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路遇劫匪
一行人離開湖邊,往仙古秘境深處飛了不過百里,前面就出事了。
不是他們出事,是有人在前面打劫。
石昊耳朵尖,隔著老遠就聽見有人在喊“交出聖藥饒你不死”之類的話。他回頭看了一眼後頭的火靈兒她們,眉頭微微皺了皺。
曹雨生湊上來,壓低聲音說:“要不咱們繞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周胖子也點頭:“對對對,咱們人這麼多,目標太大,萬一被人盯上……”
話沒說完,前面的慘叫聲就停了。緊接著,四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從林子裡跌跌撞撞跑出來,看見石昊他們,為首那個姑娘愣了一下,然後眼睛就紅了。
“救命!”
那姑娘生得極美,一身紅衣破破爛爛,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她身後還跟著三個男的,一個比一個慘,最慘那個胸口開了個大洞,能看見裡頭跳動的內臟。
石昊還沒開口,後頭的太陰玉兔就跳了出來,指著那姑娘大叫:“紅凰?你怎麼搞成這樣了?”
紅凰?
石昊仔細看了一眼,這才認出來。這姑娘是他在下界認識的故人,天人族的天驕紅凰。當初在太古寶界,他還救過她的命。
紅凰也認出石昊了,眼眶更紅了。她咬著嘴唇,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聲音都在抖:“石……石昊,救我。”
話音剛落,林子那邊傳來一陣陰測測的笑聲。
“跑?跑得掉嗎?”
五道黑霧從林子裡衝出來,落地化成五個穿著黑色長袍的年輕人。為首那個生得倒是俊俏,就是臉色白得跟鬼一樣,嘴唇烏青,眼窩深陷,一看就不是甚麼正經人。
石昊看了一眼他們胸口的標誌,心裡有數了。
冥土的人。
這五個人的修為都不低,全是虛道境。為首那個白臉年輕人的氣息最強,隱隱要突破到斬我境的樣子。
白臉年輕人掃了石昊他們一眼,目光在火靈兒、雲曦、清漪、月嬋幾個姑娘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紅凰身上,嘿嘿笑了起來。
“我說你怎麼往這邊跑,原來是找著幫手了。”他伸出手指,一個一個點過去,“十冠王,謫仙,重瞳者……喲呵,人還不少。”
他身後的四個冥土弟子都笑了,笑得陰陽怪氣的。
“大師兄,這撥人看著挺肥啊。”
“那三個女的,嘖嘖,比紅凰還漂亮。”
“大師兄,要不一塊兒劫了?”
石昊沒搭理他們,看向紅凰:“怎麼回事?”
紅凰深吸一口氣,稍微平靜了一點。她指著那個白臉年輕人,咬著牙說:“他叫冥十六,冥土這一代的大師兄。我好不容易得了一株聖藥,他們半路殺出來搶。跟我一起的三個師兄,被他殺了一個,重傷兩個。”
冥十六——也就是那個白臉年輕人——聽到紅凰的話,不但不惱,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聖藥?你說那株破玩意兒?”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玉盒,在手裡顛了顛,“就這?”
石昊看了一眼那玉盒,盒子裡透出來的藥香確實很濃,是聖藥不假。但讓他皺眉的是,冥十六這態度,怎麼看都不像只是為了一株聖藥。
果然,冥十六把玉盒收起來,看著紅凰,舔了舔嘴唇。
“紅凰,你知道的,我要的不是這個。只要你乖乖跟我回冥土,當我第三十七房小妾,那株聖藥就當聘禮,你這些師兄的命,我也饒了。”
紅凰氣得渾身發抖,眼眶裡的淚到底沒忍住,掉了下來。
十冠王往前邁了一步,淡淡開口:“冥土的人,膽子不小。”
冥十六看了他一眼,嗤笑一聲:“十冠王?我知道你。十次進仙古,十次拿第一,確實挺能打。”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陰惻惻的,“可你也得想清楚,跟我們冥土作對,是甚麼下場。”
謫仙站在後頭,玉笛在手心裡輕輕轉著,沒說話。但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顯然沒把冥十六當回事。
石毅沒動,甚至沒看冥十六一眼。他站在石昊斜後方,目光一直落在遠處林子裡,彷彿那裡有甚麼東西比眼前這幾個蠢貨更重要。
石昊撓了撓頭,有點不耐煩了。
“我說,你們到底打不打?”他看著冥十六,“要打就快點,不打就滾。我們還有事,沒空跟你們瞎耽誤工夫。”
冥十六愣住了。
他身後那四個冥土弟子也愣住了。
他們橫行霸道慣了,每次報出冥土的名號,哪個不嚇得腿軟?今天倒好,碰上個比他們還橫的。
冥十六的臉沉了下來,陰惻惻地說:“小子,你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嗎?”
