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5基地的上空,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撕裂成了兩半。
一邊是冰冷、死寂、吞噬一切光明的混沌黑暗,那是來自世界權力之巔的、屬於五老星的絕對威壓。
另一邊,則是粘稠、沉重、讓萬物都失去動力的灰色霧氣,那是源自李維靈魂深處的、名為【怠惰】的至高法則。
兩種截然不同的、卻同樣位於規則頂點的力量,在半空中劇烈地碰撞、交織、互相侵蝕。
“滋啦……滋啦……”
那不是雷電的爆鳴,而是空間本身在兩種相悖的法則擠壓下,發出的不堪重負的悲鳴。
“混賬!!”
光頭五老星,手持初代鬼徹的納斯壽郎聖,此刻正鬚髮皆張,臉上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從容與古井無波。
他驚駭地發現,自己手中這把足以斬斷因果、飽飲無數強者鮮血的絕世妖刀,此刻竟然變得重如山嶽!
那股凌厲的、彷彿要將世界都一分為二的劍意,在接觸到那灰色霧氣的瞬間,就變得懶洋洋的,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漢,連出鞘都覺得費勁。
“我的無上鋒銳……竟然被‘不想動’的意志給削弱了?!”
納斯壽郎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顛覆性的衝擊。
“不僅僅是削弱!”
另一邊,拄著柺杖的薩坦聖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
他看到一個神之騎士團的成員,原本是精英中的精英,意志堅定如鐵,此刻竟然在半空中打了個哈欠,然後……
噗通。
就那麼直挺挺地、毫無徵兆地從天上掉了下去。
他甚至連掙扎一下的念頭都沒有,在下墜的過程中就已經閉上了眼睛,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種“終於可以休息了”的安詳表情。
“他們……在放棄抵抗?”
薩坦聖終於明白了這股灰色力量的真正可怕之處。
在這股法則面前,任何熱血的戰意,任何堅定的信仰,都顯得那麼的可笑和蒼白。
“該死的……這到底是甚麼惡魔果實能力?!”
金髮五老星怒吼著,他試圖調動力量,卻發現連抬起手指這個簡單的動作,都需要耗費平時百倍的精力。
“這已經……超越了果實的範疇。”
一直沉默不語的、身材最高大的那位五老星,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就在G-5的怪物們和神之騎士團陷入焦灼,就在五老星因為李維這不講道理的能力而感到束手束腳、進退兩難的時候。
“嗡——”
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令人絕望的威壓,毫無徵兆地,從紅土大陸的最高處——
聖地瑪麗喬亞,那座被雲霧繚繞的盤古城之巔,轟然降臨!
當這股威壓降臨的瞬間。
“噗!”
G-5基地廣場邊緣,一座用來裝飾的、由純金打造的噴泉,突然……消失了。
不是被摧毀,不是被分解。
就是那麼憑空地、毫無徵兆地、從所有人的視野中、甚至從所有人的記憶中——消失了。
“咦?我剛才……是不是在看甚麼東西?”
一個離噴泉最近的海兵揉了揉眼睛,臉上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不知道啊……我怎麼感覺這裡好像缺點甚麼?”
旁邊的人也一臉困惑。
沒有人記得那座噴泉。
彷彿它從一開始,就不曾存在過。
“這是……!!!”
高臺之上,原本還在看戲的黃猿,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勐地站起身,墨鏡下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天空,那雙總是帶著疲憊的老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懼的情緒。
“天王……!!!”
黃猿的聲音乾澀無比。
“……竟然真的動用了那個?!”
“天王?”
一旁的雷恩聽到這個詞,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起了甚麼極其恐怖的傳說,那身肥肉勐地一哆嗦。
“難道是……傳說中三大古代兵器之一,擁有‘修正世界’之力的——天王烏拉諾斯?!”
“修正?那哪裡是修正?”
黃猿苦笑一聲,語氣中帶著深深的無力感。
“那是……強制刪除啊。”
“那是神明用來清除的最終手段!”
“噗!”“噗!”“噗!”
隨著黃猿的話音落下,基地內詭異的“消失”現象開始加劇。
一棟剛剛建好的兵營,消失了。
一片精心修剪的草坪,消失了。
甚至……
“啊!我的手!我的手怎麼不見了?!”
一名神之騎士團的成員驚恐地尖叫起來。
他舉起自己的右臂,但看到的只有空蕩蕩的袖管。
然而,更詭異的是,周圍的同伴看著他,臉上卻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你在說甚麼?你不是天生就只有一隻手嗎?”
“甚麼?!我明明……”
那個騎士還想爭辯,但他的腦海中突然一陣刺痛。
關於自己右手的記憶,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篡改、覆蓋。
幾秒鐘後,他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肩,臉上也露出了理所當然的表情。
“哦……對哦,我好像……一直就是獨臂來著。”
“這……這是……”
雷恩看著這一幕,手中的金算盤“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無力迴天的恐慌。
因為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計算損失!
當一座建築消失時,不僅僅是建築本身,連同它的設計圖紙、財務報表、甚至是人們關於它的記憶,都在同一時間被抹除!
你怎麼去計算一個“從未存在過”的東西的價值?!
這對於一個視財如命的守財奴來說,簡直是最極致的酷刑!
“麻煩了啊~……”
黃猿看著那詭異的灰色霧氣正在被一片虛無的“空白”所吞噬,臉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李維君的【怠惰領域】,雖然能讓萬物靜止,但它的前提是萬物存在。”
“而伊姆大人的【天王】,則是直接將‘存在’本身給抹除掉。”
“這是……概念上的剋制。”
“懶惰……終究敵不過虛無嗎?”
……
聖地,瑪麗喬亞,虛空王座。
一個身材纖細、看不清面容的黑色身影,正靜靜地坐在那象徵著世界之巔的王座之上。
他就是伊姆。
在他的面前,懸浮著一張巨大的、由光線構成的世界地圖。
此刻,地圖上代表著G-5支部的那個光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殘缺。
“雜草……就該連根拔起。”
伊姆發出了一聲輕微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嘆息。
“連同它所生長的土壤,以及……關於它的所有記憶。”
“李維……你是一個有趣的錯誤。”
“但錯誤……終究需要被修正。”
“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吧。”
隨著伊姆的意志下達,那股“抹除”的力量變得更加狂暴!
G-5基地,開始成片成片地消失!
港口、燈塔、訓練場……
就像是被橡皮擦從畫卷上抹去一樣,不留一絲痕跡。
無論是G-5計程車兵,還是神之騎士團的成員,都在這股無法理解、無法抵抗的力量面前,開始出現隨機的“部件缺失”。
有人少了一條腿,有人沒了鼻子,有人甚至半個腦袋都變成了透明。
世界,正在走向真正的“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