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天空中的劫雲如同下餃子一般,接連降下了數十道人形閃電。
那些人形閃電有的持劍,有的握矛,有的拉弓,甚至有的人形閃電還騎著雷霆演化的太古兇獸!有雷霆狻猊,有雷霆真龍,有雷霆鯤鵬,一個個張牙舞爪,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石昊如魚得水。
他在雷劫中穿梭自如,以雷帝法牽引著這些狂暴的雷霆,不斷地將它們引向那些四處奔逃的修士。
“哎哎哎,這位大叔,你別跑啊!”
他一腳將一名劍谷的老輩強者踹進了一片雷海之中。
“這雷電能治風溼!保證藥到病除!”
那老輩強者慘叫著跌進雷海,瞬間被無數雷霆淹沒。連掙扎都沒來得及掙扎,就化成了灰。
“還有你們幾個!”
石昊目光一掃,盯上了遠處正在結陣抵抗的幾個大教傳人。
那幾個傳人結成一個防禦大陣,撐起一層光罩,試圖擋住雷劫。他們以為這樣就能安全。
“剛才不是叫囂著要扒我的皮嗎?現在怎麼慫了?”
石昊雙手一抓。
他硬生生地從劫雲中扯下兩道人形閃電——那兩道人形閃電還在掙扎,發出刺耳的尖嘯——然後像扔標槍一樣,狠狠地擲向了那幾個大教傳人。
“轟轟!”
兩道人形閃電砸在那防禦光罩上,瞬間炸開。
光罩就跟玻璃似的,碎成無數片。
緊接著,無數雷霆湧入,將那幾個大教傳人徹底吞噬。
“啊啊啊——”
慘叫聲響起,又很快消失。
“轟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響徹整個光明界。
殘肢斷臂在雷光中飛舞。
鮮血將大地染成了焦黑色,又很快被雷霆烤乾,留下一片片暗紅色的痕跡。
這根本不是甚麼天驕爭鋒。
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天災洗禮!
“這小子,真是一肚子壞水。”
在距離戰場極高的雲層深處。
石子騰負手而立,俯瞰著下方那慘絕人寰的“雷劫洗地”,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他原本只是想讓這幾個孩子藉著雷劫的威勢,震懾一下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修士,順便穩固一下剛突破的境界。
沒想到石昊這小子一出來,直接把場面拔高到了滅世的級別。
“子騰大哥,我怎麼覺得……”
魔女依偎在他身側,掩嘴嬌笑,美眸中波光流轉。
“小石頭這無賴的打法,深得你的真傳呢?”
石子騰老臉一紅。
他乾咳了兩聲,板起臉來,一本正經道。
“胡說八道。我行事向來光明磊落,以德服人。這小子分明是自己學壞了,跟我有甚麼關係?”
魔女翻了個白眼。
信你個鬼。
剛才在萬道閣裡“白嫖”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光明磊落?
“不過,還是有幾個漏網之魚啊。”
石子騰的目光透過重重雷雲,落在了戰場邊緣幾個極其隱蔽的角落。
那裡有幾道若隱若現的氣息。
有幾名身上帶著隱匿氣息重寶的老輩修士,正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石昊等人的雷劫吸引,悄無聲息地貼著地面,試圖繞過雷區,潛入那大門敞開的萬道閣。
他們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隱匿氣息的寶衣,收斂氣息的法門,小心翼翼的步伐。每一步都踩在陰影裡,每一息都憋著不敢喘大氣。
“想去撿現成的?”
石子騰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他沒有現身,只是站在雲端,屈指輕輕一彈。
“嗖——”
幾道極其微弱、卻蘊含著盤古開天真意的“先天之炁”,瞬間穿透了虛空。
那些“先天之炁”細如髮絲,快如閃電,悄無聲息地打在了那幾名正在潛行的老輩修士的膝蓋上。
“撲通!撲通!”
