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騰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像是一條被扔上岸的魚。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天神書院的一艘跨界古戰船已經降臨在那裡,負責接引的是書院的三位長老,都是遁一境大圓滿的修為!”他生怕石子騰再對他動手,語速快得像連珠炮,“他們要在三千州挑選最拔尖的天驕,透過血色試煉後,一起登上古戰船,橫渡無人區,前往無量天!”
“血色試煉?”石毅眉頭微皺,重瞳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不是直接去九天嗎?”
“你們懂甚麼!”
王騰飛下意識地想要嘲諷,但看到石子騰那平淡的目光,立刻打了個哆嗦,老老實實地解釋道:
“無人區廣袤無垠,危機四伏,哪怕是遁一境大能也不敢輕易橫渡!只有那艘刻印著仙道殘陣的古戰船才能安全穿梭。但戰船名額有限,三千州的天驕多如牛毛,怎麼可能全帶走?沒有接引玉牌的,必須在隕仙城的擂臺上決出勝負,死活不論!”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而且就算是拿到了玉牌的人,也要經過考核。書院的人要確認你的實力和潛力,如果達不到他們的標準,照樣會被刷下來。”
“那你身上有幾塊玉牌?”石昊一聽,立刻湊了過來。他的眼睛亮得嚇人,就像一頭看到了獵物的狼。
“我……我是奉命來巡視的,身上只有五塊內定名額的玉牌……”
王騰飛看著石昊那放光的眼神,心裡直發毛。他下意識地想要往後退,但被藤蔓捆著,根本動不了。
“才五塊?你們長生王家也太摳門了吧!”
石昊毫不客氣地在王騰飛身上一陣摸索。他的手法極其熟練,從上到下、從裡到外,連鞋底和髮髻都沒放過。
很快,他就從王騰飛的貼身內甲裡搜出了五塊散發著淡淡清光的玉牌。
那玉牌巴掌大小,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白玉雕成,正面刻著“天神”兩個古字,背面則是繁複的空間陣紋。握在手中,能感覺到一股溫潤的能量在緩緩流轉,顯然不是凡物。
“我們這裡有六個人,五塊牌子怎麼分?”石淵撓了撓頭,一臉為難。
“這有何難。”
石子騰接過一塊玉牌,放在手中端詳了片刻。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那笑容讓王騰飛打了個寒顫。他雖然不知道這個可怕的男人要做甚麼,但直覺告訴他,絕對不是甚麼好事。
石子騰轉頭看向石昊等人,沉聲說道:
“小昊、毅兒、恆兒、淵兒、玥兒,你們五個拿著玉牌,直接去走內定天驕的通道。你們在仙古秘境修出了三道仙氣,本就有資格直接入學,這牌子不過是省去了和那些雜魚浪費時間的過程。”
他頓了頓,目光在五個年輕人臉上一一掃過。
“至於我……”
石子騰掂了掂手中的玉牌,指尖猛地湧出一股灰白色的火焰。
那火焰出現的瞬間,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不是高溫帶來的灼熱感,而是一種極致的陰寒——冷到骨子裡、冷到靈魂深處的那種陰寒。
灰白色的火焰在他指尖跳動,沒有一絲溫度,反而透著一股凍徹骨髓的寒意。火焰的邊緣,空氣都被凍結成了細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那塊代表著長生王家特權的玉牌,竟然在幾息之間被那詭異的火焰焚燒成了虛無。
不是燃燒,是消融。就像冰塊遇到了開水,無聲無息地消失了,連一點灰燼都沒有留下。
“大伯,您這是幹甚麼?!”石昊大驚失色,差點把手裡的勺子掉進鍋裡。
“我現在的身份是散修藥師蕭炎,拿著王家的內定玉牌去報名,豈不是惹人懷疑?”
石子騰拍了拍手上的灰燼,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汪深潭。他的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但那笑意卻透著一股讓人捉摸不透的腹黑。
“天神書院橫渡無人區,路途遙遠,陣法維護、傷員救治、丹藥補給,都需要大量的輔助人才。他們必定會招募一批煉丹師、陣法師、靈植夫隨船同行。我要走的,是這條路。”
他負手而立,玄色長袍在晨風中微微飄動,頗有幾分世外高人的風範。
齊道臨在一旁聽得直撇嘴,心裡暗罵:你個老怪物裝甚麼散修藥師!你那哪裡是煉丹的火,分明是連虛空都能凍結的變態玩意兒!上次你拿那火燒我的珍藏老酒,我到現在還心疼呢!
但他也就是在心裡嘀咕嘀咕,嘴上可不敢說出來。開玩笑,這個大伯發起狠來,連至尊都敢懟,他還是老實看戲比較好。
“好了,事情都清楚了。”石子騰大袖一揮,動作乾脆利落,“出發,去天州,隕仙城!”
“那這小子怎麼辦?”石昊指著王騰飛,手裡還拿著勺子,湯汁滴答滴答往下掉。
“帶上。”石子騰冷冷地掃了王騰飛一眼,那目光就像在看一件貨物,“長生王家的人,是一張不錯的護身符。到了隕仙城,若是遇到不講理的老怪物,就把他頂在前面。到了無量天,再找個機會把他賣個好價錢。”
王騰飛兩眼一翻,徹底暈死過去。
他可能做夢都沒想到,自己堂堂長生世家嫡系少主,有朝一日會淪落到被人當護身符、甚至當貨物賣掉的地步。
石昊隨手把王騰飛塞進了一個麻袋裡,只露出半個腦袋透氣。那麻袋還是他剛才裝靈藥的,裡面還殘留著不少藥渣,味道嗆得王騰飛在昏迷中都皺了皺眉頭。
一行人收拾妥當,踏上了前往天州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