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祭核心被毀,反噬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水,席捲整個祭壇。骸骨壘砌的祭臺寸寸龜裂,黑色的岩石化為齏粉,空氣中瀰漫著怨魂消散前的尖嘯和精血燃燒的焦臭。沈三姑遭受重創,枯槁的身軀劇烈顫抖,大口咳出黑色的汙血,氣息如同風中殘燭,萎靡到了極點。她掙扎著想要爬起,眼中充滿了怨毒與難以置信。
莊休抱著昏迷的蘇月,緩緩落在地面。他小心翼翼地檢查了一下她的脈搏,雖然微弱但還算平穩,只是力竭昏迷,心中稍安。他將蘇月輕輕放在一塊相對乾淨平整的岩石後,脫下自己的外衣蓋在她身上。
做完這一切,他緩緩轉過身。原本清秀的臉上此刻沾滿血汙和塵土,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駭人,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死死鎖定在掙扎的沈三姑身上。無常靈力在他體內奔騰咆哮,周身黑白二氣繚繞,散發出一種執掌生死、令人心悸的威嚴。
小陳拄著刀,勉強站起,看到莊休的狀態,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但更多的是快意和解脫。他嘶啞地喊道:“莊顧問!這老妖婆已是強弩之末,絕不能讓她跑了!”
“她跑不了。”莊休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他一步步向祭壇走去,每一步落下,腳下的碎石都無聲化為粉末。剛剛恢復的力量在憤怒的催動下,以前所未有的方式運轉,他感覺自己的靈覺從未如此清晰,對周圍能量的掌控也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沈三姑看著步步逼近的莊休,枯爪死死摳進地面,嘶聲道:“小輩……你敢殺我……‘瞑’尊絕不會放過你……”
“瞑尊?”莊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讓他來便是。今日,先送你下去,給阿水,給那些被你殘害的無辜之人……陪葬!”
話音未落,莊休身影驟然模糊!下一刻,他已出現在沈三姑面前,右手五指張開,指尖纏繞著凝練到極致的黑色死氣,直插沈三姑心口!這一擊,快如閃電,狠辣無情,沒有絲毫猶豫!
“幽冥蝕魂爪!”
沈三姑瞳孔驟縮,求生本能讓她爆發出最後的力量,枯爪交叉格擋,一層粘稠的血色光盾瞬間凝聚!
“嗤——!”
黑色死氣與血色光盾猛烈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光盾劇烈波動,僅僅支撐了半秒便轟然破碎!莊休的手爪去勢不減,狠狠抓在沈三姑交叉的雙臂上!
“咔嚓!”臂骨碎裂聲清晰可聞!
“啊——!”沈三姑發出淒厲的慘叫,一股陰寒死氣順著手臂瘋狂侵入她的經脈,吞噬著她的生機!她想要反抗,但血祭反噬和莊休無常死氣的雙重打擊下,她已是油盡燈枯!
“小輩……我跟你拼了!”沈三姑眼中閃過瘋狂,猛地張口,噴出一顆鴿卵大小、漆黑如墨、散發著惡臭的本命毒蠱,射向莊休面門!這是她最後的搏命一擊!
莊休不閃不避,左掌閃電般拍出,掌心白光大盛,濃郁的生之氣凝聚成一個旋轉的漩渦!
“無常輪轉,化死為生!收!”
那劇毒無比的本命毒蠱撞入生之氣漩渦,如同冰雪遇陽,發出“滋滋”聲響,表面的邪光迅速黯淡,毒性被生生之氣強行淨化、中和!眨眼間,便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不可能!”沈三姑目眥欲裂,最後的希望破滅。
“結束了。”莊休眼神冰冷,右爪死氣爆發,徹底震碎沈三姑的心脈,同時左手並指如劍,點向她的眉心,無常靈力化作一根細針,瞬間刺入其識海,將她的魂魄徹底絞碎!
沈三姑身體一僵,眼中的瘋狂和怨毒凝固,隨即徹底黯淡,軟軟地倒了下去,氣息全無。
令人聞風喪膽的“毒醫”沈三姑,就此隕落!
莊休緩緩收回手,看著地上失去生機的屍體,心中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意,只有一種沉甸甸的平靜。阿水的仇,報了。那些無辜者的債,討了。但逝去的生命,卻再也回不來了。
他轉身,快步走回蘇月身邊。小陳也掙扎著靠了過來,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悲傷。
“莊顧問……多謝……”小陳聲音沙啞。
莊休搖了搖頭,蹲下身,仔細檢查蘇月的傷勢。她內息紊亂,靈力透支嚴重,但好在沒有致命傷。他小心翼翼地將一股溫和的無常生之氣渡入她體內,護住她的心脈,溫養著受損的經脈。
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蘇月蒼白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長睫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神初時有些迷茫,當看到莊休近在咫尺的臉龐時,瞬間恢復了清明。
“沈三姑……”她虛弱地問。
“死了。”莊休輕聲道。
蘇月沉默了一下,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祭壇和小陳狼狽的樣子,最後又落回莊休臉上。她看著他眼中尚未散去的血絲和關切,感受著體內那股溫和而獨特的靈力,心中百感交集。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終卻只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你……沒事就好。”
莊休的心猛地一顫。在這九死一生之後,她最先關心的,竟然是他。
“我沒事。”他聲音有些哽咽,用力握了握她微涼的手,“我們都沒事了。”
蘇月沒有抽回手,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清澈的眼底倒映著他的影子,彷彿要將這一刻刻在心裡。
遠處傳來直升機的轟鳴聲,是總部接到吳先生傳訊後派來的支援到了。
莊休將蘇月小心地抱起,對小陳道:“陳哥,支援到了,我們回家。”
小陳重重點頭。
直升機降落,醫療人員迅速將傷員接上飛機。莊休抱著蘇月,登上舷梯。在機艙門關閉前,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片被血與火洗禮過的土地。
邪魔伏誅,但戰鬥遠未結束。他知道,前路依然佈滿荊棘。但此刻,懷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他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低頭,看著懷中再次昏睡過去的蘇月,在心中默默立下誓言:
無論未來還有多少風雨,無論敵人多麼強大,他都會用生命去守護她,直到永遠。
直升機轟鳴著升空,向著家的方向飛去。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機艙內,也照在兩人緊握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