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道臨原本還在為自己的道場被嫌棄而生悶氣,此刻聞到這股香味,肚子極不爭氣地發出了一聲雷鳴般的咕嚕聲。他嚥著口水,死皮賴臉地湊了過來:“石道友,這手藝可以啊!老道我活了這麼久,還沒吃過遁一境的烤肉呢。”
“見者有份。”石子騰笑了笑,手中刀光一閃,一塊最為肥美的裡脊肉被切了下來,穩穩地落入齊道臨的手中。
很快,烤肉分發完畢。
所有人圍坐在篝火旁,大快朵頤。遁一境的血肉精華入腹,立刻化作滾滾的精氣在四肢百骸中游走。幾個小輩剛剛經歷連番大戰的疲憊一掃而空,渾身的骨骼都在發出噼裡啪啦的炒豆般的聲音,隱隱有再次突破的跡象。
“大伯,這肉太勁道了!比仙古裡那頭真龍遺種還要好吃!”石昊一邊滿嘴流油地啃著骨頭,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石子騰撕下一小條肉遞給旁邊的魔女,然後自己也拿起一塊慢條斯理地吃著。他看著跳躍的篝火,眼神漸漸變得深邃起來。
“肉吃飽了,接下來,我們該談談正事了。”石子騰的聲音不大,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停下了咀嚼的動作,神色變得肅穆起來。
“我們這次雖然讓九天十地的那些大教吃了個暴虧,甚至嚇退了至尊。但你們要明白,這只是權宜之計。”石子騰的目光掃過眾人,“九天十地的水,遠比你們想象的要深。仙殿、冥土、劍谷這些教派,不過是擺在明面上的棋子。真正掌控這方天地資源的,是那些自九天之上俯視眾生的長生世家,是那些活了無數個紀元的無敵者。”
齊道臨嘆了口氣,收起了臉上的玩世不恭:“石道友說得不錯。三千州不過是牢籠,真正的廣闊天地在九天。你們在仙古秘境中得到的造化,已經引起了上面那些人的注意。罪血的身份,更是一個隨時會引爆的炸藥桶。”
“所以,我們不能一直躲在這裡。”石子騰眼神一冷,語氣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既然他們覺得我們是罪血,是隨意可以拿捏的下界螻蟻,那我們就去掀了他們的桌子!”
“爹,您打算怎麼做?”石毅放下手中的烤肉,沉聲問道。
“去天神書院。”石子騰緩緩吐出四個字。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天神書院?”齊道臨瞪大了眼睛,“石道友,你瘋了嗎?天神書院可是由大長老孟天正牽頭,匯聚了九天十地所有長生世家、無上大教資源建立的最強書院!你去那裡,豈不是羊入虎口,自投羅網?王家、風家那些長生世家的人,絕對會把這群小怪物生吞活剝的!”
“羊入虎口?不,我這是要放猛虎入羊群。”石子騰冷笑一聲,“孟天正前輩建立天神書院的初衷,是為了抵抗異域的入侵,培養真正的無敵天驕。他為人剛正不阿,有他在,那些長生世家的高手就不敢明目張膽地以大欺小。”
石子騰站起身,指著石昊、石毅等人,擲地有聲:“至於同代爭鋒?如果同境界還會輸給那些溫室裡養出來的長生世家少爺,那你們乾脆抹脖子自殺算了,別出去丟我石族的臉!”
石昊猛地站了起來,眼中戰意沖天:“大伯說得對!管他甚麼長生世家,敢惹我,統統鎮壓!天神書院的資源肯定比這破道場多多了,咱們進去,正好可以把他們的寶庫給端了!”
“這叫切磋交流,借用資源,怎麼能叫端寶庫呢。”石子騰腹黑地笑了笑,“天神書院有完整的古法傳承,有仙道殘陣,甚至還有世界樹的線索。你們現在的任務,就是用仙古帶出來的資源,在這裡閉關半年,將天神境的根基徹底夯實。半年後,天神書院招生大典,你們就給我大搖大擺地去叩關!”
“大伯,那你呢?你不跟我們一起去嗎?”石玥拉著石子騰的衣袖,有些擔憂地問道。
石子騰摸了摸女兒的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深邃的算計:“我自然有我的去處。我的身份已經暴露了太多,若是明著跟你們一起去,反而會引起那些至尊的忌憚,束手束腳。”
“我打算,再換個馬甲。”石子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還記得之前在無人區和仙古裡,我用過的那個名字嗎?”
“葉凡?”石昊和石毅異口同聲地說道。
“不,那個名字在仙古裡揍了十冠王和謫仙,仇恨值有點高。”石子騰搖了搖頭,“九天之上不是還有個叫王家的長生世家嗎?聽說他們家有個叫王長生的,號稱平亂訣無敵。那我就化名‘蕭炎’,以一個散修藥師的身份,混進天神書院的後山靈藥園去謀個差事。”
魔女在一旁聽得噗嗤一笑,風情萬種地白了他一眼:“子騰大哥,你這腹黑的毛病是改不掉了。你這哪裡是去謀差事,分明是去挖人家天神書院的龍脈和仙藥去了。”
石子騰義正言辭地反駁:“修道之人的事,怎麼能叫挖?我那是去幫他們梳理地脈,統合大道。我那上丹田的天界,正好需要九天的法則來完善。”
齊道臨看著這個滿嘴大義凜然、骨子裡卻黑得冒泡的男人,心中忍不住為天神書院的那些長生世家默哀了三秒鐘。
“看來,這九天十地,馬上就要因為你們這群罪血的到來,徹底翻天覆地了。”齊道臨灌了一口烈酒,哈哈大笑起來。
夜風吹拂,篝火搖曳。
在這片殘破的至尊道場中,一場針對九天十地、甚至謀劃異域的宏大布局,就在這談笑與烤肉之間,悄然拉開了帷幕。
而在極其遙遠的九天之上,無量天,天神書院的宏偉殿堂內。
正在閉目打坐的大長老孟天正,突然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悸。他睜開深邃的眼眸,看了一眼三千州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起。
“奇怪,為何老夫會有一種……書院的寶庫馬上就要被人搬空的錯覺?”
一陣冷風吹過大殿,孟天正搖了搖頭,重新閉上了眼睛。
但他並不知道,幾個月後,一群打著“罪血正名”旗號、實際上比荒域悍匪還要兇猛無數倍的年輕天驕,將會在一個腹黑大伯的暗中指揮下,把天神書院攪得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