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陳在杭州落腳的酒店就在西湖附近，清晨被窗外嘰嘰喳喳的鳥鳴吵醒，他非但不惱，反而覺得比鬧鐘有意思。慢悠悠洗漱完畢，在酒店餐廳吃了碗地片兒川，熱湯下肚，整個人都舒坦了。
“按照計劃，今天該去西湖核心區轉轉。”他掏出手機看了看自己做的簡易攻略，“雷峰塔、三潭印月、蘇堤白堤……嘖，景點還挺多。”
他依舊開著那輛墨綠色的越野車出發了——雖然景區停車麻煩，但滿級車技讓他總能找到意想不到的停車位。
第一站，雷峰塔。
把車停在稍遠些的巷子裡，趙陳步行前往。還沒到景區門口，就看到烏泱泱的旅行團和各色小旗子。他皺了皺眉，果斷放棄排隊坐電梯，選擇了步行登塔。
以他的體力，爬這幾層樓跟散步似的。沿著古樸的臺階緩步而上，兩側是關於白蛇傳說的浮雕壁畫。看著許仙白娘子的故事，趙陳忍不住撇嘴：“一條修行千年的蛇妖，被個和尚鎮在塔下，這法海也忒不解風情。”
登上塔頂觀景臺，視野豁然開朗。整個西湖如同一塊巨大的碧玉鋪陳在眼前，蘇堤白堤如翠帶橫貫，三潭印月的小島點綴其中，遠山如黛，城市輪廓隱約可見。微風拂面，帶著湖水的溼潤氣息。
周圍遊客都在忙著拍照打卡，喧鬧不堪。趙陳靠在欄杆上，目光悠遠。這雷峰塔重建後鋼筋水泥的，早沒了古意，不過位置確實絕佳。
“閣下似乎對眼前景緻不甚滿意？”一個溫和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趙陳轉頭，是個穿著樸素僧袍的老和尚，鬚眉皆白，眼神澄澈，正含笑看著他。
“滿意談不上，”趙陳聳聳肩，“就是覺得少了點味道。這塔新的晃眼，底下壓著的白娘子也早跑了，就剩個殼子給遊客拍照用。”
老和尚聞言也不惱，反而笑了：“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塔是新的，湖是舊的；傳說是虛的，眼前景緻是實的。施主又何必執著於真假新舊？”
趙陳樂了，這老和尚有點意思。“大師說得對，是我想岔了。不過嘛，”他話鋒一轉，指了指塔下如織的遊人，“這‘空’也太熱鬧了點。”
“紅塵萬丈，何處不熱鬧？”老和尚雙手合十，“心靜，則境靜。”
趙陳挑眉，沒再爭辯。他能感覺到這老和尚身上有微弱的炁息流轉，應該是靈隱寺出來雲遊的僧人，修為不高，但心境倒是不錯。
兩人在塔頂閒聊了幾句，多是老和尚在說佛法禪理，趙陳偶爾插科打諢。臨走時，老和尚遞給他一張素色名片，上面只有一個名字“慧明”和靈隱寺的地址電話。
“施主若有閒暇，可來寺中飲茶。”慧明法師微笑道。
“成啊，有空就去。”趙陳隨手把名片塞進口袋，也沒太在意。
離開雷峰塔，他沿著蘇堤慢慢溜達。堤上桃柳相間，春色正好。走累了，就租了條手划船，晃晃悠悠往三潭印月去。
船工是個健談的大叔，一邊搖櫓一邊給他講西湖的傳說和趣事。趙陳躺在船頭，眯著眼曬太陽，聽著櫓聲欸乃，湖水輕輕拍打船身，感覺時間都慢了下來。
“大叔，你說那三座石塔，下面真壓著甚麼東西嗎？”趙陳隨口問道。
“哎呦，那可說不好嘞！”船工來了興致，“老輩人都說，這三潭鎮著西湖的水眼，下面連通著龍宮呢！不過這都是傳說，當不得真，當不得真！”
趙陳笑了笑，沒說話。他的神念微微探出，能感覺到湖底深處確實有微弱的能量波動，但並非甚麼龍宮，更像是某種古老陣法殘留的痕跡，年代久遠，幾乎快要消散了。這人間名勝，看來也藏著不少故事。
登上小瀛洲，在三潭印月的石塔前拍了張標準遊客照——也沒發群裡，自己留著紀念。看著那三座矗立在湖中的石塔，在夕陽下拖著長長的影子，倒真有幾分“湖中有島，島中有湖”的妙趣。
傍晚時分，他沿著白堤往回走。夕陽給西湖鍍上一層金紅色，雷峰塔的剪影在暮色中格外醒目。“雷峰夕照”，名不虛傳。
第一天的行程結束，趙陳感覺還不錯。雖然遊客多了點，但西湖的底子在那裡，靜下心來還是能感受到那份千年積澱的美。
回到酒店，他躺在床上，翻看著手機裡拍的照片。雷峰塔頂的全景，蘇堤的春色，三潭印月的夕陽……
“明天去靈隱寺看看，順便找那老和尚討杯茶喝。”他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地想著，“嶽王廟……河坊街……嗯，聽說那邊小吃多……”
窗外，杭州的夜景燈火闌珊。
而西湖的夜色下，似乎有甚麼無形的漣漪，因為某個人的到來，正在悄然盪開。
（第一百一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