那幾人只覺得雙腿一軟,就跟被人抽掉了骨頭似的。體內的法力瞬間凝滯,不受控制地向後一滯。他們甚至來不及反應,就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
而他們撲倒的方向——
好巧不巧,正好是石昊引來的一大片九色雷海的邊緣!
“哎呀?”
正在雷海中殺得興起的石昊,一眼就看到了這幾個從暗處摔出來的老傢伙。
他眼睛一亮。
“這裡怎麼還有幾個送上門來的?”
他二話不說,直接牽引著兩尊雷霆化作的狻猊,朝著他們砸了過去。
那兩尊雷霆狻猊張牙舞爪,咆哮著撲向那幾名老輩修士。
“不!饒命!”
那幾名老輩修士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想要爬起來逃跑。但他們的腿軟得跟麵條似的,根本站不起來。
“荒,我們只是路過!真的只是路過!”
“我們不是來搶東西的!我們是來……來觀光的!”
“饒命啊!”
“轟!”
求饒的話還沒說完。
那兩尊雷霆狻猊已經砸了下來。
那幾名老輩修士被雷霆徹底吞噬,連渣都沒剩下。
石子騰在雲端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下乾淨了。”
雷劫整整持續了兩個時辰。
當最後一道劫雲不甘地散去,光明界的天空重新恢復了紫金色。
萬道閣前方的那片廣袤的混沌界石廣場,已經徹底化作了一片焦黑的廢土。
到處都是巨大的坑洞,有的深達數丈。到處都是散發著焦糊味的殘骸,分不清是人的還是法器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臭味,還有淡淡的血腥味。
數十萬前來爭奪造化的修士,在這場史無前例的“雷劫洗地”中,死傷大半。
剩下的那些,也是個個帶傷,神魂戰慄。他們早就逃到了光明界的最邊緣,躲在山洞裡,躲在石頭後面,躲在廢墟里,連看都不敢往這邊看一眼。
太可怕了。
他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雷了。
微風拂過,吹散了戰場上的硝煙。
四道身影,靜靜地站在焦土的中央。
石毅,紫衣如新,黑髮飛揚。他的雙眸深邃如淵,舉手投足之間,已經有了一種真正俯瞰眾生的天神之威。他站在那裡,就跟一柄出鞘的利劍似的,鋒芒畢露,卻又沉穩如山。
石恆,白衣勝雪,頭頂的青銅寶鏡已經徹底收斂了光芒,化作一道流光遁入他的眉心。他身上的皇道龍氣變得更加凝實,隱隱有一種與天地大道相合的韻味。他站在那裡,就跟一條蟄伏的真龍似的,隨時都能沖天而起。
石淵,黑衣殘破,渾身是血——有他自己的,也有別人的。但他那如同神鐵般的肉身,在雷霆的淬鍊下,散發著一層淡淡的暗金光澤。十二萬九千六百個竅穴圓滿如一,呼吸間隱有風雷之聲。他站在那裡,就跟一尊從遠古走來的魔神似的,散發著狂暴而霸道的氣息。
而在他們最前方——
石昊光著上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他身上的傷痕已經在雷劫的洗禮下全部癒合。肌膚晶瑩剔透,彷彿蘊含著無盡的生機與力量。在陽光的照耀下,他的面板泛著淡淡的金光,就跟鍍了一層金似的。
“啊……真舒服。”
石昊舒展著筋骨,感受著體內那汪洋般浩瀚的天神法則。
那種感覺,就跟憋了很久的尿終於釋放了似的,暢快淋漓。
他忍不住仰天發出了一聲長嘯。
那嘯聲直衝雲霄,震得天上的雲層都散了。
“天神境,終於到了!”
石昊興奮地握了握拳頭。他用力一握,掌心的空氣都被捏爆了,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這種感覺,我簡直能一拳把天給捅個窟窿出來!”