“知道。”石昊點頭,“冥土的嘛,專門挖墳盜墓的。你們祖師爺當年被我……”
他說到一半,突然想起大伯說過在外面要低調,別太張揚。於是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換了個說法:“被我聽說挺不是東西的。”
冥十六臉色鐵青。
他身後一個冥土弟子忍不住了,跳出來指著石昊大罵:“你他媽找死!我們冥土——”
話沒說完,他的腦袋就沒了。
不是石昊動的手。
是石毅。
沒人看清石毅是怎麼動的。只看見一道紫光閃過,那個冥土弟子的腦袋就跟脖子分家了,鮮血噴起三尺高。
冥十六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根本沒看清石毅是怎麼出手的。
石毅收回目光,淡淡地說:“太吵。”
冥十六剩下的三個師弟嚇得臉都白了,嗖一下躲到他身後。冥十六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盯著石毅,聲音都在抖:“重瞳者……你、你等著!”
他捏碎一塊玉符,一道烏光沖天而起,在千丈高空炸開,化成一個巨大的骷髏頭。
訊號。
搬救兵。
石昊看了看天上那個骷髏頭,又看了看冥十六,笑了。
“叫人是吧?”他回頭看了一眼十冠王和謫仙,“兩位,你們是歇著還是活動活動?”
十冠王沒說話,往前走了一步。這一步,氣勢全變了。剛才還像個沉穩的王者,現在就是一頭甦醒的真龍。
謫仙也動了,笛子往嘴邊一送,輕輕吹了一聲。那聲音不大,卻像刀子一樣,直接扎進那四個冥土弟子的識海里。三個當場捂著腦袋慘叫起來,修為最弱那個直接七竅流血,倒在地上抽搐。
冥十六臉色大變,轉身就跑。
跑出三步,一杆大戟橫在他面前。
十冠王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到了他前面,單手提著大戟,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冥土的人,這些年確實太囂張了。”
冥十六咬牙,雙手結印,渾身黑霧暴漲。那黑霧裡有無數骷髏頭在嚎叫,猙獰恐怖,朝著十冠王撲過去。
十冠王大戟一掃,黑霧炸開。戟刃帶著真龍之氣,直奔冥十六面門。
冥十六拼命運轉秘法,身前凝出一面黑色骨盾。戟刃砍在骨盾上,咔嚓一聲,骨盾裂了。冥十六整個人倒飛出去,撞斷了三棵大樹,最後砸在一塊青石上,青石碎成齏粉。
他掙扎著爬起來,張嘴噴出一口黑血。
抬頭一看,十冠王已經到了跟前,大戟指著他的喉嚨。
冥十六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十冠王,欺負小輩算甚麼本事?來來來,本王陪你玩玩!”
一道黑影從天邊掠來,速度快得驚人。人還沒到,那股恐怖的威壓就已經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斬我境。
而且不是初入斬我,是斬我境後期的大高手。
石昊的瞳孔微微收縮。
十冠王也皺起了眉頭,收回大戟,往後退了一步。
黑影落地,顯出一箇中年男子。他穿著一身黑色蟒袍,臉色蒼白,嘴唇烏黑,眼窩深陷,比冥十六更像鬼。但他身上那股氣勢,確實強得嚇人。
冥十六看見來人,眼淚都快出來了,撲過去抱住大腿:“叔父!您可來了!他們欺負我!他們打我!”
中年男子一腳把他踹開,罵道:“沒用的東西,丟人現眼。”
他抬起頭,看著石昊他們,目光在十冠王臉上停了一瞬,又掃過謫仙,最後落在石昊身上。
“你就是荒?”
石昊挑了挑眉:“你認識我?”
中年男子笑了,笑得陰惻惻的:“認識,怎麼不認識?你在下界殺的那個冥土弟子,是我兒子。”
石昊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來了。
下界的時候,他是殺過幾個冥土的人。具體是誰,他早就忘了。
“原來是來尋仇的。”石昊點點頭,“行,那咱們就乾脆點,你想怎麼打?”
中年男子盯著他,眼裡滿是殺意。但他沒動手,反而看向十冠王和謫仙。
“兩位,這是我跟他的私仇,你們要插手?”
