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道閣內,仙光氤氳,瑞彩千條。
這裡跟外面完全不一樣。沒有那種慘烈的肅殺之氣,沒有血腥味,沒有焦糊味,反而充斥著一股萬古歲月沉澱下來的寧靜與祥和。淡淡的藥香混合著古老經文的誦讀聲,在空曠的樓閣內迴盪,就跟有遠古的真仙跨越了時空,正在給後人講經說法似的。
石昊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
他剛突破天神境,那肉身強悍得離譜,周圍那些遊離的混沌氣還沒靠近他,就被他身上那股子氣血衝得四散飄開。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半空中那些沉浮的玉簡、骨書和殘破的鼎爐,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口水嘩嘩的。
“發財了發財了!”
他興奮得直搓手,跟個看見金山銀山的土財主似的。
“大伯,這仙古的真仙也太客氣了!留了這麼多好東西!這是生怕咱們不夠用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縱身一躍,直接朝著半空中一枚散發著刺目金光的玉簡抓去。那玉簡上隱隱有鯤鵬的虛影在盤旋,雙翅展開,栩栩如生,顯然是一門極其高深的太古寶術。
然而——
就在石昊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那枚玉簡的瞬間,玉簡表面突然泛起一陣流水般的波紋,就跟石頭扔進了湖面似的。
緊接著,“嗖”的一聲,玉簡竟然像是一條滑溜的泥鰍,直接從石昊的指縫間穿了過去,化作一道金光遁入了樓閣的深處。
石昊愣在半空,兩隻手還保持著抓東西的姿勢,半天沒回過神。
他低頭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雙手,又抬頭看了看玉簡消失的方向,滿臉的難以置信。
“哎?怎麼回事?這玩意兒還長腿了不成?”
以他如今新晉天神境的修為和速度,就算是十冠王也別想輕易躲開他這一抓。他竟然連一枚死物玉簡都沒撈到?
“哥,你是不是剛才雷劫劈得手抽筋了?”
石恆在一旁打趣道,笑得前仰後合。他一邊笑,一邊伸出手,試圖去抓身旁飄過的一卷獸皮古書。
結果如出一轍。
那獸皮古書在石恆指尖觸碰的剎那,驟然爆發出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推力。那力量不大,但就是擋不住,就跟有一堵無形的牆似的。直接將石恆的手震開,然後悠哉遊哉地飄向了另一邊,還晃了晃,好像在嘲笑他。
“邪門了!”
石恆甩了甩髮麻的手腕,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些傳承上面有極其古怪的禁制,不僅排斥法力,連肉身力量都能化解。我剛才用了七成力,就跟打在棉花上似的,一點用都沒有。”
石淵拖著黑色的重劍走上前來。
他一言不發,眼神冷酷,跟塊冰似的。他盯著半空中一塊佈滿銅鏽的鐵片——那鐵片看著破破爛爛的,但上面隱隱有雷紋流轉,顯然不是凡物——猛地揮動重劍,帶著一股劈開天地的狂暴氣血,直接朝著那鐵片砸了下去。
那一劍,勢大力沉,重劍劃破空氣,發出刺耳的嗚鳴聲。劍鋒所過之處,虛空都在震顫。
“別白費力氣了。”
石子騰揹負雙手,與魔女並肩走入閣內。他看著這群吃癟的年輕小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隨著石子騰的開口——
石淵那氣勢萬鈞的重劍在距離鐵片還有三寸的地方,被一層無形的規則之力硬生生定在了半空中。那層規則之力看不見摸不著,但就是擋在那兒,跟一堵鐵牆似的。石淵咬著牙使勁往下壓,重劍紋絲不動,連晃都不晃一下。
“父親,這是為何?”
