於此,或狼狽不堪,或盤膝調息。莊休依舊淡然,輪迴道種護體,萬法不侵,心如止水,腳步不停,穩步向上。
“此人……不簡單。”青松真人眼中精光一閃。六千階威壓,已堪比元嬰後期。此人能如此輕鬆,其真實戰力,恐不止化神。
七千階,八千階,九千階……九千階,已是真傳門檻。此處,威壓之強,足以讓尋常化神初期寸步難行。幻境,已是真實與虛幻交織,心魔,直指道心深處。雷霆、風刃、火海、冰霜,化作實質攻擊,鋪天蓋地。莊休,終於感受到了些許壓力,但,僅此而已。他輪迴道種運轉,化作輪迴之眼,看破虛妄;輪迴之手,撥開迷霧;輪迴之步,踏過火海冰霜。九千階,輕鬆而過。
“九千階了!此人是誰?竟如此輕易?”
“看其氣息,化神圓滿,但戰力,恐怕不弱於煉虛!”
“莫非是哪個隱世老怪,或大能轉世?”
“……”
九千階之上,已寥寥無幾,不過十餘人。皆氣息強橫,最低也是化神後期,更有幾人,已是化神圓滿,此刻,皆面色凝重,汗流浹背,艱難攀登。見莊休輕鬆而上,皆投來驚疑、忌憚、甚至敵意的目光。
莊休無視,繼續向上。九千五百階,九千八百階,九千九百階……威壓,已堪比煉虛初期!幻境,已是輪迴幻象,心魔,直指前世今生!雷霆、風刃、火海、冰霜,化作法則攻擊,撕裂虛空!莊休,終於停下腳步,並非力竭,而是……他在感悟。此梯,蘊含青雲門道韻,蘊含風、雲、木、雷、劍、陣、幻、心等多種法則,對他而言,亦是磨礪,是參悟。
“他停下了?”
“果然,九千九百階,是極限了。便是煉虛,也難登頂。”
“能登至此,已是驚才絕豔。此人,必是真傳無疑。”
青松真人亦是點頭,此子能登至九千九百階,已遠超預期,可入真傳,甚至,有資格拜入他,或內門長老門下。
然而,莊休只停留了十息。十息後,他睜開眼,眼中,有輪迴、有風雲、有木雷、有劍陣、有幻心,萬法流轉,歸於平靜。他微微一笑,一步踏出。
“轟——!”
九千九百九十九階,登頂!
登仙梯,光芒大放,仙音嫋嫋,天花亂墜,地湧金蓮!整個青雲門,都被驚動!無數道強橫神念,掃向山門!
“登頂!有人登頂了!”
“天啊!青雲門開山收徒,已有千年,無人登頂了!”
“此人是誰?竟有如此天資、毅力、修為?”
“……”
山下一片譁然,無數修士,目瞪口呆,羨慕、嫉妒、敬畏,種種目光,聚焦在登頂的那道青色身影上。
“好!好!好!”青松真人撫掌大笑,眼中滿是欣喜,“想不到,老夫有生之年,竟能親眼目睹有人登頂登仙梯!此子,天縱之資,心性堅韌,道心穩固,未來不可限量!”
莊休立於登仙梯之巔,俯瞰下方,雲海翻騰,青山如黛,心中平靜無波。登頂,在他意料之中。他此舉,並非為了炫耀,而是為了引起青雲門高層注意,獲得更高地位、更多資源,方便行事。
“你,叫甚麼名字?”青松真人踏雲而來,落在莊休身前,目光灼灼。
“散修,青玄,拜見長老。”莊休躬身一禮,不卑不亢。
“青玄……好!從今日起,你便是我青雲門真傳弟子!可直接拜入本座門下,為親傳弟子!你可願意?”青松真人朗聲道,聲音傳遍山門。
“弟子願意,拜見師尊。”莊休再次行禮,沒有猶豫。拜入青松門下,正合他意。青松真人,煉虛初期,在外門長老中,排名靠前,為人正直,名聲不錯,且擅長木、風、雲三道,與他偽裝功法契合。
“哈哈哈!好!徒兒請起!”青松真人大笑,扶起莊休,越看越滿意。有此佳徒,他青松一脈,後繼有人矣。
“青玄,隨我來,拜見掌門、諸位長老,錄入名冊,領取真傳弟子令牌、服飾、洞府、資源。”青松真人拉著莊休,化作青光,向青雲峰頂飛去。
“恭喜青松長老,收得佳徒!”山下,響起一片賀喜聲,羨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但更多是敬畏。能登頂登仙梯者,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莊休神色平靜,隨青松真人,飛入青雲峰。他知道,在靈界的征程,正式開始了。青雲門,將是他暫時的棲身之所,也是他獲取資訊、資源、乃至進入靈源海的跳板。未來,還有更多的挑戰、機遇,在等待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