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猛的一個“好”字,讓趙陳成功在這處深山護林點賴了下來。
開局蹭吃蹭喝蹭住處,這生存開局,似乎……也不算太差?
趙陳心裡那點因為認錯“大哥”而產生的尷尬,很快就被“既來之則安之”的豁達心態給壓了下去。
臉皮?
那是甚麼東西,能當飯吃嗎?
顯然不能。
但金猛木屋裡那些風乾的獸肉和野果,能。
接下來的日子,趙陳便開始了他在異人世界的“適應性訓練”。
首要任務,自然是熟悉系統賦予的那三大滿級能力。
他先是找了個離木屋稍遠的僻靜林子,嘗試那所謂的“神足通”。
心念微動,身形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現在百米開外的樹梢上,再一動念,又回到了原點,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快得彷彿只是光影的錯覺。
他試驗著距離、角度、連續移動,發現這能力簡直如同本能,如臂使指,消耗的似乎並非體力,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源自“不滅長生訣”帶來的生命能量。
別說日行千里,只要他願意,感覺能繞著地球跑馬拉松,還不用補水。
“這哪裡是神足通,這分明是人間疾速、空間跳躍的低配版吧?”
趙陳站在一棵大樹頂端,俯瞰著下方蒼茫的林海,心中震撼。
他試著全力催動,身形瞬間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淡影,在林間極速穿梭,所過之處,連樹葉都只是微微晃動,彷彿只是一陣清風拂過。
玩夠了速度,他又開始琢磨“華夏終極格鬥術”。
這並非簡單的拳腳功夫,而是一種烙印在靈魂深處的戰鬥本能,包含了拳、腳、膝、肘、擒拿、摔投、乃至對周身一切物品(包括樹葉、石子)的運用,招招簡潔致命,卻又蘊含著某種返璞歸真的武道至理。
他對著空氣演練,動作開始時還有些生疏,但很快就變得流暢自然,拳風呼嘯,腿影如鞭,明明沒有動用神足通的速度,但舉手投足間帶起的勁風,竟將周圍地面上的落葉都捲了起來,形成一個以他為中心的小小漩渦。
他一掌拍在旁邊一塊半人高的岩石上,沒有動用全力,只是試探。只聽“噗”一聲輕響,岩石表面赫然出現了一個深達寸許的清晰掌印,邊緣光滑,彷彿被高溫熔鑄過一般。
趙陳收回手掌,看著那掌印,沉默了。
這威力……是不是有點過於誇張了?
說好的莊稼把式呢?
系統你是不是對“格鬥術”有甚麼誤解?
這特麼是人間武功能達到的效果?
最後,是那最為玄奧的“不滅長生訣”。
這門功法無需他刻意引導,就在體內自行運轉,週而復始,生生不息。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溫暖而磅礴的能量(他暫且稱之為“生命元力”)在四肢百骸中流淌,滋養著每一寸血肉、骨骼、乃至靈魂。
精力無比充沛,幾天幾夜不眠不休也毫無倦意,身上的些許塵垢似乎都會被這股能量自動滌盪,面板變得瑩潤,眼神越發清亮,連那頭原本有些乾枯的頭髮都重現光澤。
他甚至懷疑,現在就算受了傷,恐怕也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然而,隨著對這三種能力越來越熟悉,一個疑惑在趙陳心中升起。
他盤膝坐在溪邊,閉目凝神,試圖去感知《一人之下》這個世界最核心的力量體系——“炁”。
按照他看動漫的瞭解,異人之所以為異人,就是因為他們能察覺並操控體內的“先天一炁”。
無論是金光咒、雷法、還是奇門遁甲,其根基都是炁。
趙陳努力地去“內視”,去“感受”。
他的精神力因為不滅長生訣而變得異常敏銳,能清晰地“看”到自己體內那奔騰不息、如同長江大河般的“生命元力”,能感受到肌肉纖維的每一次顫動,能聽到血液流淌的嘩嘩聲……但是,炁?
沒有。
一絲一毫都感覺不到。
那是一種截然不同的能量,更偏向生命本身,渾厚、磅礴、充滿生機,但卻似乎與這個世界所謂的“炁”格格不入。
他的力量,彷彿自成體系,獨立於這個異人世界的規則之外。
“怪了……”
趙陳睜開眼,撓了頭,“我這算哪門子異人?無炁戰士?還是說,系統給的這東西,層次比‘炁’還要高?所以我才感知不到‘低階能量’?”
他想不明白,只能用最樸素的詞彙表達內心的震撼:“牛逼……除了牛逼,我特麼真想不出別的詞了!”