石毅走上前來,重瞳之中紫黑二氣流轉。他雖然沒有出手,但早已看出這些傳承的不凡之處。
“這些古籍玉簡,似乎並非死物,而是各自擁有獨立的意志。我感覺到它們上面有極其微弱的靈識波動,雖然不強,但確實存在。”
石子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這滿閣的仙光,語氣中透著一絲感慨。
“這裡是萬道閣,仙古紀元最核心的傳承之地。能放在這裡的,無一不是奪天地造化的無上經文和絕世孤本。歷經萬古歲月的溫養,它們早已經通靈。”
他頓了頓,看著那些懸浮在半空中的玉簡,就像看著一群調皮的孩子。
“在這裡,不是你們去挑選造化,而是造化在挑選它的主人。它們有靈,會自己選擇跟誰走。你強求沒用,硬搶更沒用。”
魔女在一旁掩嘴嬌笑,笑得花枝亂顫。
“子騰大哥說得對。你們這群小傢伙,滿身的殺氣和貪念,跟餓了三天三夜的野狼似的。這些清高的真仙傳承能搭理你們才怪呢。”
她指了指那些飄來飄去的玉簡。
“想要得到它們,得心平氣和,用你們自身的道韻去與它們共鳴。就跟相親似的,得看對眼才行。”
雖然魔女心裡清楚,這裡最核心的真仙感悟早就被石子騰用“欺天截錄法”拓印了一份在腦子裡。但這些原件上蘊含的仙道法則和太古神韻,依然是不可多得的無價之寶。那些東西,是抄不走的,得親自來感受才行。
石昊撓了撓頭,有些不甘心。
“那也不能就這麼幹看著啊!大伯,咱們好不容易打贏了擂臺,難道這滿屋子的寶貝就只能看不能摸?這也太憋屈了!”
他急得直跺腳。
石子騰看著石昊那副財迷的模樣,正準備開口指點兩句——
突然,他的面色微微一變。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了萬道閣外那無垠的虛空,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外界傳來,整個萬道閣都隨之劇烈地搖晃了一下。書架上的玉簡嘩啦啦往下掉,屋頂的灰塵簌簌地落下來。
緊接著,原本籠罩在法則擂臺周圍、隔絕一切外界干擾的那層混沌光幕,竟然開始發出“咔咔”的碎裂聲。
那聲音就跟冰塊裂開似的,清脆,刺耳,讓人心裡發毛。
“怎麼回事?擂臺的禁制怎麼要碎了?”
石恆臉色一變,頭頂的青銅寶鏡瞬間浮現,垂落下萬道皇道龍氣,將眾人護在其中。金色的龍氣交織成一道屏障,把大家都罩在裡面。
石子騰微微眯起眼睛,深邃的目光彷彿穿透了萬道閣的牆壁,看到了外界正在發生的一切。
“萬物抱陽而負陰。仙古的規則雖然嚴苛,但天道總會留下一線生機。”
他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洞悉一切的睿智。
“小昊作為擂臺的最終勝者,推開了萬道閣的大門,這本就是仙古秘境最終造化開啟的標誌。既然最終的傳承之地已經開啟,那麼外面的那座用來篩選天驕的法則擂臺,也就失去了它存在的意義。”
他頓了頓。
“仙古的規則正在散去。擂臺的禁制一旦徹底解除,這萬道閣,就不再是我們一家獨佔的地方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石子騰的話,他的話音剛落,外界便傳來了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和咆哮聲。
那聲音太大了,就跟海嘯似的,鋪天蓋地地湧進來。
“擂臺的結界碎了!法則壓制消失了!”
“萬道閣沒有門檻了!衝啊!真仙傳承就在眼前!”
瘋狂的嘶吼聲如同海嘯般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那些原本因為石昊等人的“雷劫洗地”而退避三舍、甚至逃到光明界邊緣的數十萬修士和原住民天神,此刻在看到擂臺結界破碎的瞬間,心中的恐懼再次被無盡的貪婪所吞噬。
沒有人能抵擋真仙傳承的誘惑。
那可是真仙啊!傳說中已經超脫了這片天地的存在!隨便留下點甚麼,都夠一個普通人修煉到教主級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