他轉頭看向石毅等人,咧嘴大笑,露出一口白牙。
“毅哥,恆兒,淵兒。從今天起,在這仙古秘境裡,咱們可以橫著走了!”
石毅微微搖頭,沒有說話。
但眼角的笑意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石恆哈哈大笑,上前捶了石昊一拳:“哥,你剛才那招太損了!把雷往人堆裡引,那些老傢伙臉都綠了!”
“那必須的!”石昊得意洋洋,“你哥我別的本事沒有,坑人那是一絕!”
石淵沒有說話,只是握著重劍,站在一旁。但他嘴角也勾起了一抹難得的弧度。
“哥!你們太帥了!”
石玥提著小斧頭跑了過來。她雖然沒有突破到天神境,但也達到了聖祭境的絕對巔峰,隨時都能邁出那一步。
此刻她正興奮地在幾人身邊轉圈,跟個小陀螺似的。
“剛才那雷劫劈得那些老傢伙嗷嗷叫,看得我都想進去劈兩下!太過癮了!太解氣了!”
眾人聞言,皆是哈哈大笑。
笑聲在廢墟上回蕩,久久不息。
經歷了無數的生死磨礪,跨越了無數的艱難險阻。
今日,石家一脈,在這仙古秘境的最高殿堂前,集體登臨天神之境!
他們不再是那些任人揉捏的年輕小輩。
而是真正成長為了足以威震一方、讓三千州教主都要忌憚的絕世強者!
“好了,活動完筋骨,也該辦正事了。”
一道溫和卻帶著幾分威嚴的聲音,突兀地在眾人耳畔響起。
虛空蕩漾。
石子騰帶著魔女,緩緩從半空中降落,走到了眾人的面前。
兩人氣息內斂,就跟普通人似的,但那種無形的威壓,卻讓人不敢有絲毫輕視。
“大伯!”
石昊等人連忙收起嬉皮笑臉,恭恭敬敬地行禮。
他們雖然狂,但在石子騰面前,永遠都是那個聽話的晚輩。這是骨子裡的尊重,改不了的。
石子騰目光掃過這幾個氣息發生翻天覆地變化的孩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根基都很紮實,沒有因為借雷劫坑人而亂了道心。該殺的時候殺,該收的時候收,進退有度。”
他轉過身,看向那座大門敞開、散發著幽幽仙光的萬道閣。
眼底閃過一絲只有魔女才能看懂的狡黠。
“這外面的蒼蠅都清理乾淨了。走吧,我們一起進去看看,這真仙留下的傳承,到底能給我們帶來多少驚喜。”
石子騰揹負雙手,率先邁步走進了萬道閣。
石昊等人對視一眼,滿懷著激動和期待,緊緊跟了上去。
而他們並不知道的是——
這座看似寶物滿屋的萬道閣裡,最核心、最珍貴的底蘊,早就已經被他們這位看似雲淡風輕的大伯,悄無聲息地裝進了自己的腦子裡。
那甚麼雷劫液終極煉製古方,甚麼六道輪迴天功原始陣圖殘篇,甚麼黑暗動亂的真相……
全都在石子騰的腦海裡躺著呢。
留給他們的,不過是些“湯湯水水”罷了。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是湯湯水水,那也是真仙留下的湯湯水水,足夠讓他們吃飽了。
畢竟,真正的傳承,不在於擁有多少死物,而在於能領悟多少真諦。
而石家的這幾個孩子,最不缺的,就是悟性。
萬道閣的大門緩緩關上。
門內,傳來了石昊的一聲驚呼:“哇靠!這麼多玉簡!發財了發財了!”
緊接著是石恆的聲音:“哥,你看這個!好像是失傳已久的九轉金丹丹方!”
然後是石玥的尖叫:“啊啊啊!這把劍好漂亮!我要了!”
還有魔女的笑聲,石子騰的輕咳聲,以及石淵那沙啞的“別搶,都是我們的”。
熱鬧得很。
屬於石家的輝煌,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