而趙陳這些看似“偷偷摸摸”,實則動靜越來越大的“適應性訓練”,終究沒能完全瞞過此地的主人。
金猛是甚麼人?
自幼在山林中摸爬滾打,將天罡氣和踏罡步鬥練到骨子裡的體術異人,其感知和對環境變化的敏銳度,遠超常人。
起初,他只是覺得這個叫趙陳的“迷路遊客”有點奇怪。
力氣似乎不小(能輕鬆搬動他都需要費點勁的木柴),體力好得過分(跟著他在林子裡巡護一整天,臉不紅氣不喘),而且……太乾淨了。
在這深山老林裡待了幾天,這傢伙身上那套奇怪的衣服居然一點汙漬汗味都沒有,面板光滑得不像話。
後來,他偶爾會察覺到遠處林間似乎有不同尋常的微風,快得詭異。
有時又會聽到極其沉悶的、像是重物擊打岩石的聲響,但循聲望去,又甚麼都沒有。
直到有一天下午,金猛提前結束巡護回來,恰好看到了讓他瞳孔驟縮的一幕。
在木屋後方的空地上,趙陳似乎正在……散步?
但他的“散步”方式極其詭異,身形時而模糊,時而清晰,前一秒還在空地東頭,下一秒卻毫無徵兆地出現在西頭,中間沒有任何移動軌跡,彷彿空間在他腳下失去了意義。
這絕非踏罡步鬥能達到的速度和效果!
緊接著,或許是覺得單純移動無聊,趙陳又開始對著空氣比劃。
那動作,初看平平無奇,但落在金猛這等體術行家眼裡,卻瞬間看出了門道——簡潔、高效、狠辣!
每一招都直奔要害,蘊含的力量感讓他這個天生神力的人都感到心驚肉跳。
尤其是趙陳隨手一掌拍在旁邊一塊用來當凳子的青石上,那青石微微一震,表面赫然多了一個清晰的凹陷掌印!
金猛僵在原地,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這……這是甚麼?
不是炁的波動,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門異人手段。
那鬼魅般的速度,那蘊含恐怖力量的格鬥技巧,還有那傢伙身上越來越明顯的、彷彿與整個山林生機融為一體的奇異氣息……
這個人,絕對不是他最初以為的普通迷路遊客!
甚至,可能都不是一般的異人!
金猛回想起趙陳剛來時那副“弱不禁風”的樣子,以及那聲情並茂的“大哥”,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演技,這偽裝……高手,這是個深藏不露的絕頂高手!
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在金猛心中翻湧。是震驚,是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種源自武者本能的、對更強力量的敬畏與……嚮往!
他金猛一生,崇尚力量,尊重強者。他的天罡氣和踏罡步鬥走的便是剛猛無儔、一力降十會的路子。
但看到趙陳展現出的這種完全超出他理解範疇的速度和力量,他第一次意識到,原來“強”,還可以是這種形態!
如此舉重若輕,如此莫測高深!
如果……如果能學到一點……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瘋長。
幾天後的傍晚,兩人坐在木屋前,就著一堆篝火,啃著烤得滋滋冒油的野兔腿。
火光跳躍,映照著金猛那張欲言又止、複雜無比的臉。
趙陳正美滋滋地享受著這純天然無公害的野味,心裡感慨著這日子除了沒網,其實也挺愜意,忽然察覺到旁邊氣氛不對。
他扭頭,就看到金猛那雙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那眼神裡,有掙扎,有猶豫,還有一種……近乎狂熱的堅定?
“呃……猛兄弟,咋了?我臉上有花?”
趙陳被看得有點發毛,下意識摸了摸臉。
金猛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他猛地站起身,那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然後,在趙陳驚愕的目光中,這個虎背熊腰、滿臉傷疤、曾把諸葛白嚇暈過去的遼東漢子,對著他,這個心理年齡四十多的“老男人”,雙手抱拳,深深一躬,聲音低沉而無比鄭重地開口:
“趙……趙哥!”
“我金猛,想拜您為師!”
“請您教我!”
“噗——咳咳咳!”
趙陳嘴裡的兔肉差點直接噴出去,嗆得他連連咳嗽,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啥玩意兒?
拜師?
我?
教他?
教啥?
教怎麼用神足通送快遞?
還是教用滿級格鬥術去工地板磚?
名場面……這他媽的絕對是名場面啊!
趙陳看著眼前這個對自己躬身行禮、態度誠懇得不能再誠懇的二十五歲“老成”小夥,整個人都懵了,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刷屏:
“臥槽!劇情不是這麼走的啊!我這老六還沒開始苟,怎麼就要被迫當師尊了?!”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