十冠王沒說話,但也沒動。謫仙吹了一聲笛子,也沒動。
石昊明白他們的意思——他們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少斤兩。
中年男子也看出來了,哈哈大笑:“好!好!十冠王,謫仙,你們夠意思!今天我就當著你們的面,宰了這小子,替我兒子報仇!”
他話音一落,整個人就消失了。
下一瞬,一隻漆黑的大手出現在石昊頭頂,五指如鉤,朝著他的天靈蓋抓下來。
石昊動都沒動。
三道仙氣衝體而出,金色的雷霆、翠綠的生機、虛無的時空,三道氣息交織在一起,硬生生扛住了那隻黑手。
轟——
一聲巨響,石昊腳下的地面塌陷了三尺,但他本人紋絲不動。
中年男子現出身形,眼中閃過驚色。
“三道仙氣大圓滿?難怪這麼狂。”
石昊咧嘴一笑:“這才哪到哪。”
他雙手結印,鯤鵬寶術爆發。左手化鯤,右手化鵬,一陰一陽,一水一火,兩道截然不同的力量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黑白交織的洪流,朝著中年男子轟過去。
中年男子臉色一變,雙手連拍,打出一片黑色符文。那些符文化成無數骷髏頭,密密麻麻地迎上去。
黑白洪流撞上骷髏海,轟然炸開。
爆炸的餘波把方圓百丈的林子夷為平地,碎石、斷木、塵土,滿天亂飛。
等塵埃落定,中年男子站在原地,衣袍破了幾個口子,臉色更難看了。
石昊站在他對面,身上一點傷都沒有。
“好,好,好!”中年男子連說三個好,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難怪能殺我兒子,確實有兩下子。”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猙獰的鬼臉。
“今天,我就讓你見識見識,甚麼叫真正的冥土秘法!”
他把令牌往天上一拋,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
令牌炸開,化作漫天黑霧。黑霧裡,一隻巨大的鬼爪探了出來,指甲足有三尺長,漆黑如墨,散發著腐爛的氣息。
那鬼爪朝著石昊抓下來,速度不快,但威壓恐怖。所過之處,空間都在扭曲,發出嗤嗤的聲響。
石昊臉色凝重了。
這招確實不簡單。
他深吸一口氣,三道仙氣同時爆發,在頭頂凝成一道光幕。光幕上,雷霆、生機、時空三種力量交織流轉,形成一層又一層防禦。
鬼爪抓在光幕上。
轟——
光幕劇烈顫抖,第一層防禦瞬間破碎,第二層也搖搖欲墜。
石昊咬牙,催動全身法力,死死頂住。
就在這關鍵時刻,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輕輕按在鬼爪上。
咔嚓。
鬼爪碎了。
中年男子愣住,隨即臉色大變。
石子騰不知道甚麼時候到了石昊身邊,單手負在身後,另一隻手剛剛收回。
他看了中年男子一眼,淡淡地說:“斬我境欺負虛道境,還要臉嗎?”
中年男子的臉漲成豬肝色,指著石子騰,嘴唇哆嗦著:“你、你是甚麼人?”
石子騰沒理他,轉頭看向石昊。
“打贏了?”
石昊咧嘴一笑:“當然贏了。”
石子騰點點頭,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下次遇到這種貨色,直接打死,不用廢話。”
說完,他消失在霧靄中。
中年男子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他看著石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後咬牙說了一句:“今天算你們狠,咱們走著瞧!”
說完,抓起冥十六,化作黑霧跑了。
那三個冥土弟子也想跑,被太陰玉兔一腳一個踹翻在地。曹雨生衝上去,把他們身上的儲物法寶全扒了下來,樂得合不攏嘴。
紅凰走過來,看著石昊,深深行了一禮。
“多謝救命之恩。”
石昊擺擺手:“客氣甚麼,又不是不認識。”
紅凰抬起頭,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石昊,你……你變強了好多。”
石昊笑了笑,沒接這話。
他看向遠處那片霧靄,心裡暖洋洋的。
大伯嘴上不說,可每次他有危險,都會第一時間出現。
這種被人護著的感覺,真好。
......
紅凰站在原地,看著冥十六叔侄倆狼狽逃竄的背影,好半天沒回過神來。
她本以為今天這條命要交代在這兒了。冥土那個斬我境的王一來,她心裡就涼了半截。虛道境對上斬我境,差著一個大境界呢,十個她捆一塊兒也不夠人家一隻手打的。
結果呢?
