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同林間溪水,悄然流逝,轉眼又是一個月過去。
木屋前的空地上,畫風已經固定為“極限挑戰”模式。
金猛如今在柳坤生那夾雜著百分之一蛟煞之力的狂猛攻擊下,已然能夠做到遊刃有餘。他的身形愈發靈動圓融,舉手投足間柔勁暗藏,剛猛內蘊。往往能在柳坤生巨尾掃來的瞬間,以毫厘之差避開,同時手掌如穿花蝴蝶般在其鱗片上輕輕一按,一股凝練的暗勁透入,雖不能傷其根本,卻也能讓柳大爺的攻勢為之一滯。
他甚至開始嘗試主動引導和化解那難纏的蛟煞之力,將其視為磨礪自身剛柔之道的特殊“磨刀石”。一個月下來,他對力量的掌控已然脫胎換骨,隱隱觸控到了某種“陰陽互濟,剛柔並生”的門檻。
而鄧有福的進步更是堪稱飛躍。在師兄“時緊時鬆”的“貼心”照顧和柳大爺毫不留情的氣息壓迫下,他硬生生將《御靈訣》入門篇啃了下來。靈覺變得異常敏銳,不僅能清晰感知到柳坤生妖力和蛟煞的細微變化,甚至能與林間一些弱小的精靈進行初步的意念溝通。
他與柳坤生之間的契約聯絡,也早已超越了普通出馬仙的“請神上身”模式,變得更加平等、深入,彷彿成了某種奇特的“合作伙伴”。他現在已經能勉強在柳坤生三成左右的氣息壓迫下獨立支撐,進行深度感悟,不再需要師兄時刻“搭把手”(踹一腳)了。
這一日,例行的高強度“三方會談”(一人一蛇一圍觀)結束後,柳坤生盤踞在原地,看似在閉目養神,但那微微顫抖的尾巴尖和時不時偷瞄趙陳的豎瞳,卻暴露了它內心的不平靜。
兩個月了!按照人類的時間觀念,這又是一個關鍵節點!《化蛟自在法》第二層它已經初步掌握,蛟煞凝練小有成效,鱗片上的暗金光澤愈發明顯,甚至頭頂那兩個原本只是微微凸起的鼓包,都變得堅硬了不少,隱隱有破皮而出的跡象!
它感覺,化蛟的大門已經向它敞開了一條縫隙,但它需要更強大的力量,更精妙的法門,去推開那扇門!而這一切,都繫於樹下那位看似悠閒的前輩一念之間。
金猛和鄧有福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屏息凝神,站在一旁。
趙陳慢悠悠地喝完最後一口茶,放下杯子,目光終於落在瞭望眼欲穿的柳坤生身上。
“柳大爺,”趙陳開口,語氣平淡依舊。
“前輩!”柳坤生立刻抬起頭,巨大的蛇頭幾乎要湊到趙陳臉上,豎瞳裡充滿了渴望與緊張。
“你這兩個月,表現不錯。”趙陳微微頷首,“助我兩個徒弟修行,也算盡心竭力,沒有藏私……”
柳坤生心臟狂跳,連忙表忠心:“能為前輩效力,助兩位小友成長,是坤生的榮幸!坤生不敢居功!”
趙陳笑了笑,不再多言,伸出食指,如同前兩次一樣,點向了柳坤生的額頭。
柳坤生激動得渾身鱗片都在輕微作響,立刻收斂心神,全力接納。
這一次湧入它意識海的資訊流,比前兩次加起來還要龐大、複雜、深邃!《化蛟自在法》第三層——凝丹化形,逆天改命!
這一層,直指化蛟最核心、最兇險的關卡!詳細闡述瞭如何將凝練的蛟煞與自身千年妖丹融合,淬鍊出更高層次的“蛟元”,並以此為核心,引動天地能量,進行最終的軀體重塑,褪去蛇身,化而為蛟!
裡面包含了無數精妙至極的能量運轉法門,應對天劫(如果有的話)的取巧手段,以及化形過程中穩定心神、保持靈智不昧的秘術!可以說,有了這第三層,柳坤生化蛟的成功率,至少提升了五成!
巨大的資訊量和其中蘊含的無上奧妙,衝擊得柳坤生心神搖曳,巨大的身軀因為激動和震撼而微微顫抖,甚至忍不住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充滿喜悅和敬畏的嘶鳴!
“多……多謝前輩!前輩恩同再造!坤生……坤生……”它激動得語無倫次,巨大的頭顱深深低下,幾乎要將地面磕出一個坑來。
趙陳收回手指,淡淡道:“法門給你了,能走到哪一步,看你自己的造化。凝丹化形,兇險萬分,稍有差池,便是丹毀形銷的下場。務必慎之又慎。”
“是!坤生定當謹記前輩教誨,穩紮穩打,絕不敢有絲毫冒進!”柳坤生鄭重無比地應道。它現在對趙陳已經是死心塌地的信服和感激。
趙陳又看向金猛和鄧有福:“你們兩個,這一個月進步也不小。猛子,你的剛柔之道已初具雛形,接下來可以嘗試將蛟煞之力引入體內一絲,進行更深層次的淬鍊,但切記,不可貪多,以你目前的承受能力,萬分之一已是極限。”
金猛神色一凜,恭敬道:“是,師父!”
引入蛟煞入體淬鍊?鄧有福聽得頭皮發麻,看向師兄的眼神充滿了敬佩(和同情)。
趙陳又對鄧有福道:“有福,你的《御靈訣》根基已穩。從明天起,除了感悟柳大爺的氣息,可以嘗試與林間更強大的精靈進行溝通,或者……幫你師兄分擔一點點蛟煞的壓力,鍛鍊你的靈覺承受力和契約穩固性。”
鄧有福臉色一白,但還是咬牙應道:“是,師父!” 幫師兄分擔蛟煞壓力?他感覺自己好日子可能要到頭了。
柳坤生得了第三層功法,如同打了雞血,看向金猛和鄧有福的眼神更加“熾熱”了。多好的實驗物件和教學器材啊!它一定要好好“培養”他們,爭取在化蛟之前,將自己的各項資料都調整到最佳狀態!
於是,接下來的修煉,強度再次飆升。
柳坤生開始更加精細地操控妖力和蛟煞,一方面為自己凝丹化形做準備,一方面則變著花樣地“錘鍊”金猛和鄧有福。
金猛開始嘗試引入那萬分之一的蛟煞入體,過程苦不堪言,如同有無數細小的刀片在經脈中刮擦,但效果也是顯著的,他的肉身和柔勁在這種極端淬鍊下,愈發堅韌純粹。
鄧有福則開始了與各種山精野怪“搭訕”的生涯,偶爾還要被柳坤生用加強版的氣息“重點關照”,美其名曰鍛鍊抗壓能力,每天都過得“豐富多彩”,精神瀕臨崩潰又不斷突破極限。
趙陳看著這如同上了發條般瘋狂修煉的一人一蛇一弟子,滿意地揹著手。
“嗯,氛圍很好,大家幹勁十足。看來這《化蛟自在法》的激勵效果是持續性的。等柳大爺化蛟成功,說不定還能當個護山神獸甚麼的……嗯,這個想法不錯。”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宗門(如果他有的話)的輝煌前景。
而柳坤生的化蛟進度條,在得到了第三層功法後,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堅定地向前推進著。一場屬於蛇類的蛻變,即將在這遼東深山,悄然上演。
(第二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