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烏木長老和另一名天神長老徹底暴怒了。
這青鱗少主可是他們部落未來的希望,是部落裡年輕一代最有天賦的苗子,傾注了無數心血培養。竟然就這樣被一個外來者像拍蒼蠅一樣拍死了?
“啟動鎖天殺陣!我要將這小畜生抽筋扒皮,點天燈!”
隨著烏木長老的一聲怒吼,崖壁上的數十名原住民天才同時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那些精血噴出的瞬間,就化作血色的霧氣融入虛空。
剎那間,萬丈崖四周的虛空中亮起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那些符文古老而詭異,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殺機。它們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大網,將石淵所在的區域徹底封死。
一股足以磨滅聖祭境強者的恐怖殺機,從四面八方向著石淵瘋狂擠壓過去。
與此同時,兩位天神境長老也同時出手了。
烏木長老祭出了一杆漆黑的招魂幡。那幡旗有三丈來高,上面繡滿了猙獰的鬼臉。他猛地一揮,幡旗招展間,無數惡毒的陰魂從裡面衝了出來。那些陰魂張牙舞爪,發出淒厲的尖嘯,化作黑色的洪流,鋪天蓋地地撲向石淵。
另一名長老手持一柄赤紅色的銅錘。那銅錘上面刻滿了火焰紋路,每一錘落下,都會在虛空中砸出一片毀滅的火海。那些火焰不是普通的火,是法則之火,能燒穿虛空,焚盡一切。
法陣壓制!
陰魂吞噬!
烈焰焚身!
這是兩位天神境強者配合殺陣佈下的絕殺之局。
別說是一個沒有仙氣的少年,就算是一位真正的天神陷入其中,也是九死一生!
然而。
處於風暴中心的石淵,眼中卻沒有絲毫的恐懼。
相反,他的眼神變得更加狂熱了。那種狂熱,就像是一頭餓了很久的猛獸,終於看到了獵物。
“來得好!”
石淵仰天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狂嘯。
“轟隆隆!”
他的體內,彷彿有十萬座活火山同時噴發。
一股熾熱到了極點的血色氣血,從他渾身的毛孔中噴湧而出。那股氣血太濃郁了,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竟然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尊三頭六臂、頂天立地的太古魔神虛影!
那魔神虛影高達百丈,六條手臂各自握著不同的兵器虛影。它散發著滔天的兇威,彷彿從遠古神話中走出來的一般。
《石王經》武道極境篇!
這是石子騰專門為石淵量身打造的功法。
不修仙氣,不求道法自然。只求打破人體的極限,將周身十二萬九千六百個竅穴全部化作力量的源泉!
“給我開!”
石淵雙手緊握重劍,腰馬合一。他將全身的氣血和力量毫無保留地灌注進重劍之中。
沒有華麗的劍光。
只有一種彷彿要將這片天地劈成兩半的無上意志。
這意志,脫胎於石子騰傳授給他的“開天三十六式”!
“哧——啦!”
黑色的重劍自下而上,猛然撩起。
虛空就像是一塊破布,被這一劍輕而易舉地撕裂。
那足以磨滅聖祭境強者的血色殺陣,在接觸到這股極致純粹的物理破壞力時,甚至連一息的時間都沒堅持住,便轟然崩潰!
“砰!”
血色符文炸碎,化作漫天光雨。
劍風呼嘯,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直衝雲霄。
“噗!噗!噗!”
崖壁上的數十名原住民天才遭受陣法反噬,齊齊狂噴出一口鮮血。他們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有的撞在崖壁上,骨斷筋折;有的直接墜入了崖底的血霧之中,再也沒有上來。
而那席捲而來的陰魂洪流和毀滅火海,在遇到那股狂暴的血色氣血和開天劍壓時,就像是烈日下的冰雪,瞬間消融得乾乾淨淨。
那些陰魂發出淒厲的慘叫,一個接一個地化作黑煙消散。那些法則之火更是被劍壓劈開,從中間分成了兩半,根本傷不到石淵分毫。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烏木長老和另一名天神長老嚇得肝膽欲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陣法被破,他們的本命法器也在剛才的碰撞中受到了嚴重的損傷。招魂幡上出現了好幾道裂紋,銅錘的表面更是佈滿了細密的裂痕。
他們怎麼也無法理解,一個連仙氣都沒有的肉體凡胎,怎麼可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破壞力?
“沒有甚麼是不可能的。”
石淵的聲音在他們耳畔炸響。
不知何時,石淵已經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那名手持銅錘的天神長老面前。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不是用法力遁術,純粹是靠著雙腿爆發出的恐怖力量,在虛空中強行借力。每一步踏出,腳下的虛空都會炸開一個漣漪,發出音爆的轟鳴。
“死!”
重劍沒有任何花哨地當頭劈下。
那天神長老倉促之間舉起銅錘格擋。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火星四濺,刺目的光芒炸開。
在烏木長老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柄摻雜了神金的赤紅色銅錘,竟然被石淵一劍劈成了兩半!
兩半銅錘旋轉著飛了出去,砸在崖壁上,砸出兩個大坑。
黑色的重劍去勢不減,帶著令人窒息的劍壓,直接從那天神長老的頭頂劈落。
“不——”
那天神長老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
“噗嗤!”
重劍勢如破竹,從他頭頂劈入,一路往下,將他整個人連同元神一起,生生劈成了兩半!