那個青衫男人只出了一隻手。
就一隻手。
那隻手按在鬼爪上,跟按碎一塊豆腐似的,直接把斬我境後期大高手的搏命一擊給按碎了。
紅凰艱難地嚥了口唾沫,看向石昊。
“那位……那位前輩是誰?”
石昊撓了撓頭,嘿嘿笑了一聲:“我大伯。”
紅凰愣了愣,心說這不是廢話嗎,誰問你這個了。她問的是那位前輩甚麼來路,甚麼修為,甚麼身份。但她看石昊那樣子,顯然是不打算細說。
也是,這種級別的存在,確實不是她能打聽的。
曹雨生抱著從冥土弟子身上扒下來的儲物法寶,樂得見牙不見眼,屁顛屁顛跑過來,獻寶似的往石昊面前一遞:“昊哥,戰利品!我清點過了,光是聖藥就有三株,神料一大堆,還有兩塊真仙骨殘片!”
石昊擺擺手:“給紅凰。”
曹雨生一愣,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紅凰也愣了,連忙擺手:“不行不行,這是你們繳獲的,我不能要。”
石昊看著她,嘆了口氣。
“紅凰,咱倆認識多久了?”
紅凰想了想:“從下界太古寶界算起,也有些年頭了。”
“那不就結了。”石昊指了指那堆東西,“聖藥本來就是你的,他們從你手裡搶的,現在還給你天經地義。至於多的那些,就當是冥土賠你的精神損失費。”
紅凰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甚麼。
曹雨生在一旁小聲嘀咕:“精神損失費……這詞兒新鮮……”
周胖子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昊哥這手漂亮,既還了人情,又讓紅凰姑娘欠個更大的人情。這叫放長線釣大魚……哎喲!”
太陰玉兔一腳踹在他小腿上,瞪了他一眼:“就你話多。”
紅凰聽見了,臉微微一紅。
但她也不是矯情的人,深吸一口氣,接過那堆東西,鄭重地朝石昊行了一禮。
“石昊,大恩不言謝。日後有用得著我紅凰的地方,你儘管開口。”
石昊擺擺手:“行了行了,別整這些虛的。你那幾個師兄傷得不輕,趕緊帶他們找個地方療傷吧。”
紅凰點了點頭,轉身去扶她那些師兄。
那三個天人族的年輕人看向石昊的眼神都變了。胸口開了個大洞那個,強撐著爬起來,給石昊鞠了一躬,疼得齜牙咧嘴的,但硬是沒吭一聲。
石昊看了他一眼,有點意外。這人骨頭倒是硬。
一行人正要離開,十冠王忽然開口了。
“荒,借一步說話。”
石昊挑了挑眉,跟著十冠王走到一旁。
十冠王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那位前輩,是你親大伯?”
石昊點頭。
十冠王又問:“他甚麼境界?”
石昊搖頭:“不知道。”
十冠王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行,你不說我也不問。”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但有句話我得跟你說清楚。仙古第一的爭奪,我不會因為你背後有人就讓著你。該打的時候,我還是會全力出手。”
石昊咧嘴一笑:“這話應該我說。到時候打疼了,你可別哭。”
十冠王哈哈大笑。
笑完了,他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小心冥土。他們睚眥必報,不會善罷甘休的。”
石昊點了點頭。
他知道。
冥十六那個德行他也看出來了,典型的二世祖,吃了虧肯定回去搬救兵。他那個叔父雖然是斬我境,但在冥土估計也就那麼回事兒。真要較真兒,後面還有更狠的。
但那又怎樣?
他石昊就算被挖了至尊骨都死不了,還能讓這幫挖墳盜墓的嚇著?
紅凰那邊收拾好了,帶著幾個師兄過來告辭。
她看著石昊,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最後憋出一句:“那個……月嬋和清漪……她們倆……真的……都……”
石昊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都挺好。”他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遠處的清漪和月嬋,兩人正低聲說著甚麼,似乎感應到他的目光,同時抬頭看過來。
清漪微微一笑,月嬋微微頷首。
紅凰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得很。
她嘆了口氣:“行吧,你厲害。”
說完,帶著幾個師兄騰空而起,很快消失在遠處的霧靄中。
曹雨生湊過來,一臉八卦:“昊哥,紅凰姑娘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石昊白了他一眼:“少瞎說。”
曹雨生嘿嘿一笑:“我可沒瞎說。她那眼神,瞎子都能看出來不對勁。也就是月嬋仙子和清漪仙子大度,換個人早該吃醋了。”
太陰玉兔又踹了他一腳:“閉嘴吧你,就你懂。”
曹雨生捂著腿跳腳,但不敢還嘴。
石昊沒理他們,走到清漪和月嬋身邊。
清漪看著他,似笑非笑:“紅凰姑娘走了?”
