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亡之主含怒一擊凝聚的黑暗巨手,攜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自崩塌的祭壇深處探出,瞬間籠罩了莊休和蘇月!海水在巨手周圍凝固、沸騰,散發出極致的陰寒與死寂,空間彷彿都被凍結、撕裂!
“不——!”莊休目眥欲裂,想也不想,用盡全身力氣將身旁的蘇月猛地推向側後方!同時,他毫不猶豫地將體內所有無常靈力瘋狂注入一直緊握在手中的“黑水玄鱗”,並將那枚蘇月所贈的護身符也一同捏碎!
“嗡——!”
護身符爆發出最後的璀璨金光,形成一層薄薄的光罩,但在黑暗巨手面前如同紙糊般瞬間破碎!緊接著,黑水玄鱗烏光大盛,一股蒼茫、古老、帶著洪荒水族皇者威嚴的氣息轟然爆發!鱗片上玄奧的紋路彷彿活了過來,隱隱化作一個模糊的、頭戴冠冕的巨獸虛影,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迎向那黑暗巨手!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在深海炸開!烏光與黑暗猛烈碰撞,爆發出恐怖的能量風暴!周圍的海水被瞬間排空,形成一個短暫的真空地帶,隨即又被更狂暴的海流填充!堅固的祭壇廢墟在這衝擊下如同沙堡般瓦解!
“噗——!”
莊休如遭重擊,感覺全身骨頭都要散架,五臟六腑瞬間移位,一口鮮血混合著內臟碎片狂噴而出!意識瞬間模糊,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拋飛出去!手中的黑水玄鱗也光芒黯淡,佈滿裂痕,幾乎要碎裂!
“莊休——!”
被莊休推開的蘇月,只來得及看到他被烏光與黑暗吞沒的身影,以及那噴灑在海水中的刺目鮮紅!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眼中瞬間佈滿血絲,一直以來的冷靜和自持蕩然無存!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慌和劇痛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不顧一切地催動殘存的所有靈力,甚至不惜燃燒本命精血,古錢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悲鳴劍光,強行穩住身形,逆著狂暴的亂流,衝向莊休墜落的方向!
“救人!”羅蘭騎士、雅典娜、伊萬和龍鯊等人也反應過來,強忍著爆炸的衝擊,紛紛衝向能量風暴的中心。
黑暗巨手在擊潰黑水玄鱗的阻擋後,也耗盡了力量,緩緩消散。但溺亡之主那充滿無盡怨毒和憤怒的意念,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令人靈魂戰慄的餘威。
混亂的海水中,蘇月終於找到了莊休。他雙目緊閉,面色金紙,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渾身是血,軟軟地懸浮在海水中,如同破碎的玩偶。那枚救了他一命的黑水玄鱗,已經碎裂成幾塊,從他手中緩緩飄落。
“莊休!莊休!”蘇月衝過去,顫抖著接住他冰冷的身體,將精純的靈力不要命地輸入他體內,試圖穩住他潰散的生息,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哭腔和絕望,“你醒醒!你不準死!”
羅蘭騎士等人也趕到了,看到莊休的慘狀,都是臉色劇變。
“快!帶他上去!他需要立刻救治!”雅典娜急聲道,立刻指揮隊員釋放救援囊。
“蘇法醫!冷靜!先帶莊顧問離開這裡!”龍鯊上前,想從蘇月手中接過莊休。
蘇月卻死死抱著莊休,不肯鬆手,彷彿一鬆手就會失去他。她的眼淚無聲地滑落,混合在冰冷的海水中。這一刻,甚麼冷靜,甚麼職責,甚麼仇恨,都被巨大的恐懼和心痛淹沒。她只知道,這個總是帶著點傻氣、卻又一次次為她拼命的男人,不能死!
“蘇月!”羅蘭騎士沉聲喝道,帶著神聖力量的聲音如同暮鼓晨鐘,震醒了幾乎崩潰的蘇月,“莊休道友還有救!但必須立刻返回水面!再耽擱就真的來不及了!”
蘇月猛地一震,渙散的眼神恢復了一絲清明。她看著懷中氣若游絲的莊休,咬了咬牙,強行壓下心中的滔天巨浪,啞聲道:“走!”
眾人不敢耽擱,立刻將莊休放入救援囊,由蘇月緊緊守護在一旁,全速上浮!
幾個小時後,聯合艦隊醫療中心。搶救室的燈亮著,青松道長和來自各國的頂尖治療師正在裡面全力施救。蘇月渾身溼透,臉色蒼白地站在搶救室外,一動不動,如同雕像。沙老、小陳等人也趕到了,焦急地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蘇月腦海中不斷回放著莊休推開她、獨自迎向巨手、以及最後吐血墜落的畫面,心如刀絞。她從未如此痛恨自己的無力,痛恨自己為甚麼沒有更強,為甚麼總是讓他為自己涉險。
“如果他死了……”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心中滋生,讓她不寒而慄。
不知過了多久,搶救室的門終於開了。青松道長一臉疲憊地走了出來。
“道長!莊休怎麼樣?”蘇月立刻衝上前,聲音沙啞急切。
沙老等人也圍了上來。
青松道長看著蘇月佈滿血絲的眼睛和蒼白的臉,嘆了口氣:“性命暫時保住了。”
蘇月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被小陳連忙扶住。
“但是,”青松道長語氣沉重,“他傷勢極重,經脈盡碎,丹田受損,魂魄也受到劇烈震盪,能活下來已是萬幸。全靠那枚上古水族鱗片和護身符擋下了大部分攻擊,否則……唉。即便醒來,一身修為恐怕也……十不存一了。而且,需要極長的時間調養,能否完全恢復,還是未知之數。”
修為盡廢……蘇月如遭雷擊,踉蹌後退一步。對於一個修行者來說,這比殺了他還難受吧?都是為了救她……
“蘇丫頭,”青松道長看著她的樣子,心中不忍,寬慰道,“你也別太自責,莊小子福大命大,既然活下來了,就還有希望。當務之急,是讓他靜養。你……也去處理一下傷勢,休息一下吧。”
蘇月搖了搖頭,目光堅定地看著搶救室:“我等他醒來。”
沒有人能勸動她。蘇月就那樣站在搶救室外,如同一個固執的守望者。
三天後,莊休終於脫離了生命危險,從昏迷中甦醒。當他睜開眼,看到守在床邊、憔悴不堪卻眼神明亮的蘇月時,虛弱地扯出一個笑容,第一句話是:“你……沒事吧?”
蘇月的眼淚瞬間決堤。她緊緊握住他的手,聲音哽咽:“笨蛋……誰讓你推開我的……”
莊休想抬手擦掉她的眼淚,卻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看著她,艱難地說道:“你沒事……就好……”
百慕大三角的危機解除了,溺亡之主的降臨被阻止。但莊休,卻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然而,經此一役,有些東西,也徹底改變了。蘇月心中那層最後的堅冰,在莊休捨身相護的那一刻,已徹底融化。
等待他的,將是一段漫長而艱難的恢復之路。但這一次,她不會再讓他獨自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