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山脈深處,一處人跡罕至、瘴氣瀰漫的絕谷底部。谷中有一方天然形成的寒潭,潭水冰冷刺骨,但蘊含著稀薄的太**氣,可鎮壓心神,隔絕探查。這裡,是婉娘早年遊蕩時發現的一處隱秘之地。
此刻,寒潭邊,林晚星和婉娘合力開闢了一個簡易的洞府。洞府中央,擺放著那個灰白色、一人多高、表面流轉著玄奧符文的奇異光繭。光繭內,莊休靜靜沉睡,面容安詳,呼吸悠長,但體內卻隱隱傳出江河奔騰般的低沉轟鳴,那是被封印的磅礴力量在流轉、淬鍊、改造著他的身軀和魂魄。
“他怎麼樣了?”林晚星撫摸著冰冷的繭壁,眼中滿是擔憂。距離那日神秘虛影將莊休封印,已過去七日。這七日,光繭內的氣息時而平穩,時而狂暴,讓她心驚肉跳。
“恩公的傷勢已痊癒,甚至更進一步。”婉娘魂體飄在光繭旁,仔細感應著,“這光繭中蘊含的力量,極為精純古老,似乎與輪迴有關,正在為恩公進行一場前所未有的‘涅盤’。但這過程極為兇險,若他自身意志無法駕馭這股力量,或受到外力干擾,後果不堪設想。”
林晚星抿了抿唇,眼神愈發堅定:“我會守著他,寸步不離!”
婉娘點頭,魂力散開,警戒四周。此地雖隱蔽,但難保不會被有心人發現。
日子一天天過去。光繭內的氣息波動越發劇烈,有時如春風化雨,滋養萬物;有時卻如驚濤駭浪,毀滅一切。洞府內的溫度也隨之忽冷忽熱,潭水時而凍結,時而沸騰。林晚星和婉孃的心也時刻懸著。
這一日,光繭突然劇烈震動起來!表面的符文明滅不定,繭內傳來莊休痛苦的悶哼聲,彷彿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莊休!”林晚星驚呼,就要上前。
“別碰!”婉娘急喝,“這是關鍵時刻!他在與那股力量融合!外力介入只會適得其反!”
林晚星強忍擔憂,死死盯著光繭。只見光繭表面裂紋蔓延,有絲絲縷縷的灰白色氣流溢位,每一縷都蘊含著令人心悸的生死輪轉之意。莊休的悶哼聲越來越大,彷彿在與無形的敵人殊死搏鬥。
“醒來!莊休!你一定要醒來!”林晚星心中吶喊,淚流滿面。
就在這時,光繭猛地一顫,所有裂紋瞬間擴大,璀璨的灰白光芒從中爆發!一股浩瀚、古老、彷彿凌駕於生死之上的恐怖氣息沖天而起!洞府四壁轟然炸裂,寒潭之水被蒸發大半!整個山谷都在顫抖!
“不好!”婉娘大驚失色,這動靜太大了!必定會驚動山脈中的存在!
光芒持續了數息,緩緩收斂。光繭碎裂,化作點點光屑消散。原地,莊休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依舊閉目盤坐,但氣息已截然不同!面板晶瑩如玉,隱隱有灰白光華流轉;黑髮無風自動,髮梢竟帶著一絲奇異的灰白;面容更加稜角分明,眉宇間多了一份歷經生死的滄桑與威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瀰漫著一股玄之又玄的意境,彷彿生死、陰陽、輪迴盡在掌握,又彷彿超然物外,亙古不變。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左黑右白,生死二氣流轉,深邃如淵,最終化為一片混沌般的灰色,復歸平靜。
金丹後期!而且,絕非尋常金丹後期!他的氣息深邃如海,根基渾厚到不可思議,無常靈力精純凝練了數倍不止!更重要的是,他對輪迴意境的領悟,已觸控到了一絲法則的邊緣!
“莊休!”林晚星淚眼朦朧,撲了上去,緊緊抱住他,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和溫熱的體溫,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莊休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聲音溫和而略帶一絲沙啞:“我沒事,讓你們擔心了。”
他抬頭看向洞外,目光穿透崩塌的石壁,望向天空,眼神複雜。那神秘虛影最後打入他體內的力量,不僅救了他的命,更蘊含著對輪迴法則的至高感悟,強行將他拖入了一場生死蛻變。若非他意志堅韌,對無常之道領悟深刻,又有幽冥巡查令中后土娘娘的一絲庇護之力,早已在涅盤中魂飛魄散。但挺過來後,收穫也是巨大的。不僅修為突破至金丹後期,無常靈力發生質變,對“輪迴”的理解也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更重要的是,他隱約感覺到,自己魂體深處,那道與蘇月相連的印記,似乎也發生了一絲微弱的變化,變得更加清晰、堅韌。
“剛才的動靜太大,此地不宜久留。”莊休收回目光,沉聲道。他感應到,已有數道強大的靈覺掃過這片山谷。
“嗯!”林晚星和婉娘點頭。
莊休揮手收起殘留的光繭碎片,抹去此地痕跡,帶著兩女,化作三道流光,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絕谷。
他們前腳剛走,後腳數道身影便出現在谷地上空,有妖獸,也有修士,皆被方才的氣息驚動。但現場只餘一片狼藉,氣息迅速消散,甚麼也未能發現。
數百里外,一處新的隱秘山洞中,莊休佈下重重禁制,開始閉關穩固境界。此次涅盤,力量暴漲,需細細打磨掌控。
半月後,莊休出關。氣息徹底穩固,眸光內斂,返璞歸真。他心念一動,一枚灰白色的、拳頭大小的虛幻磨盤在掌心浮現,緩緩旋轉,磨盤上生死二氣流轉,散發著磨滅萬物的恐怖意韻。正是“輪迴磨盤”,如今威能何止倍增!
“是時候離開了。”莊休望向遠方。流雲山脈已非久留之地。幽冥澗變故,空冥殘黨陰謀,血魂上人之死,以及他此番涅盤的異象,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更重要的是,幽冥澗之事,必須儘快告知地府。那神秘虛影的身份,也需查清。
“我們去哪?”林晚星問道。她如今也穩固了金丹初期修為,氣息凝實。
“迴天機城。”莊休目光深邃,“幽冥澗之事,牽扯太大,需透過天機閣,將訊息傳回地府。另外,我們也需瞭解更多南疆近期動向,尤其是……空冥殘黨的訊息。”
他隱隱有種預感,幽冥澗的變故,只是一個開始。空冥尊者留下的後手,絕不會輕易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