石昊點頭。
月嬋淡淡地說:“她看你的眼神,不太對。”
石昊頭皮一麻。
清漪掩嘴輕笑:“主身,你這是在吃醋?”
月嬋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那目光裡分明寫著“我沒有”。
石昊咳了一聲,一本正經地說:“我跟紅凰就是普通朋友。在下界的時候認識的,救過她一次,這回又碰上了,順手幫一把。僅此而已,別無其他。”
清漪點點頭,語氣意味深長:“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會紅著眼眶看你?”
石昊:“……”
月嬋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雖然很快就收住了,但石昊眼尖,看見了。
他鬆了口氣。
這兩位姑奶奶這是逗他玩呢。
火靈兒、雲曦和阿蠻也走了過來。阿蠻比他大幾歲,向來以姐姐自居,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欣慰:“行啊小石頭,知道英雄救美了。”
石昊哭笑不得:“阿蠻姐,你就別跟著起鬨了。”
火靈兒抿嘴笑了笑,沒說話。但她看石昊的眼神裡,有驕傲,有歡喜,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東西。
雲曦輕聲說:“紅凰姑娘確實不容易。聖藥被搶,師兄被殺,換誰都受不了。你能出手幫她,是對的。”
石昊心裡一暖。
他這幾個道侶,一個比一個善解人意。
十冠王、謫仙和石毅站在不遠處,正低聲說著甚麼。石毅的目光偶爾掃過來,在清漪和月嬋身上停一瞬,又移開。
石昊走過去。
“說甚麼呢?”
十冠王看了他一眼:“在說仙古擂臺的事。”
石昊來了興趣:“怎麼說?”
謫仙玉笛在手心裡轉著,慢悠悠地說:“據我所知,這一次仙古第一的爭奪,規則跟以往不太一樣。”
石昊挑眉:“怎麼不一樣?”
謫仙看了他一眼:“以前是擂臺賽,兩兩對決,勝者晉級,敗者淘汰。這次聽說要改成積分制。”
十冠王點頭:“我也聽說了。所有參賽者都會被送進一片獨立的小世界,在裡面待七天。七天之內,獵殺兇獸得積分,採集聖藥得積分,擊敗其他參賽者也得分。最後按積分排名。”
石昊愣了愣:“這不就是大亂鬥嗎?”
“差不多。”十冠王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絲玩味,“這種規則,對你這種擅長混戰的,其實更有利。”
石昊咧嘴一笑:“對我有利?對你們不也一樣?”
謫仙搖頭:“不一樣。我跟十冠王習慣了擂臺對決,堂堂正正,一招一式分勝負。亂戰的話……”他頓了頓,“變數太多。”
石昊明白了。
這是變相提醒他,到時候要小心。
他看向石毅:“毅哥,你怎麼看?”
石毅淡淡地說:“規則怎麼變都無所謂。重瞳之下,一切虛妄。”
這話說得狂。
但沒人覺得有問題。
重瞳者,確實有這個底氣。
十冠王沉吟了一下,忽然說:“荒,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石昊見他表情認真,心裡一緊:“甚麼事?”
十冠王壓低了聲音:“據我所知,這一次仙古秘境裡,有幾個狠角色盯上你了。”
石昊挑眉:“誰?”
“仙殿的帝衝,你還記得嗎?”
石昊點頭。當然記得,那貨被他殺過不止一次了。
十冠王說:“帝衝這次帶了一批人,專門找你。還有冥土的冥十七——就是剛才那個冥十六的兄長——也放話要你的命。另外,劍谷的劍痴、火雲洞的火雲子,也都想跟你過過招。”
石昊聽完,不但不緊張,反而笑了。
“這麼多人要找我麻煩?”
十冠王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絲欣賞:“你不怕?”
石昊搖頭:“怕甚麼?怕他們不來。”
謫仙笑了,笛子在手心裡轉得更快了。
“有意思。”
石毅忽然開口:“那個冥十七,甚麼修為?”
