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萬寶樓拍賣會如期舉行。這一日,黑水城萬人空巷,來自南疆各地、甚至其他地域的修士齊聚城中心的萬寶樓。樓高九層,雕樑畫棟,氣勢恢宏,門前車水馬龍,靈光閃爍,無數強大的氣息隱現,不乏金丹老祖的身影。
莊休戴著“韓立”的面具,與同樣易容的林晚星、婉娘,繳納了十萬靈石的驗資憑證,領取了遮掩氣息的斗篷和麵具,進入了萬寶樓三層的一間普通包廂。包廂設有禁制,可從內單向觀察大廳,保護客人隱私。
大廳內人頭攢動,座無虛席。前方高臺鋪著紅毯,流光溢彩。一名鬚髮皆白、精神矍鑠的金丹初期老者作為拍賣師,已站在臺上。
“諸位道友,歡迎蒞臨萬寶樓十年一度拍賣盛典!規矩照舊,價高者得,靈石不足可用等價寶物抵押!現在,拍賣開始!”老者聲音洪亮,傳遍全場。
第一件拍品是一柄二階上品飛劍“流火”,起拍價三千靈石,引來一番爭奪,最終以五千八百靈石成交。接下來,各種丹藥、符籙、材料、功法紛紛登場,氣氛熱烈。
莊休耐心等待,他的目標明確——凝結金丹的輔助寶物,以及對神魂有益的奇物。
拍賣過半,一件拍品引起了莊休的注意。
“下一件,三階靈藥‘七竅玲瓏果’一枚!此果三百年一熟,蘊含精純魂力,有開竅明智、滋養神魂之奇效,更是煉製‘凝嬰丹’的輔藥之一!起拍價,一萬靈石!”拍賣師托起一個玉盒,盒中一枚拳頭大小、生有七孔、流光溢彩的靈果散發出誘人香氣。
七竅玲瓏果!莊休眼神一凝。此物對他穩固魂體、衝擊金丹大有裨益!
“一萬一!”
“一萬三!”
“一萬五!”
價格迅速攀升,競爭的多是些金丹修士或大宗門代表。
“兩萬!”一個陰冷的聲音從二樓貴賓包廂傳出,是巫神教的人!
“兩萬二!”天妖殿的包廂跟進。
“兩萬五!”五行宗不甘示弱。
莊休略一沉吟,按下競價符:“三萬!”
價格瞬間拔高,全場一靜。不少目光投向莊休所在的普通包廂,帶著審視。一次性加價五千,顯示志在必得。
巫神教包廂沉默片刻,再次報價:“三萬二!”
“三萬五!”莊休毫不猶豫。他如今身家豐厚,加上血戰臺所得,有近十五萬靈石,底氣十足。
天妖殿和五行宗似乎覺得價格偏高,放棄了爭奪。巫神教包廂內傳來一聲冷哼,沒有再出聲。
“三萬五千靈石!成交!”拍賣師落錘。
莊休鬆了口氣,第一件目標到手。
又過了幾輪,一件壓軸拍品登場,讓莊休呼吸一窒!
“諸位!接下來的拍品,乃是本次拍賣會重寶之一!”拍賣師聲音高昂,兩名侍女小心翼翼地抬上一個玉盤,盤上放著一尊三足兩耳、古樸大氣的青銅小鼎,鼎身刻滿玄奧符文,散發著淡淡的混沌氣息和空間波動。
“上古遺寶,‘乾坤造化爐’殘件!”拍賣師激動道,“此爐雖殘,內蘊一絲造化之氣,可提升成丹率與品質,更有一方殘缺洞天,可種植靈藥、滋養神魂!起拍價,五萬靈石!”
乾坤造化爐!殘件!莊休心臟狂跳!此物對他的吸引力,甚至超過了七竅玲瓏果!那造化之氣和殘缺洞天,對他煉丹和溫養魂體有無法估量的好處!更關鍵的是,他體內的幽冥巡查令,在此鼎出現時,傳來了一絲微弱的悸動!此鼎,或許與幽冥有關!
“必須拿下!”莊休眼中閃過決然。
“五萬五!”巫神教第一時間報價。
“六萬!”天妖殿緊隨其後。
“七萬!”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角落包廂傳出,是位散脩金丹。
“八萬!”五行宗加入爭奪。
價格如坐火箭般飆升,瞬間突破十萬!競爭的皆是金丹修士和大勢力!
“十二萬!”莊休直接報出一個高價,試圖震懾對手。他如今能動用的靈石約十四萬,已是極限。
全場譁然!一個普通包廂的修士,竟敢與金丹老祖和大宗門競價?
“十三萬!”巫神教包廂內傳來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怒意。
“十四萬!”莊休毫不退讓,這是他全部身家!
