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地府“淘寶”的念頭一旦生根,便瘋狂滋長。莊休很清楚,鬼市之行兇險萬分,蘇月準備的偽裝手段或許有效,但多一層保障總是好的。地府雖然摳門,但好東西確實不少,尤其是針對陰魂鬼物的玩意兒。
這次,他不能像上次那樣莽撞了。目標要明確:尋找能完美隱藏活人氣息、或者至少能大幅削弱陽氣波動的物品。而且,得找更靠譜的“供應商”。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雜物司的老熟人——錢緊。雖然錢緊摳門,但至少知根知底,而且上次交易還算“愉快”。
有了上次的經驗,莊休準備“伴手禮”就更有針對性了。他讓吊死鬼加班加點,用最好的紅線編了幾個極其繁複、帶著點陰間“時尚感”的中國結掛件。又讓水鬼耗費“元氣”,凝練了三滴最精純的“玄陰露”,用特製的小玉瓶裝好。這玩意兒對修煉陰寒屬性的鬼物是大補,價值遠超上次的普通陰露珠。
準備好“硬通貨”,莊休再次挑了個深夜,熟門熟路地摸到市郊那座廢棄城隍廟後的“後門”。注入無常靈力,踏入陰冷的小路。
這一次,他輕車熟路,避開巡邏,直奔雜物司。錢緊果然還在那堆破爛裡撥拉著算盤,看到莊休再次出現,他那張乾瘦的臉上先是驚訝,隨即露出精明的笑容。
“喲,莊老弟,又來了?這次是缺啥了?還是又惹上甚麼麻煩了?”錢緊放下算盤,搓著手問道。
莊休也不繞彎子,將中國結和裝著玄陰露的小玉瓶放在桌上:“老錢,這次是筆大買賣。我需要一件能徹底收斂活人陽氣、模擬陰魂氣息的寶貝,級別越高越好。價錢,好商量。”
錢緊的眼睛瞬間亮了,尤其是看到那三滴散發著精純陰氣的玄陰露時,呼吸都急促了幾分。他小心翼翼拿起玉瓶,湊到鼻子前聞了聞(雖然鬼沒鼻子),一臉陶醉。
“好東西啊……莊老弟,你這是要去幹啥大事?連斂息的法寶都搞上了?”錢緊眯著眼,試探著問。
“別打聽,有貨就拿出來看看。”莊休擺擺手,故作高深。
錢緊眼珠轉了轉,壓低聲音:“斂息的法寶……可不便宜。尤其是能瞞過高階鬼差甚至鬼將的,那都是緊俏貨,我這雜物司……明面上可沒有。”
莊休心裡一沉,難道白跑一趟?
卻見錢緊話鋒一轉,鬼鬼祟祟地左右張望了一下,從懷裡(鬼的懷裡?)摸出一個用油布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包裹。他一層層開啟,裡面露出一塊巴掌大小、色澤灰白、毫不起眼的玉佩。玉佩造型古樸,上面刻著一些模糊的雲紋,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就像一塊普通的頑石。
“喏,看看這個。”錢緊將玉佩推到莊休面前,“‘斂息玉’,上古流傳下來的老物件了。據說是一位鬼仙煉製失敗的作品,功效單一,但效果極佳。佩戴者注入一絲靈力,就能完美模擬出指定強度的陰魂氣息,同時將自身陽氣鎖死在體內,除非是閻君那種級別的大能親自探查,否則絕對看不破!”
莊休拿起玉佩,入手冰涼,確實感覺不到任何特殊。他嘗試注入一絲無常靈力。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玉佩上的雲紋彷彿活了過來,微微流轉,一股精純平和的陰氣瞬間將他包裹!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在陰間遊蕩了數百年的老鬼,身上的活人氣息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連他體內那點可憐的無常靈力,都被模擬成了陰魂的鬼氣!
“好東西!”莊休心中狂喜,但臉上不動聲色,“這失敗品……有甚麼缺陷?”
錢緊嘿嘿一笑:“老弟果然精明。缺陷嘛,有兩個。第一,它只能模擬固定強度的陰氣,無法根據環境調整,太強或太弱都可能露餡。第二,它需要持續消耗靈力維持,靈力耗盡,效果就沒了。而且,對靈力屬性有要求,必須是陰屬性的,你們活人……嗯,除非你練了甚麼特殊的邪功,否則用不了。”
莊休心裡樂開了花!陰屬性靈力?他這前無常的靈力,不就是最純正的陰屬性嗎?這玉佩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他強壓激動,故作嫌棄地皺了皺眉:“只能固定強度?還持續耗藍?這缺陷不小啊……老錢,開個價吧。”
一番激烈的討價還價(莊休充分發揮了吝嗇鬼本色),最終,莊休用那三滴珍貴的玄陰露和兩個最精美的中國結,換來了這塊“斂息玉”。錢緊雖然肉疼,但玄陰露對他修煉大有裨益,也算各取所需。
交易完成,莊休不敢久留,立刻原路返回陽間。
回到安全屋,莊休迫不及待地再次試驗斂息玉。效果一如既往地完美!他甚至嘗試在屋裡走了幾圈,那幾只鬼員工都疑惑地看著他,似乎覺得“老闆”一下子變得跟它們一樣“親切”了。
“寶貝!真是寶貝!”莊休愛不釋手地將玉佩貼身戴好。有了這東西,鬼市之行的安全性大大增加!
幾天後,蘇月再次到來,帶來了鬼市的具體行動計劃和一些偽裝用品——兩件帶著濃郁陰氣和汙穢氣息的破舊斗篷,以及能改變聲音的變聲符。
“這是‘匿影斗篷’,能一定程度上干擾感知和遮掩身形。變聲符貼在喉嚨上即可。”蘇月交代著,當她看到莊休拿出那塊灰撲撲的玉佩並演示了效果後,清冷的眸子裡也閃過一絲驚訝。
“斂息玉?你從哪兒弄來的?”蘇月顯然識貨。
莊休早就想好了說辭:“呃……祖上傳下來的,一直當普通玉佩戴著,最近才發現有點特殊。”他含糊其辭。
蘇月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效果很好,比我的方法更穩妥。有它配合,我們的計劃成功率能提高三成。”
她將斗篷和變聲符交給莊休,最後叮囑道:“鬼市三日後子時,在城南‘斷魂橋’下開啟。我們提前一個時辰在橋外匯合。記住,進去之後,多看少說,跟緊我。我們的目標是打探訊息,不是惹事。”
莊休鄭重地點了點頭,將斗篷收好,變聲符貼身放好,最後摸了摸胸口那塊溫潤(自認為)的斂息玉。
山雨欲來,而他們,即將主動踏入風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