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趙陳自詡勘破了“單身真諦”,頓覺人生境界豁然開朗,前途一片光明坦蕩。這心情一好,看那油膩膩的燒烤攤都彷彿帶著仙氣,連帶著平時絕對不碰的酒精,此刻在他眼裡也成了助興的瓊漿玉液。
“老闆!冰啤酒!” 喊出這句話的時候,趙陳感覺自己豪氣干雲,頗有幾分古代俠客“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的灑脫(自認為)。
兩瓶冒著絲絲涼氣的啤酒墩在桌上,趙陳拿起一瓶,對著瓶口就灌了一大口。
“噗——咳咳咳!”
冰涼的液體夾雜著濃郁的麥芽發酵味道和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感衝入口腔,直灌喉嚨,趙陳差點沒當場噴出來!這玩意兒就是傳說中的酒?怎麼跟馬尿似的?!比他當年在村裡喝的散裝白酒還難喝!
他穿越前就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煙酒不沾,堪稱五好青年(中年)。穿越後,忙著適應新世界、收徒弟、救閨女、坑公司……也沒那閒情逸致去嘗試這玩意兒。可以說,這是他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正兒八經喝酒,還是直接對瓶吹啤酒!
“嘶……這味道……”趙陳齜牙咧嘴,感覺舌頭都麻了。但看著周圍那些光著膀子、划拳喝酒、滿臉通紅卻興致高昂的食客,他又覺得可能是自己不會品。
“肯定是喝的方式不對!” 趙陳不服輸的勁頭上來了,“人家都說酒是好東西,一醉解千愁……老子現在沒千愁,但助助興總行吧?”
他硬著頭皮,又灌了幾口。一邊灌一邊在心裡安慰自己:“沒事,老子《不滅長生訣》滿級,百毒不侵,區區酒精,算個毛線!分分鐘分解掉!”
幾口冰啤酒下肚,初始的不適感過去後,一股涼意順著食道滑入胃中,倒是挺舒爽。緊接著,一股微弱的、暖洋洋的感覺開始從胃裡向四肢百骸擴散。
“嗯?有點意思哈?”趙陳感覺腦袋似乎輕了一點點,看東西好像也……更清晰了?不對,是有點晃?他晃了晃腦袋,覺得這感覺還挺新奇。
於是,在一種“老子無敵,酒精算個屁”以及“體驗人生,從喝酒開始”的複雜心態驅動下,趙陳就著香噴噴的烤串,愣是把兩瓶啤酒給幹完了。
喝完最後一口,他把空酒瓶往桌上一墩,打了個帶著濃郁酒氣的嗝,感覺自己牛逼壞了!
“看!老子也能喝酒了!啥事沒有!” 他得意地想著,試圖站起來展現一下自己的英姿。
結果剛一站起身,就感覺天旋地轉,腳下的地面像是變成了波濤洶湧的海面,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差點一頭栽進隔壁桌的烤魚盤子裡!
“臥槽?!” 趙陳大驚,趕緊扶住油膩的桌子邊緣。
怎麼回事?頭暈!眼花!耳朵裡嗡嗡作響!看人都帶重影了!
他下意識地就想運轉《不滅長生訣》。這功法不是能修復一切損傷、清除一切負面狀態嗎?區區酒精,還不是手到擒來?
意念一動,體內那浩瀚如海、近乎無限的生命元力立刻奔騰起來,如同最高效的清道夫,瞬間流遍全身每一個角落。
然後……
然後趙陳就感覺更暈了!
那生命元力所過之處,酒精是被分解代謝了沒錯,但那個過程……那個頭暈目眩、腳下發飄、思維遲鈍的“醉酒狀態”本身,似乎……不被《不滅長生訣》判定為“損傷”或“負面狀態”?!
這功法它只管你的肉身不朽、靈魂不滅、毒素清除,但它不管你是不是喝高了耍酒瘋啊!
就好像一臺頂級電腦,能防禦任何病毒駭客攻擊,保證硬體軟體絕對安全,但它防不住使用者自己手賤把電源線踢了導致黑屏!
趙陳現在就是這種感覺!生命元力在他體內歡快地奔騰,確保他肝臟沒事、胃黏膜完好、神經系統沒中毒,但他大腦皮層因為酒精產生的那些興奮、抑制、平衡失調……功法表示:這不歸我管,這是使用者自身行為導致的正常生理反應,請使用者自行承擔後果。
“坑爹啊!!!” 趙陳內心發出一聲哀嚎。
他扶著桌子,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跳躍,燒烤攤老闆那張油膩的臉在他眼裡變成了三個,還在不停地晃。周圍食客的喧鬧聲變得異常遙遠又異常刺耳。
“老……老闆……結……結賬!” 他舌頭有點打結,努力維持著最後的清醒,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掃了碼,付錢的時候差點多按了兩個零。
“兄……兄弟,沒事吧?用不用幫你叫個車?” 好心的老闆看他這副模樣,關切地問。
“沒……沒事!老子好……好得很!” 趙陳梗著脖子,強行站直,試圖展現自己“沒事”,結果又是一個趔趄。
他不敢再多待,憑著腦海中大概的方位記憶,以及《不滅長生訣》至少還能保證他肌肉協調不至於摔個狗吃屎的底線保障,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自己住的酒店方向摸去。
一路上,那叫一個驚險刺激。
差點撞上路燈杆子。
差點走進女廁所(被保潔阿姨吼了出來)。
對著一個塑膠模特說了半天“借過”。
抱著一個垃圾桶深情告白:“兄弟……你還……還挺穩當……”
幸好他潛意識裡還知道運轉神足通的一些基礎身法(不是長距離瞬移,就是調整步伐平衡),才沒真的鬧出大笑話,但也是走得歪歪扭扭,如同喪屍出籠。
好不容易,憑著強大的意志力(和功法保底),趙陳終於摸回了自己住的快捷酒店,用房卡刷了半天才對準門鎖,踉踉蹌蹌地撞了進去。
“嘭!”
他直接把自己摔進了柔軟(在他感覺裡是波濤洶湧)的床上,四仰八叉地躺著,天花板在他眼裡瘋狂旋轉。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腦袋像是被塞進了一個正在施工的工地,嗡嗡作響,又脹又痛。
“呃……難受……死老子了……” 他呻吟著,感覺比跟柳坤生打一架還累。
他用盡最後一絲清醒的意念,全力運轉《不滅長生訣》,試圖加速新陳代謝,把該死的酒精殘餘徹底清除。
功法運轉之下,不適感確實在緩慢減輕,但那個過程,依舊折磨人。
趙陳躺在床上,雙眼無神地望著旋轉的天花板,發出了來自靈魂的懺悔和誓言:
“酒……這玩意兒……真他媽不是好東西……”
“老子……老子再也不喝了……”
“滴酒不沾……說到做到……”
“誰再勸酒……老子把他掛樹上……跟柳大爺作伴……”
聲音越來越低,最終被沉重的呼吸聲取代。在《不滅長生訣》的輔助下,他總算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只是那睡夢中,似乎還在跟旋轉的世界和苦澀的啤酒味做鬥爭。
經此一役,趙陳的“優點清單”裡,恐怕要臨時劃掉“心態好”這一條了——至少在面對酒精後遺症時,他的心態明顯有點崩。
而“單身貴族”的快樂夜晚,最終以“一杯倒”的狼狽和“再也不飲酒”的血淚誓言告終。
(第九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