巫神教包廂沉默,似乎在權衡。天妖殿和五行宗也停下了。十四萬下品靈石,對金丹修士也是一筆鉅款,購買一件殘破古寶,需慎重。
“十四萬一次!十四萬兩次!”拍賣師高喊。
莊休手心微微出汗。
“十五萬!”就在落錘前,那個散脩金丹老者再次開口,聲音平淡。
莊休心中一震,臉色沉下。十五萬,他已無力競價。
“十五萬一次!十五萬兩次!十五萬三次!成交!恭喜這位道友!”拍賣師落錘。
乾坤造化爐殘件,被那神秘金丹散修拍走。
莊休暗歎一聲,機緣不夠,強求不得。能拿下七竅玲瓏果,已是收穫。
後續拍品雖好,但已無莊休急需之物。壓軸的最後一件寶物,是一枚可增加一成凝結金丹機率的“金元丹”,引得幾位金丹老祖瘋狂競價,最終以二十萬天價被巫神教收走。
拍賣會結束,眾人陸續離場。莊休交割了靈石,拿到了七竅玲瓏果,小心收好。他感覺到數道不善的神識在包廂外掃過,尤其是巫神教的方向,寒意森森。
“我們被盯上了。”婉娘傳音道。
“無妨,拍賣會期間,萬寶樓範圍內無人敢動手。我們立刻出城。”莊休沉聲道。
三人混在人群中,低調離開萬寶樓,沒有返回客棧,直接朝著城外方向走去。
果然,剛出城門不久,莊休便感應到三道強大的氣息尾隨而來!兩名築基後期巔峰,一名……金丹初期!是巫神教的人!他們不敢在城內動手,卻在城外設伏!
“一名金丹,兩名築基後期……”莊休眼神冰冷,殺意湧動。對方是衝著七竅玲瓏果來的,看來在拍賣會上顯露財力,引來了覬覦。
“晚星,婉娘,你們先走,按計劃到‘落鷹澗’等我。”莊休對兩女傳音。他早有預料,已定下匯合地點。
“不!一起走!”林晚星急道。
“放心,我自有脫身之計。金丹修士,還留不下我。”莊休語氣自信,將一枚儲物袋塞給林晚星,“裡面是靈石和丹藥,快走!”
林晚星咬了咬唇,知道留下反是拖累,重重點頭,與婉娘化作兩道遁光,向側面山林遁去。
莊休則停下腳步,轉身望向追來的三道遁光,臉上“韓立”的面具無風自落,露出本來的清冷麵容。既然要動手,便無需隱藏!
“小子,交出七竅玲瓏果,饒你不死!”三道身影落下,呈品字形將莊休包圍。為首是一名面容陰鷙、手持蛇頭杖的金丹初期黑袍祭司!另外兩人則是築基後期巔峰的護法。
“想要?自己來拿。”莊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築基後期巔峰的靈壓轟然爆發,無常死氣在周身縈繞,生死意境瀰漫開來!
“嗯?築基後期巔峰?還有點門道。”金丹祭司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依舊不屑,“螻蟻也敢撼樹?殺了他!”
兩名築基護法獰笑著撲上!刀罡劍氣撕裂空氣!
莊休眼中厲色一閃,不閃不避,雙手結印,生死輪轉印再現!但這一次,印法更加凝實,意境更加圓滿!
“轟!轟!”
兩聲巨響!兩名築基護法如遭重擊,吐血倒飛!他們難以置信地看著莊休,此子實力遠超尋常築基!
“廢物!”金丹祭司大怒,蛇頭杖揮動,一道凝練的黑色鬼爪遮天蔽日般抓下!金丹威壓如同山嶽!
“來得好!”
莊休長嘯一聲,體內無常靈力瘋狂燃燒,魂體深處那絲本源劇烈震盪!他竟主動迎向鬼爪,雙掌拍出,掌心之中,一個微小的、卻彷彿蘊含天地至理的混沌漩渦驟然出現!
“無常禁法·吞天!”
這是他剛剛領悟的、源自《九轉無常訣》的搏命禁術!可吞噬萬物,反哺己身,但風險極大!
“嗤啦啦——!”
鬼爪與混沌漩渦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異響!鬼爪能量竟被漩渦瘋狂吞噬、湮滅!但金丹之力何等磅礴,漩渦劇烈波動,眼看就要崩潰!
“噗!”莊休狂噴鮮血,魂體劇痛,但眼神瘋狂!他借力飛退,同時甩出最後幾張得自隕星谷的、蘊含星辰煞氣的符籙!
“爆!”
符籙炸開,星辰煞氣瀰漫,暫時阻擋了金丹祭司!
莊休頭也不回,施展血遁術,化作一道血光,向著落鷹澗方向亡命飛遁!速度之快,遠超築基期!
“想跑?!”金丹祭司又驚又怒,驅散煞氣,正要追擊,卻發現莊休的氣息已消失在遠方山林中,竟一時無法鎖定!
“好詭異的遁術!此子絕不能留!”金丹祭司臉色鐵青,帶著重傷的護法,悻悻離去。
百里外,落鷹澗。莊休踉蹌落地,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萎靡,但眼中卻燃燒著興奮的光芒!硬接金丹一擊而不死,並借力遠遁,他對自身實力有了更清晰的認知!無常之道,果然玄妙!
片刻後,林晚星和婉娘趕到,看到他無事,喜極而泣。
“我們走!”莊休服下丹藥,壓下傷勢,帶著兩女,迅速消失在茫茫山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