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冥殘魂!”
莊休心頭警鈴大作,一股寒意自脊椎直衝天靈蓋!這劍冢之下,竟鎮壓著一道空冥尊者的殘魂!難怪此地幽冥氣息如此濃郁,劍無涯前輩留下傳承,更以自身骸骨、萬劍為陣,鎮壓此獠!自己取走傳承,觸動封印,讓這鎮壓了不知多少萬載的魔頭,尋到了一絲脫困之機!
“交出傳承!獻上肉身!”
空冥殘魂獰笑聲中,幽冥鬼爪遮天蔽日,帶著凍結神魂、侵蝕生機的恐怖死氣,已臨頭頂!其威勢之強,遠超之前的無生老母,雖僅是一縷殘魂,但生前境界難以揣度,哪怕此刻虛弱,也絕非尋常元嬰可比!
生死一線,間不容髮!
“輪迴磨盤,鎮!”
莊休來不及細想,厲喝一聲,頭頂灰白色的輪迴磨盤虛影瞬間浮現,急劇旋轉,迎向幽冥鬼爪!同時,他身形暴退,體內無常丹力、輪迴劍意毫無保留地爆發,化作一道灰黑色劍光,斬向鬼爪!
“轟隆——!”
鬼爪與磨盤虛影悍然相撞!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響,只有無聲的湮滅與吞噬!輪迴磨盤劇烈震盪,表面浮現道道裂紋,莊休如遭重擊,臉色一白,嘴角溢血!那幽冥鬼爪也被磨盤之力消磨大半,去勢一緩!
“咦?輪迴意境?還有劍無涯那老鬼的劍意?有趣!有趣!”空冥殘魂發出一聲驚咦,隨即更加興奮,“吞了你,本座不僅能脫困,更能得其輪迴感悟,補全殘魂,修為大進!桀桀桀!”
鬼爪再次凝聚,化作漫天黑氣,從四面八方湧向莊休!黑氣所過之處,連空間都彷彿被凍結、腐蝕,劍冢中殘留的劍氣、劍意,紛紛哀鳴、潰散!
“無常劫劍,葬!”
莊休眼中厲色一閃,不退反進,並指如劍,指尖灰黑劍光暴漲,化作一道丈許長的凝練劍罡,悍然斬出!這一劍,融合了他自身無常死氣、新悟的輪迴劍意、以及一絲劍無涯傳承的“葬輪迴”劍道真意,雖只是雛形,卻已有了葬滅萬法、斬斷因果的雛形!
“嗤——!”
灰黑劍罡斬入黑氣,如同燒紅的烙鐵刺入冰雪,發出刺耳聲響!黑氣被斬開一道缺口,但旋即更多黑氣湧上,將劍罡包裹、侵蝕!莊休只覺一股陰寒、邪惡、充滿怨毒的死寂意念順著劍罡逆襲而來,瘋狂衝擊他的神魂!
“哼!區區螻蟻,也敢妄圖葬滅本座?你的肉身,你的魂,你的道,都將成為本座重生的養分!”空冥殘魂厲嘯,黑氣猛然收縮,化作一條條猙獰的鬼蛟,纏繞、撕咬向莊休!
“不好!”莊休心神劇震,這空冥殘魂的魂力層次太高,遠非他現在能抗衡!輪迴磨盤與無常劫劍雖能剋制,但實力差距太大,久戰必敗!而且,此地是劍冢,是空冥殘魂被鎮壓之地,也是它的主場,可借萬載怨氣、死氣補充!
“必須速戰速決,或尋機脫身!”莊休心念電轉,目光掃過劍冢中央,那具盤坐的晶瑩骸骨——劍無涯前輩的遺骸!以及,遺骸前插著的那柄,真正的、完整的“葬輪迴”斷劍!
“前輩,得罪了!”莊休一咬牙,身形急轉,不顧身後鬼蛟追擊,化作一道劍光,衝向劍無涯骸骨!他伸手,再次握向那柄“葬輪迴”斷劍的劍柄!此劍乃劍無涯本命之劍,蘊含其畢生劍道與殘魂意志,唯有此劍,或可剋制空冥殘魂!
“小輩!爾敢!”空冥殘魂又驚又怒,它最忌憚的,便是這柄鎮壓它萬載的“葬輪迴”!見莊休欲取劍,它不顧一切,將所有黑氣凝聚,化作一隻遮天巨手,狠狠拍下!巨手未至,恐怖的威壓已讓莊休骨骼“咔咔”作響,七竅溢血!
“給我開!”莊休嘶吼,將體內所有力量灌注於右手,狠狠握住劍柄!
“錚——!”
一聲清越劍鳴,響徹石窟!“葬輪迴”斷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灰黑劍光!劍光中,一道頂天立地、手持黑劍、眼神睥睨的虛影,一閃而逝!是劍無涯殘留的最後一道劍意烙印!
“劍!無!涯!”空冥殘魂發出淒厲咆哮,充滿無盡恨意與恐懼!遮天巨手被劍光一衝,竟寸寸崩解!
“就是現在!”莊休福至心靈,以劍無涯傳承的《葬輪迴》劍典總綱為引,以自身無常元嬰、輪迴意境為基,強行溝通、引動“葬輪迴”斷劍中,劍無涯殘留的最後一絲本源劍意!
“以吾之血,祭吾之魂,承前輩遺志,葬此幽冥!”
