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由純粹的黑色天神法則凝聚而成的巨大獸爪,撕裂了重重血霧,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地拍向了腳步聲傳來的方向。那獸爪足有房屋那麼大,每一根指甲都閃爍著冰冷的寒光,所過之處,虛空都在震顫。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隻足以拍碎一座山頭的天神獸爪,在半空中突然僵住了。
血霧劇烈翻滾,向著兩邊退散。
一個身穿殘破黑衣的少年,緩緩從血霧中走了出來。
他面容冷峻,劍眉斜飛入鬢。那雙漆黑的眼眸中沒有絲毫的感情波動,只有一種對戰鬥和殺戮的極致渴望。他的身上沒有半點仙氣的波動,甚至連法力流轉的痕跡都極其微弱。乍一看,就像是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
但他的一隻手,卻正隨意地向上舉著。
那隻看起來並不粗壯的手臂上,肌肉如同虯龍般盤結。指尖死死地扣住了那隻天神獸爪的掌心。
沒有動用任何寶術。
沒有催動任何法則。
僅僅憑藉著純粹的肉身之力,硬生生地接住了一位天神境強者的含怒一擊!
“咔嚓!”
黑衣少年五指猛然發力。
那由天神法則凝聚而成的巨大獸爪,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緊接著,就跟脆弱的瓷器似的,轟然炸碎成了漫天的黑色光點!
全場死寂。
崖壁上的所有原住民天才,全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他們彷彿大白天見了鬼一樣。
徒手捏碎天神法印?
這怎麼可能!
就算是在仙古紀元最鼎盛的時期,那些專修肉身的體修大能,在真一境或者聖祭境時,也絕對做不到這般輕描淡寫!
“你……你到底是甚麼怪物?!”
烏木長老心頭狂震。他可是貨真價實的天神境,那一擊雖然只是隨手施為,但也絕對不是一個連仙氣都沒有修出來的後輩能抵擋的。
剛才那一爪,就算是一座小山,也能拍碎。可這個少年,竟然用一隻手就接住了,還反手捏碎了?
黑衣少年沒有回答。
他緩緩放下手臂,目光掃過崖壁上那些原住民,最後落在了那堆積如山的外界修士屍體上。
那些屍體橫七豎八地堆在一起,有的被燒成焦炭,有的被撕成碎片,有的面目全非。鮮血流了一地,滲進赤色的土壤裡,把整片地面都染成了黑紅色。
少年的眼神更冷了。
他緩緩反手,從背後拔出了一把劍。
那不能算是一把常規意義上的劍。
它通體漆黑,沒有任何繁複的符文和裝飾,粗獷到了極點。寬如門板,厚得離譜,整把劍就跟一塊沒加工過的鐵疙瘩似的,只是被人硬生生砸成了劍的形狀。
這是一塊未經雕琢的混沌玄鐵,就這麼生生砸成了劍!
“你們,擋了我的路。”
黑衣少年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就像是兩塊生鏽的金屬在相互摩擦,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這個黑衣少年,正是石子騰的次子,石淵!
“狂妄!”
那名渾身長滿青色鱗片的年輕天才怒吼一聲,他實在受不了這個外來者那股目中無人的勁兒。
“一個連一道仙氣都沒修出來的廢物,仗著有點蠻力就敢在我們面前放肆?”
他身形一動,手中多出了一把寒光閃閃的骨刀。那骨刀是用某種兇獸的脊椎骨打磨而成的,刀刃上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跡,一看就是飲過不少人血的兇器。
“讓我來活劈了你!把你的骨頭熬成湯,餵我的坐騎!”
他身形如電,瞬間躍下崖壁。真一境巔峰的修為轟然爆發,骨刀之上燃起了一層幽綠色的火焰——那是他修煉多年的毒火,沾上一點就能把人燒成灰燼。
他在半空中拉出一連串的殘影,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直斬石淵的脖頸。
“青鱗少主出手了!”
“那小子死定了!”
“一刀斬下他的頭顱!”
原住民們紛紛叫囂起來,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石淵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只是簡單地握住了那把黑色的重劍,然後,向前踏出了一步。
“咚!”
大地猛地一震。
方圓百丈內的赤色岩石瞬間佈滿了蜘蛛網般的裂紋,碎石飛濺。那股力量傳遞到崖壁上,震得那些原住民天才都站不穩,踉蹌了好幾步。
石淵沒有使用任何精妙的劍招。
他只是腰部發力,帶動著肩膀,將手中的重劍像掄大錘一樣,橫掃而出!
“嗚——!”
重劍撕裂空氣,發出了極其恐怖的音爆聲。那聲音尖銳得刺耳,震得人耳膜生疼。
劍鋒未至,那股由純粹肉身力量壓迫空氣形成的無形劍壓,就已經如同排山倒海般撞向了半空中的青鱗少主。
“不好!”
青鱗少主瞳孔驟縮,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機。
那股劍壓太恐怖了,竟然讓他引以為傲的護體真氣瞬間崩潰,就跟紙糊的似的。他身上的青色鱗片都在震顫,發出咔咔的聲響,那是恐懼的顫慄。
他拼命想要收刀後退,但已經來不及了。
石淵那一劍太快了。
“砰!”
黑色的重劍,毫無花哨地拍在了他的身上。
沒有金鐵交擊的脆響。
只有一聲沉悶得讓人作嘔的肉體爆裂聲。
真一境巔峰、在原住民中號稱肉身強橫的青鱗少主,在這一劍之下,連人帶刀被直接拍成了一團爆開的血霧!
“啪!”
血霧炸開,漫天碎骨和內臟如同暴雨般灑落。
甚至連元神都沒能逃出來。那股極致的力量震得元神當場灰飛煙滅,連一點渣都沒剩下。
一劍,秒殺!
“嘶——”
萬丈崖上,瞬間響起了一大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所有原住民天才的喉嚨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有人腿都軟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擊秒殺真一境巔峰,這不算甚麼。這仙古裡頭,隨便一個修出仙氣的古代怪胎都能做到。
但問題是——
這個黑衣少年身上,沒有半點仙氣的波動!
他完全是靠著純粹到極致的物理力量,硬生生把人給拍沒了!
“殺你,何須仙氣。”
石淵保持著揮劍的姿勢,眼神冷酷得如同萬載不化的玄冰。他緩緩吐出六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扎進那些原住民的心窩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