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總部那間密不透風的會議室裡，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幾位專家還在對著那幾頁天書般的筆記抓耳撓腮，試圖從那些扭曲的符文和匪夷所思的公式裡再榨取一點能理解的資訊。趙方旭和畢游龍等高層則眉頭緊鎖，面前的菸灰缸裡已經堆滿了菸頭。
“誠意……我們當然有誠意。”趙方旭掐滅了手裡的煙，聲音帶著熬夜的沙啞，“可這誠意，該怎麼體現？難道真要開一張空白支票隨他填？”
畢游龍冷哼一聲：“老趙，不是我說，這東西燙手啊。買下來，我們短時間內根本消化不了，還可能成為眾矢之的。不買，萬一真流出去……”
“買！必須買！”那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猛地抬頭，眼鏡片後目光灼灼，“就算現在用不了，光是這些理論基礎，就足以讓我們的相關研究前進五十年！不，一百年！這是戰略資源！是無價之寶！”
“無價之寶也得有個價碼……”另一位負責財政預算的董事嘟囔著，一臉肉疼，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公司的流動資金和能調動的特殊經費了。
就在這僵持不下、議論紛紛的時刻，高廉放在桌面上的私人加密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螢幕上跳躍的名字正是——“趙先生”。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會議室頓時鴉雀無聲。
高廉深吸一口氣，在趙方旭的眼神示意下，按下了接聽鍵，並開啟了擴音。
“喂，趙先生。”高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電話那頭傳來趙陳懶洋洋的聲音，背景音裡還有嗑瓜子的“咔噠”聲，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一個電話牽動了多少人的神經。
“老高啊，在總部吧？跟那幫老傢伙開會呢？”趙陳開門見山，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問候鄰居吃了沒。
高廉嘴角一抽，瞥了一眼面色各異的董事們，硬著頭皮道：“是，趙先生，我們正在……討論。”
“討論出個結果沒啊？”趙陳似乎有點不耐煩，“磨磨唧唧的，這點小事還要開個常委會表決？行不行給個痛快話，我這還等著錢給我閨女買新出的遊戲面板呢。”
遊戲面板……會議室裡幾位大佬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精彩。價值無法估量的劃時代技術，換錢是為了買遊戲面板？！
趙方旭清了清嗓子，湊近話筒，語氣盡可能的平和：“趙先生，我是趙方旭。您提供的技術資料，我們初步評估，確實……非同凡響。只是其價值實在難以用世俗的金錢來衡量，我們正在探討一個更能體現其價值，也更能表達我們誠意的方案……”
“停停停！”趙陳直接打斷了他，語氣帶著明顯的嫌棄，“老趙啊，聽你說話就費勁。甚麼難以衡量，甚麼體現誠意，說白了不就是不知道該給多少錢又怕給少了我不樂意嗎？扯那麼多虛頭巴腦的幹嘛？”
趙方旭被噎得一時語塞。
趙陳繼續道：“這樣吧，我也懶得跟你們扯皮了。一口價，十個億。”
“十……十億？”那位財政董事下意識重複了一句，不知道是該鬆口氣（比預想的漫天要價低）還是該倒吸一口涼氣（這畢竟也是天文數字）。
“對，十億。軟妹幣，稅後。”趙陳語氣篤定，彷彿在菜市場報出大白菜的價錢，“同意，立馬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錢到賬，完整的、比給你們看的那幾頁破爛詳細一百倍的技術資料，原版精神烙印傳輸，包教包會……哦不，包你們能看懂基礎原理，至於能不能用，看你們自己造化。怎麼樣，夠痛快了吧？”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十億，買一個可能開啟新時代的鑰匙？從某種意義上說，簡直便宜得像是白撿！但如果最終證明公司無法理解和應用，那這十億就可能打了水漂。
風險和機遇，以最簡單粗暴的金錢形式，擺在了他們面前。
“趙先生，”趙方旭迅速冷靜下來，“十億不是小數目，我們需要一點時間……”
“時間？”趙陳嗤笑一聲，“老趙，我的時間很寶貴的。這樣吧，看在老高和二壯的面子上，給你們三分鐘考慮。三分鐘後，要是沒聽到‘同意’兩個字，我就預設你們放棄了。正好，前兩天有個叫甚麼‘大地之子’還是‘翡翠學會’的洋鬼子組織，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風聲，託人拐彎抹角聯絡我，開價十五億美金，我嫌他們鼻子太高還沒答應呢。”
大地之子？翡翠學會？！
這兩個名字如同驚雷在會議室炸響！那是國際上臭名昭著又勢力龐大的異人組織，一直試圖滲透和竊取東方的異人遺產！如果他們得到了這份技術……
“不行！”趙方旭和畢游龍幾乎同時脫口而出。
“趙先生！請務必給我們！”趙方旭再也維持不住沉穩，語氣帶上了急切，“十億！公司同意！現金轉賬可能需要一點時間走流程，我們可以先調動特殊資金池，十分鐘內先支付五億作為定金！剩餘五億最遲明天中午前到賬！”
“嘖，這還差不多。”趙陳滿意了，“那就這麼定了。錢打我上次給老高的那個賬戶。錢一到賬，資料立馬發貨，保證是‘順豐直達’，比你們坐飛機回來還快。”
“至於交接方式……”趙方旭還想確認一下。
“這就不用你們操心了，我自有辦法把資料‘塞’進你們指定的人的腦子裡，當然，前提是他承受得住那股資訊流，別變成傻子就行。”趙陳輕描淡寫地說道，彷彿在說往隨身碟裡複製檔案一樣簡單。
塞進腦子裡……資訊流……變成傻子……
幾位候選的接收專家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臉色有些發白。
“好了，計時開始，三分鐘。抓緊打錢，過期不候。”趙陳說完，也不等回應，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聽筒裡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牆壁上掛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如同催命的鼓點。
三分鐘！
“還愣著幹甚麼！”趙方旭猛地一拍桌子，吼聲打破了沉寂，“立刻！馬上！聯絡財務部！啟動最高許可權！十分鐘內，五億資金必須劃撥到指定賬戶！快！”
整個公司總部，因為趙陳的一個電話和一串數字，瞬間以最高效率瘋狂運轉起來。
而始作俑者趙陳，則愜意地躺在搖椅上，晃著腳丫子，哼著不成調的歌，順手在【老趙家山頭】群裡@了高鈺珊。
【趙陳（一家之主）】：@高鈺珊（閨女） 閨女，等著，爹馬上就有錢給你把遊戲商城搬空了！看誰還敢說你爹是窮鬼！
高鈺珊（閨女）：？？？老爹你搶銀行了？（一個震驚到掉色的表情）
十億的“小目標”，就在這看似兒戲，卻又暗流洶湧的交易中，一錘定音。而公司總部那邊，一場關於誰去接收那可能讓人“變傻”的資訊流的爭論，才剛剛開始。
（第七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