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谷谷主雙腳離地,在空中晃盪。他的臉漲得通紅——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憋的——雙手死死地掰著石子騰的手腕,指甲都嵌進去了,想要把那隻手掰開。
但他驚恐地發現——
自己體內殘存的虛道法則,在接觸到石子騰身體的瞬間,就被一股極其霸道的力量徹底封死。那股力量不講道理,不管你是甚麼法則,不管你是甚麼屬性,統統封掉,一個不留。
現在的他,甚至連一個普通的凡人都不如。
“放……放開我……”
他的聲音沙啞,斷斷續續,跟被掐住脖子的鴨子似的。
“放開你?”
石子騰語氣平淡,就跟聊家常似的。但聽在劍谷谷主耳中,卻比地獄魔音還要恐怖。
“你剛才在天上大放厥詞的時候,可不是這種態度。‘罪血的餘孽,你們,該死。’——這話是你說的吧?”
石子騰學著他剛才的語氣,一字一頓,陰陽怪氣。
劍谷谷主的臉色更白了。
“你要幹甚麼?”
他感受到石子騰身上散發出的實質性殺意,那股殺意冰冷刺骨,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他終於徹底崩潰了,歇斯底里地搬出了背後的勢力。
“我是劍谷之主!你若是殺了我,劍谷的底蘊絕不會放過你!三千州的正道也不會放過你!”
“劍谷底蘊?三千州正道?”
石子騰彷彿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輕笑出聲。
那笑聲很輕,但聽在劍谷谷主耳朵裡,卻比任何嘲諷都要刺耳。
“一群藏頭露尾的虛偽之徒,真以為披了層正道的皮,就能掩蓋你們內心比這無人區還要骯髒的貪婪嗎?”
石子騰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冷酷,宛如一尊掌控生死的遠古殺神。
那種冷酷,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是經歷了無數生死、踏過了無盡屍山血海之後,才會有的那種冷酷。
“我石某人行事,何須向你們這群螻蟻解釋。”
話音落下——
石子騰左手並指如刀,直接刺入了劍谷谷主的眉心。
“啊——!!!”
一聲淒厲到極點、讓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響徹雲霄。
那聲音太慘了,慘得連遠處的兇獸都被嚇得夾著尾巴跑了。石玥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臉色發白。
石子騰的左手猛然向外一抽。
一團散發著微弱金光、正在劇烈扭曲掙扎的虛影,被他硬生生地從劍谷谷主的眉心中拽了出來!
那是劍谷谷主的元神!
那元神只有巴掌大小,跟劍谷谷主長得一模一樣,穿著縮小版的黑金龍袍,戴著縮小版的平天冠。此刻它正在石子騰手中拼命掙扎,雙手亂抓,雙腳亂蹬,嘴巴一張一合,發出無聲的尖叫。
失去了元神,劍谷谷主的肉身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生機。
就跟一塊破木頭似的,被石子騰隨手扔在了地上,“撲通”一聲,濺起一蓬灰塵。
“你……你不得好死!”
劍谷谷主的元神在石子騰手中瘋狂咒罵,聲音尖細,充滿了無盡的怨毒。它的臉上滿是恐懼和不甘,眼睛瞪得圓圓的,跟銅鈴似的。
“聒噪。”
石子騰指尖一點,一縷先天之炁瞬間化作幽藍色的火焰,直接點燃了劍谷谷主的元神。
“啊——!”
那幽藍色的火焰一沾上元神,就跟沾了汽油似的,瞬間蔓延開來,將整個元神包裹。
“我的神魂!饒命!前輩饒命啊!”
元神在火焰中翻滾、扭曲、掙扎,發出淒厲的慘叫。幽藍色的火焰灼燒著元神的本源,那種痛苦超越了世間一切酷刑——比火燒、比刀剮、比凌遲都要痛苦一萬倍。
劍谷谷主的元神立刻改變了口風,瘋狂地求饒。
“我願意臣服!我願意交出劍谷所有的寶庫!所有的功法!所有的法器!我甚麼都給你!饒了我!求求你饒了我!”
他的聲音裡滿是絕望,跟殺豬似的嚎叫。
石子騰不為所動。
他屈指一彈。
那團燃燒著幽藍火焰的元神瞬間飛上了萬丈高空。
它越飛越高,越飛越高,最後懸掛在無人區那陰沉的鉛色雲層之下。
幽藍色的火焰熊熊燃燒,照亮了方圓十萬裡的昏暗天地。
那火焰中,隱約可見一張扭曲的人臉,正在日夜不停地發出無聲的慘嚎。那人臉一會兒扭曲成痛苦的表情,一會兒扭曲成絕望的表情,一會兒扭曲成哀求的表情,但就是滅不了。
真·點天燈!
以一尊虛道境教主的元神為燈芯,以其畢生修為為燈油,在這危機四伏的無人區中,點亮了一盞令人膽寒的指路明燈!
那燈光幽藍幽藍的,照得周圍一片慘淡。
做完這一切,石子騰拍了拍手,轉過身。
他看向遠處那翻滾的黑色瘴氣,聲音不大,卻在法力的包裹下,清晰地傳遍了方圓數十萬裡。
“躲在暗處的老鼠們,看清楚了。”
他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這就是不守規矩的下場。你們若是想搶造化,就堂堂正正地讓你們的小輩來爭。若是再有哪個不要臉的老東西敢以大欺小真身降臨——”
他抬頭看了看天上那盞“燈”。
“這盞燈旁邊,我不介意再多掛幾盞。”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隱藏在十萬裡瘴氣深處的十幾道恐怖氣息,在看到劍谷谷主被生抽元神點天燈的那一刻,全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瞬間鴉雀無聲。
那是火雲洞、冥土、妖龍道門等各大教派的掌舵人。
他們本是和劍谷谷主一起來伏擊石昊等人的,只是劍谷谷主貪功冒進,衝在了最前面。他們想著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等劍谷谷主把石昊他們打得差不多了,再出來撿現成的。
現在好了。
螳螂沒了,蟬也沒了,黃雀差點被一鍋端。
此刻,這些高高在上的大教主們,只覺得通體冰寒,渾身的冷汗溼透了道袍,後背涼颼颼的。
“那青袍人到底是誰?!”
火雲洞的洞主隱匿在虛空中,聲音都在微微發抖。他活了上萬年,甚麼場面沒見過?但今天這場面,他是真沒見過。
“三千州甚麼時候出了這麼一尊無敵的殺神?!”
“一招鎮壓虛道,生抽元神點燈。”
冥土的掌控者嚥了口唾沫,眼底滿是恐懼。他修煉的是死亡法則,按理說不應該怕死,但此刻他真的怕了。
“這種手段,絕對超越了斬我境。難道是哪位隱世不出的遁一境大能?或者是……至尊?!”
他說出“至尊”兩個字的時候,聲音都變了調。
“撤!立刻撤!”
妖龍道門的門主第一個做出了決定。
“有這等恐怖的存在護道,那些罪血餘孽根本碰不得!等回去稟報老祖定奪!”
沒有絲毫的猶豫。
十幾道隱匿在暗處的教主級氣息,如同喪家之犬般,瞬間退得乾乾淨淨。
他們跑得比兔子還快,生怕晚走一步,自己的元神也會被掛到天上去當照明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