鮮血狂噴,內臟橫流。
兩半屍體朝著兩邊倒飛出去,在半空中灑下一片血雨。
一位堂堂的天神境強者,就這樣被一個少年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一劍劈殺了!
漫天的血雨夾雜著內臟的碎片,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染紅了萬丈崖。
而此時,在距離戰場不過數千丈的虛空深處,石子騰和魔女正隱匿了身形,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咕咚。”
魔女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
即使她見多識廣,此刻也被石淵這種極其殘暴的戰鬥方式給震撼到了。她一雙美眸瞪得老大,半天說不出話來。
“子騰大哥,淵兒這路子……”她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但說話都有點不利索了,“怎麼比小石頭當年在虛神界還要狂野百倍?他連一道仙氣都沒修出,僅憑肉身就能生劈天神?”
石子騰揹負雙手,看著下方浴血奮戰的次子,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道法千萬,殊途同歸。”他緩緩開口,語氣裡透著幾分感慨,“這世間所有人都認為,仙氣是衡量天才的唯一標準。但他們卻忘了,這具肉身,才是承載大道的最強容器。”
他指著下方那個渾身浴血卻依舊站得筆直的身影。
“淵兒隨了他母親的堅韌,又繼承了我的純粹。他沒有選擇去凝聚那些虛無縹緲的仙氣,而是走上了一條打破人體極限的絕路。我傳他的《石王經》,核心在於打通周身十二萬九千六百竅穴。每一個竅穴,都是一座力量源泉。如今的淵兒,體內氣血如爐,每一個竅穴都蘊含著搬山填海的力量。”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的弧度。
“當物理力量達到極致,便能一力降十會,破碎萬法。這就是他的道,獨屬於他石淵的極道霸體!”
魔女聽得美眸異彩連連,看著石子騰的眼神中充滿了崇拜。那崇拜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發自內心。
“子騰大哥,你真厲害。”她由衷地說,“這種失傳了不知道多少個紀元的煉體之法,你都能推演出來。”
石子騰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他心裡清楚,石淵這條路走得有多麼艱難。每一次突破竅穴,都要承受粉身碎骨般的痛苦。那種痛,不是一般人能忍的。有好幾次,石淵都差點痛死在閉關的地方,硬是咬著牙挺過來的。
但如今看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下方,戰鬥已經進入了尾聲。
看到同伴被一劍劈死,烏木長老徹底崩潰了。
他再也顧不上甚麼長老的尊嚴,轉身化作一道黑光,瘋狂地向著光明界深處逃竄。他的速度快得驚人,恨不得多長兩條腿。
“逃得掉嗎?”
石淵冷哼一聲。
他雙腿猛地發力。
“轟!”
腳下的崖壁瞬間崩塌了一大片,無數碎石滾落深淵。他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般追了上去,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不!不要殺我!”
烏木長老感受到了背後那股令人窒息的殺機。那殺機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就像是死神在身後追著他。
他絕望地求饒,聲音都變了調。
“我願意臣服!我願意做你的奴僕!別殺我!”
但石淵根本不為所動。
他眼中只有純粹的殺意。
對於這種人,他見得太多了。設伏殺人時囂張跋扈,一旦落敗就跪地求饒。這種貨色,留著有甚麼用?
“噗嗤!”
黑色的重劍如同死神的鐮刀,無情地斬落。
烏木長老的首級沖天而起,帶起一蓬鮮血。他那無頭的屍體在慣性的作用下又飛出了數百丈,才無力地墜入下方的血霧之中。
“砰!”
屍體砸在崖壁上,又彈了幾下,最後落進了深淵,消失不見。
萬丈崖上,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還活著的原住民天才,早就嚇得癱軟在地。有的在發抖,有的在抽泣,有的甚至已經尿了褲子。他們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了。
石淵沒有理會這些螻蟻。
他熟練地將兩位天神長老和那些天才身上的儲物法器搜刮一空。腰帶、戒指、項圈,凡是能裝東西的,全給他擼了下來。甚至連幾件還算完好的天神兵都沒有放過,一把抓起塞進了自己的儲物袋裡。
那動作,那熟練度,一看就是幹過很多次了。
做完這一切,他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將黑色的重劍重新背在身後。
他抬起頭,目光看向了光明界中心那散發著奪目仙光的方向。在那光芒的盡頭,隱約可見一座巨大的擂臺懸浮在半空。
他眼中的戰意,重新燃燒了起來。
“光明界,遠古擂臺……”
石淵喃喃自語,聲音低沉而沙啞。
“十冠王,謫仙……希望能有幾個經打的。”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大步踏上了通往光明界的道路。
他的身影,孤傲而霸道。就像是一頭孤獨的狼王,正走向屬於他的獵場。身後,是無盡的屍骸和血霧。身前,是光芒萬丈的戰場。
虛空中,魔女看著石淵遠去的背影,輕聲問道:
“子騰大哥,我們不叫住他嗎?”
石子騰微笑著搖了搖頭。
“雄鷹只有離開父母的羽翼,才能搏擊長空。這是他自己的路,也是他自己的磨礪。讓他去吧。”
他負手而立,目光悠遠。
“真正的天才,是殺出來的,不是護出來的。走,我們遠遠地跟著。這仙古第一的爭奪,想必會非常精彩。”
兩人相視一笑,身形再次融入虛空,悄無聲息地跟在了那個黑衣少年的身後。
萬丈崖的風,呼嘯而過。
帶著濃郁的血腥味,吹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