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總部的財務人員這輩子都沒經歷過如此刺激的十分鐘。
在趙方旭的親自坐鎮和畢游龍殺人的目光注視下，所有流程被壓縮到極限，許可權一路綠燈，資金如同開閘洪水般湧向那個看似普通的銀行賬戶。當第五億人民幣成功劃出的確認資訊傳來時，距離趙陳結束通話電話剛剛過去九分三十秒。
趙方旭幾乎是搶過高廉的手機，再次撥通了趙陳的電話，語氣帶著完成任務的急促：“趙先生，五億定金已支付，請查收！剩餘款項最遲明天中午前……”
“嘀。”
一條銀行入賬簡訊幾乎同步出現在了趙陳那部永恆電量訊號的手機上。他瞥了一眼後面那一長串零，滿意地咂咂嘴。
“嗯，看到了，效率還行。”趙陳打斷趙方旭，“那就按約定，先給你們一半的‘貨’。”
一半？趙方旭和會議室裡豎著耳朵聽的眾人一愣。不是說要完整資料嗎？
“趙先生，這……”
“放心，童叟無欺。”趙陳懶洋洋道，“完整資料分上下兩卷，上卷是理論基礎和靈魂相關部分，下卷是肉身重塑和能量應用。上卷現在就給你們，等尾款到了，下卷自然奉上。怎麼樣，是不是很合理？”
合理？合理個鬼！這分明就是捆綁銷售和分期付款！趙方旭心裡暗罵，但嘴上卻不敢反駁，畢竟主動權完全在對方手裡。有上卷總比甚麼都沒有強。
“如此……也好。”趙方旭咬著牙應下，“不知趙先生如何交付這上卷？需要我們派人去接，還是您……” 他想起趙陳說的“塞進腦子”，心裡有點發怵。
“派人？那多麻煩。”趙陳似乎早就想好了，“讓高廉回來一趟。我這邊有點小玩意兒要給他。”
高廉？小玩意兒？
所有人都是一頭霧水。高廉更是莫名其妙，怎麼又扯上自己了？
“高廉現在就在總部，我立刻安排專機送他回去！”趙方旭立刻答應，現在別說讓高廉回去，就是讓他爬回去也得照辦。
“成，到了讓他直接來老地方找我。”趙陳說完，再次利落地掛了電話。
會議室內，眾人面面相覷。
“他……他要給高廉甚麼‘小玩意兒’？”畢游龍眉頭擰成了疙瘩，“難道不是直接精神傳輸？”
趙方旭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跟趙陳打交道折壽十年。“別猜了，高廉，你立刻出發！記住，無論趙先生給你甚麼，務必確保萬無一失地帶回來！這是最高任務！”
高廉肅然立正：“是！”
幾個小時後，風塵僕僕的高廉再次站在了趙陳那間熟悉的客廳裡。趙陳正盤腿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一個……膝上型電腦？以及一個看起來嶄新、毫無特點的黑色隨身碟。
“來了？坐。”趙陳頭也沒抬，手指在鍵盤上噼裡啪啦地敲打著，螢幕上滾動著無數高廉看一眼就頭暈的複雜符號和能量回路圖。
高廉拘謹地坐下，看著趙陳將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內容，似乎正在往那個隨身碟裡複製。
“趙先生，您這是……”
“哦，弄好了。”趙陳最後敲了一下回車，螢幕上的進度條瞬間拉滿。他隨手將那個小小的隨身碟拔了下來，在手裡拋了拋，然後像是扔一塊普通糖果一樣，隨手丟給了高廉。
高廉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小小的隨身碟此刻在他手中彷彿有千鈞重。這裡面……裝著價值五億、足以引發異人界地震的上半卷技術資料？就用這麼個……隨處可見的隨身碟裝著？！
“趙先生……這……隨身碟……”高廉感覺喉嚨有些發乾。
“對啊，隨身碟。”趙陳一臉理所當然，“64G的，夠用了。裡面就是你們要的上半卷資料，文字、圖片、三維動態模型、能量運轉模擬影片，都給你們整理好了，相容市面上主流作業系統，貼心吧？”
高廉：“……” 他感覺自己幾十年的世界觀正在崩塌。如此神聖、近乎於“道”載體的事物，竟然被塞進了一個幾十塊錢的隨身碟裡？！這感覺就像是用報紙包著傳國玉璽一樣荒謬！
“別那副表情。”趙陳瞥了他一眼，“載體不重要，重要的是裡面的內容。再說了，精神傳輸多危險，萬一你們找的人腦子不夠使，被資訊流衝成白痴，我豈不是造孽？還是隨身碟安全，插電腦上就能看，多方便。”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補充道：“不過嘛，友情提示一下，這裡面我加了點‘小玩意兒’。”
高廉心裡咯噔一下：“小……小玩意兒？”
“嗯，一個自毀程式，一個反破解機制，還有一個……嗯，算是靈魂烙印驗證吧。”趙陳掰著手指頭數，“除了你們公司指定的、經過我‘認證’的裝置，插別的電腦上，或者試圖暴力破解、複製複製，隨身碟會立刻物理銷燬，裡面的資料也會變成一團亂碼，神仙來了也恢復不了那種。”
他看著高廉瞬間僵住的臉色，笑眯眯地問：“怎麼樣，這售後服務，夠周到吧？保證你們買的是獨家版權，絕無盜版風險。”
高廉拿著那個輕飄飄的隨身碟，手心裡全是汗。這哪裡是隨身碟，這分明是個設定好條件的潘多拉魔盒！不，是顆一碰就炸的微型核彈！
“哦，對了，”趙陳像是剛想起來，“尾款記得按時打啊。要是明天中午錢沒到賬，這下半卷嘛……我倒是不介意再跟那個‘翡翠學會’聊聊，他們好像對下半卷更感興趣。”
高廉一個激靈，立刻將隨身碟緊緊攥在手心，如同握著救命稻草，又像是捧著滾燙的山芋。
“趙先生放心！尾款一定準時到賬！這隨身碟……我拼了命也會安全送回總部！”
“行了，去吧去吧。”趙陳揮揮手，開始低頭玩手機，彷彿剛才只是完成了一筆普通的網購發貨。
高廉不敢再多言，對著趙陳深深鞠了一躬，然後小心翼翼地用特製的防震、防磁場、防一切可能意外的手段將那個價值連城的隨身碟層層包裹，貼身放好，這才腳步虛浮地離開了。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趙陳撇撇嘴，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
【趙陳（一家之主）】：搞定一單生意，賺了點零花錢。@高鈺珊（閨女） 等著，爹明天就給你換最新款的全息遊戲艙！
高鈺珊（閨女）：！！！老爹威武！不過……您到底賣了啥？不會是把柳大爺賣了吧？（一個驚恐的表情）
趙陳（一家之主）：……在你眼裡你爹我就這麼沒譜嗎？（一個翻白眼的表情） 賣了點沒啥用的技術資料而已。
沒啥用的技術資料……
若是公司總部那些為此焦頭爛額、如臨大敵的高層和專家們聽到這句話，不知道會不會集體吐血。
而高廉，正懷揣著那個燙手的“隨身碟核彈”，坐在返回總部的專機上，一路上一口水都不敢喝，生怕一個顛簸導致甚麼不可預料的後果。他只覺得，這次的任務，比以往任何一次抓捕窮兇極惡的異人都要折磨神經。
（第七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