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州的悠閒日子過得飛快，趙陳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後不是開著車在周邊瞎轉悠，就是鑽進老街小巷尋摸美食，或者找個清靜地方喝茶發呆，小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滋潤。
這天下午，他照例在平江路附近溜達，手裡還拎著剛買的油氽糰子，吃得滿嘴油光。正琢磨著是去聽評彈還是找個地方眯一會兒時，目光無意間掃過前方一座小石橋，腳步不由得一頓。
橋頭上，站著一個女孩。
看年紀不過二十出頭，穿著一身簡潔利落的運動裝，扎著高馬尾，臉上戴著副黑框眼鏡，手裡拿著個平板電腦和一個小型測量儀，正對著橋下的河道和兩岸建築比比劃劃，嘴裡還唸唸有詞，手指在平板螢幕上飛快地滑動著。
“水流速度目測，橋體拱高約8米，跨度15米，石材風化程度三級，兩側建築間距……”
女孩神情專注，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一種極其理性的光芒，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學霸氣場。
趙陳眨巴眨巴眼，覺得這姑娘有點眼熟。
再仔細一瞅那認真計算的模樣，那標準的學霸範兒……
臥槽！這不是枳瑾花嗎？！
陸瑾老爺子的門人，那個號稱“人形計算機”的異人界學霸！她怎麼會出現在蘇州？還在這搞測量？
趙陳頓時來了興趣。他三兩口把剩下的糰子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油渣，裝作普通遊客的樣子，溜溜達達地走上了石橋，湊到枳瑾花旁邊，也學著她的樣子朝橋下看。
“嘖，這水挺清啊，不知道有沒有魚。”趙陳沒話找話。
枳瑾花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頭也沒抬，下意識地接了一句：“根據水質渾濁度和流速判斷，存在魚類的機率為87.3%，但體型超過10厘米的機率低於15%，不具備垂釣價值。”
趙陳：“……” 好傢伙，這回答，果然很枳瑾花！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搭訕：“小姑娘，看你在這量半天了，是學建築的？還是搞水利的？”
枳瑾花這才抬起頭，扶了扶眼鏡，看向趙陳。她的眼神銳利而冷靜，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迅速掃描了一下趙陳的衣著、氣質（在她看來就是普通路人），然後公式化地回答：“在進行一些資料採集和分析，抱歉，涉及專業領域，不便透露。”
語氣禮貌，但透著疏離。
趙陳心裡樂了，這丫頭，警惕性還挺高。他故意指了指河對岸一家掛著“藏書羊肉”招牌的老店，問道：“那家店味道怎麼樣？你計算過嗎？”
枳瑾花眉頭微蹙，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無厘頭，但還是習慣性地分析道：“根據客流量峰值時段分佈、顧客停留平均時長、以及網路評價關鍵詞頻率進行加權計算，該店口味獲得正面評價的機率為78.5%，但衛生狀況存在一定爭議，負面評價關鍵詞‘油膩’、‘環境嘈雜’出現頻率較高。綜合建議，如果追求口味可以嘗試，注重用餐環境則不推薦。”
趙陳聽得目瞪口呆。
好嘛！吃個羊肉都能給你分析出個機率報告來！這能力用在吃上面，是不是有點大材小用了？
他強忍著笑意，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哦~原來如此！受教了受教了！那你算算，我跟你在這搭訕，成功要到聯絡方式的機率有多少？”
這話一出，枳瑾花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她鏡片後的眼睛猛地睜大，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顯然，她的大腦正在飛速運轉，試圖分析這個突如其來的、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問題！
“目標人物：陌生男性，年齡預估30-40歲，衣著普通，氣質……無顯著特徵。行為模式：主動搭訕，問題跳躍性強，目的不明。動機分析：可能為單純好奇（機率35%），也可能存在不良企圖（機率45%），或精神狀況異常（機率20%）……”
趙陳看著她那副真的在認真計算機率的模樣，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笑聲打斷了枳瑾花的“計算”，她抬起頭，有些惱怒地瞪著趙陳：“你笑甚麼？”
“沒甚麼，沒甚麼，”趙陳擺擺手，覺得這姑娘實在有趣，“就是覺得，你這‘人形計算機’的外號，果然名不虛傳啊。連搭個訕都要算機率，陸瑾老爺子知道你這麼用能力嗎？”
“你……你怎麼知道？！”枳瑾花臉色驟變，猛地後退一步，眼神瞬間變得無比警惕，甚至帶上了一絲驚懼！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平板電腦，體內炁息微微波動，顯然是進入了戒備狀態。
能一口道破她的外號和師承，這人絕不可能是甚麼普通遊客！
趙陳看著她那如臨大敵的樣子，覺得更有意思了。他摸了摸下巴，笑眯眯地說：“別緊張，小姑娘。我就是個路過的閒人，跟你家陸老爺子……嗯，算是有點緣分（龍虎山贈藥，四捨五入也算和十佬有交集了）。看你在這兒算得認真，逗你玩呢。”
枳瑾花顯然不信，眼神裡的警惕絲毫未減。她的大腦恐怕正在瘋狂調取資料，試圖匹配趙陳的身份，但顯然一無所獲。趙陳的存在，對於異人界主流情報系統來說，還是個謎。
“你到底是誰？”枳瑾花聲音冷了下來。
“都說了，路人。”趙陳聳聳肩，“看你算得那麼辛苦，提醒你一句，有些東西，光靠計算是算不明白的。比如人心，比如……緣分？”
他這話帶著點調侃，又似乎意有所指。
枳瑾花眉頭緊鎖，顯然不認同這種“玄學”觀點。在她看來，萬物皆可資料化，一切皆可計算。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微微一變，立刻接起。
“喂？玲瓏？……甚麼？你們已經到了？在觀前街？好，我資料採集得差不多了，馬上過去匯合。”
掛了電話，枳瑾花深深地看了趙陳一眼，似乎想把他記住，但最終還是沒說甚麼，收起平板和測量儀，轉身快步下了石橋，匯入人流，消失不見。
趙陳看著她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陸玲瓏也來了？看來這蘇州城，最近挺熱鬧啊？難不成異人界有甚麼活動，或者……又有甚麼麻煩要發生了？
不過，這跟他有甚麼關係呢？
他就是個路過的單身貴族，開著車旅旅遊，逗逗小朋友（指枳瑾花），享受生活而已。
“算了，不想了，吃羊肉去！”趙陳把這點小插曲拋在腦後，哼著小調，朝著河對岸那家“藏書羊肉”走去。
至於枳瑾花會不會把遇到他的事情上報給陸家或者公司？
他不在乎。
反正老子低調（自認為），你們隨便查。
（第一百零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