莊休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噴在劍身!精血瞬間被斷劍吸收,灰黑劍光暴漲,與莊休的氣息、劍意、魂力,產生共鳴!斷劍劇烈震顫,發出歡愉又悲愴的劍鳴,彷彿沉寂萬載的戰士,終於等來了新的主人!
“葬!輪!回!”
莊休雙手握劍,以劍作筆,以魂為墨,以畢生修為、輪迴感悟、無常道基,斬出他目前所能施展的、最強一劍!也是《葬輪迴》劍典中,記載的、殘缺的第一式——“葬幽冥”!
一道灰濛濛的、彷彿能切開生死、葬送輪迴的劍光,自斷劍之上亮起!劍光所過之處,時間彷彿凝固,空間層層破碎,萬物歸於死寂!劍冢中萬劍齊鳴,彷彿在朝拜它們的王!劍無涯的骸骨,在這一刻,轟然化作飛灰,融入劍光之中!他最後的力量、最後的意志,盡數加持於這一劍!
“不——!!”空冥殘魂發出絕望的嘶吼,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這一劍,蘊含了劍無涯的執念、莊休的決絕、以及“葬輪迴”劍的本源!是真正能威脅到它這縷殘魂本源的一劍!
它瘋狂收縮殘魂,化作一團凝實到極點的黑光,試圖硬抗!
“斬!”
莊休厲喝,劍光斬落!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輕響,如同熱刀切牛油。灰濛濛的劍光,悄無聲息地斬入那團黑光之中。黑光劇烈扭曲、掙扎、哀嚎,散發出無盡的怨毒與不甘,但最終,在劍光之下,寸寸湮滅,化作縷縷青煙,消散於無形。
劍光餘勢不衰,斬在後方石壁之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見底、光滑如鏡、散發著寂滅輪迴氣息的劍痕,久久不散。
“噗通!”
莊休單膝跪地,以劍拄地,大口喘息,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剛才那一劍,幾乎抽空了他所有力量,更燃燒了部分本命精血,神魂也受震盪。但,值得!空冥殘魂,這尊被鎮壓萬載的魔頭,終於被他藉助劍無涯遺澤,徹底斬滅!
“咳咳……”莊休咳出幾口淤血,掙扎著站起。他看向手中“葬輪迴”斷劍,劍身光芒黯淡,裂紋似乎又多了一絲,但其中那股浩瀚的輪迴劍意,卻與他血脈相連,心意相通。此劍,已初步認他為主。
“劍無涯前輩,晚輩幸不辱命。”莊休對著劍無涯骸骨消散處,鄭重一拜。這位上古劍修大能,為鎮壓空冥,身死道消,遺澤後人,可敬可嘆。
拜畢,他不敢耽擱,強提一口氣,迅速收取劍冢中散落的、氣息最強大的幾柄殘劍,又收起劍無涯骸骨旁的一個不起眼的灰色儲物戒指(想必是劍無涯遺物),最後,他目光落在劍冢中央,那鎮壓陣眼、此刻已失去光澤的一塊拳頭大小、通體漆黑、佈滿裂痕的“輪迴石”上。此石散發輪迴氣息,乃劍冢大陣核心,亦是空冥殘魂被鎮壓的關鍵。如今殘魂已滅,此石也瀕臨崩毀,但其中蘊含的精純輪迴之力,對他大有裨益。
莊休收起輪迴石,又掃了一眼四周。劍冢經此一戰,萬劍哀鳴,劍意潰散大半,已無太大價值。他不再停留,轉身向出口飛遁。
來時艱難,去時卻快。不過盞茶功夫,他已衝出裂縫,回到葬劍谷中。回頭望去,那座巨大石碑上的劍痕,光芒徹底黯淡,石碑也佈滿裂痕,彷彿隨時會崩塌。劍冢內的輪迴氣息正在飛速消散。
“此地不宜久留。”莊休服下數枚丹藥,勉強壓住傷勢,收斂氣息,化作一道黯淡遁光,向著葬劍谷外疾馳。他必須儘快離開,尋一處安全之地,閉關療傷,消化此次所得。
然而,他剛飛出不過百里,前方血色霧氣中,忽然傳來數道強橫的氣息,正飛速逼近!更有一道充滿殺意的厲喝,響徹山谷:
“小賊!哪裡走!交出劍冢傳承,留你全屍!”
莊休心中一沉,抬眼望去,只見三道身影成品字形,攔住去路。為首者,正是那凌霄劍宗的元嬰長老!其身後,跟著那揹負無鞘長劍的青衣中年劍修,以及……一名氣息陰冷、面容隱藏在兜帽下的黑袍人!三人氣息皆鎖定莊休,殺意凜然!
“是你們?”莊休目光冰冷。這三人,竟一直在外守候?看來,劍冢異動,傳承出世,終究是引來了覬覦!
“哼!想不到,你竟能從劍冢中活著出來,還得了傳承!”凌霄劍宗長老眼中貪婪與殺意交織,“交出劍冢所得,自廢修為,可饒你不死!”
“跟他廢話作甚!殺了他,一切都是我們的!”青衣中年劍修厲喝,背後長劍“鏘”然出鞘,劍光沖霄!
那黑袍人則一言不發,但周身散發出的森寒死氣,讓莊休瞳孔一縮——又是空冥一脈的氣息!而且,比之前那黑袍祭司更強!恐怕是元嬰中期!
前有強敵攔路,後有劍冢崩塌在即,自身重傷未愈……絕境,再現!
但莊休眼中,並無懼色,唯有冰冷的殺意與決絕。他緩緩握緊了手中“葬輪迴”斷劍,劍身輕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想要?那便……來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