十冠王想了想:“虛道境圓滿,三道仙氣。比冥十六強得多。”
石毅點頭:“知道了。”
就三個字,但石昊聽出了裡頭的殺氣。
他笑了笑,沒說話。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破空聲。
幾人同時抬頭,就看見七八道身影從天邊掠來,速度快得驚人。為首的是一個穿著血色長袍的年輕人,面容陰鷙,雙眸如血,周身繚繞著濃郁的殺氣。
他身後跟著七個人,一個個氣息都不弱,全是虛道境。
十冠王皺起眉頭。
“血電族的血無傷。”
石昊挑眉:“你認識?”
十冠王點頭:“認識。上一屆仙古秘境的第三名。實力很強,手段狠辣,手上的人命不比你我少。”
血無傷帶人在不遠處落下,掃了石昊他們一眼,目光在十冠王和謫仙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在石昊身上。
“你就是荒?”
石昊點頭:“是我。”
血無傷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笑得陰陽怪氣的。
“聽說你剛才把冥十六打了?”
石昊沒說話。
血無傷往前走了一步,那股血腥氣更濃了。他看著石昊,眼裡有戰意,也有審視。
“冥十六雖然是個廢物,但他那個叔父不弱。斬我境後期,你那位大伯一隻手就給摁趴下了。”他頓了頓,“你那位大伯,甚麼來路?”
石昊看著他,忽然笑了。
“打聽這麼多幹甚麼?想跟我大伯過過招?”
血無傷臉色一變。
他身後一個血袍人忍不住開口:“放肆!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石昊看都沒看他,只盯著血無傷。
“我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甚麼來路。想打,我奉陪。不想打,讓開。”
血無傷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身後那幾個人都往前逼了一步,大有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意思。
十冠王和謫仙沒動,但氣息已經鎖定了那幾個人。石毅站在石昊斜後方,重瞳裡有紫光流轉,隨時準備出手。
氣氛一下子就繃緊了。
血無傷盯著石昊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哈哈大笑。
“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笑聲一收,盯著石昊,“有點意思。荒,仙古擂臺上,我等著你。”
說完,他一揮手,帶著那幾個人騰空而起,很快消失在遠處。
曹雨生湊過來,心有餘悸:“昊哥,這人甚麼毛病?跑過來放幾句狠話就走?”
石昊搖頭:“不是放狠話。”
“那是甚麼?”
“試探。”石昊看著血無傷消失的方向,“他想知道我的底細,想知道我那位大伯會不會插手仙古第一的爭奪。”
曹雨生愣了愣:“那你怎麼說?”
石昊咧嘴一笑:“我說甚麼了?我甚麼都沒說。”
曹雨生想了想,豎起大拇指:“高。”
石昊沒理他,看向十冠王和謫仙。
“兩位,多謝了。”
十冠王擺手:“用不著。我說過,要打就堂堂正正打。趁人之危的事,我不屑做。”
謫仙點頭:“一樣。”
石昊笑了笑,沒再說甚麼。
一行人繼續上路。
走了沒多遠,石昊忽然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
遠處那片霧靄裡,隱隱約約有個人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青衫獵獵。
石昊咧嘴一笑,揮了揮手。
那人影似乎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消失在霧靄裡。
火靈兒輕聲問:“是大伯?”
石昊點頭。
火靈兒抿了抿嘴,眼裡有一絲暖意。
“他一直跟著咱們?”
石昊想了想,搖頭:“也不一定。可能就是在附近轉轉,順便看看我有沒有被人欺負。”
清漪笑了:“這叫順便?”
月嬋淡淡地說:“這叫護犢子。”
阿蠻點頭:“對,護犢子。我爹當年也這樣。嘴上說讓我自己闖,實際上一直跟在後面,生怕我出事。”
石昊心裡暖洋洋的。
他想起小時候在石村,每次他出去打獵,大伯都會在後面跟著。那時候他還不知道大伯的真實身份,只當是村裡的長輩照顧他。
現在知道了,那份溫暖卻沒變。
甚至更濃了。
石毅忽然開口:“小昊。”
石昊抬頭看他。
石毅沉默了一會兒,說:“父親他……一直很掛念你。”
石昊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我知道。”
他頓了頓,又說:“我也一直記著他。”
石毅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兄弟倆並肩站著,看著遠處那片霧靄。
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但他們都感覺得到,那個人就在附近。
一直都在。
十冠王咳了一聲,打破沉默。
“行了,別煽情了。前面就是仙古擂臺區了,咱們得抓緊時間。”
石昊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一行人騰空而起,繼續往前飛去。
身後那片霧靄裡,似乎有風吹過。
輕輕的。
像一聲嘆息。
又像一聲欣慰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