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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第327章 夜話與蹤跡

離開搬山宗遺府約莫三十里,石子騰在一處背陰的山崖下尋了片相對平整的林地,停住了腳步。

暮色漸沉。仙古秘境的夜晚並非真正的黑暗,天際那永恆的昏黃霞光會收斂成一層淡淡的、如同薄暮般的灰藍,山林間開始浮現出星星點點的靈性熒光——那是附著在古木苔蘚與岩石縫隙中的微光菌,以及一些晝伏夜出的靈蟲翅翼折射出的冷芒。

“今晚在此歇息。”石子騰掃視一圈,確認附近沒有明顯的妖獸巢穴或陣法痕跡,“你消耗不小,需要時間調息。明晨再趕路。”

魔女難得沒有反駁,她確實累了。百草園連場鬥法,青霖殿前應對花靈三擊,之後又馬不停蹄地趕到這搬山宗遺府,雖未直接參與激戰,但神識一直緊繃,加之最後那尊六臂石王傀帶來的心理衝擊,此刻一放鬆,便覺陣陣倦意湧上。

她找了塊相對平整的青石,鋪上一張不知甚麼妖獸皮毛製成的柔軟墊子,坐了下來,從儲物法器中取出幾枚靈果和一小壺清泉,擺在小巧的玉石案上。

“葉兄,吃嗎?”她舉起一枚通體淡紫、散發著清香的靈果,遞給石子騰。

石子騰在她對面盤膝坐下,接過靈果,並未立刻食用,只是握在掌心,目光平靜地望向山林深處。

魔女咬了一口自己那枚,汁水甘甜,心情好了不少。她邊吃邊偷偷打量石子騰,憋了一路的疑問終於忍不住冒了出來:

“葉兄,那遺府裡的老爺爺,還有那尊六臂石頭疙瘩……你最後那一手,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石子騰沒有立刻回答。

魔女眨巴著眼,繼續試探:“那淡金色的火焰,在百草園對付幽魂老祖用過,對付那些藤蔓根鬚用過,剛才又用了一次。每次都能剋制那些陰的、怨的、煞的東西。這是葉兄你的獨門秘術吧?叫甚麼名字?”

“談不上秘術。”石子騰淡淡道,“只是修行功法附帶的一點特性,恰好對這些東西有些剋制。”

“甚麼功法這麼厲害?”魔女鍥而不捨。

石子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壓迫,魔女立刻識趣地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好好好,我不問功法!不問!那問點別的——那老爺爺給你的是甚麼?我看你收了一卷東西進懷裡。”

“搬山宗的《地皇經》上篇,土行功法。”石子騰沒有隱瞞,這本就是他與搬山宗長老殘魂的約定,需要為經卷尋覓合適傳人,說出來也無妨。

“哇!上古宗門的根本典籍!”魔女眼睛一亮,“葉兄你要自己練嗎?還是拿去換資源?”

“尋合適傳人。”石子騰言簡意賅,“那位前輩以殘魂守了萬古,只為道統不滅。我既受其託,便當盡力。”

魔女怔了一下,桃花眼中的狡黠漸漸斂去,換上一絲認真。她低頭咬了口靈果,細嚼慢嚥,片刻後才輕聲道:

“葉兄,你好像總能……理解那些死去很久的人。”

石子騰沒有回應。

魔女繼續道:“百草園的花靈,問你三問道心,你說它困在裡面太久了,該走了。剛才那個老爺爺,你也說他困得太久,該走了。其實你明明可以直接拿走經卷離開,那石王傀又攔不住你。但你非要花力氣去超度它,還讓老爺爺親眼看著同門解脫……”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你好像很在意這些。”

山林間有風拂過,帶起一片沙沙葉響。幾粒微光菌被吹散,在空中打著旋兒,如同細碎的螢火。

石子騰沉默良久,才開口:

“修行路上,見過太多不得解脫之人。”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有些是被仇敵所困,有些是被執念所縛,有些只是……時運不濟,蹉跎一生。他們生前未必是大惡之人,死後卻要揹負萬古罵名或永世沉淪。”

“若能順手拉一把,便拉一把。”

“僅此而已。”

魔女聽得怔怔出神,連手中的靈果都忘了吃。她看著石子騰那張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沉靜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總是一副冷淡模樣、說話惜字如金的男人,似乎也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拒人千里。

她正想說些甚麼,忽然——

石子騰抬眼,目光銳利地射向東南方向的夜空。

“有人來了。”他低聲道。

魔女立刻收斂心神,三條狐尾虛影微微豎起,進入警戒狀態。然而她凝神細聽,卻只聽見風聲與蟲鳴,並未察覺到任何異常氣息。

“距離還遠,十里左右。”石子騰已站起身,隨手一揮,兩人留在青石上的靈果皮、水壺痕跡被一抹淡金色的微光撫平,連氣息都被清掃乾淨,“不是專門衝我們來的,似乎是……在追甚麼東西。”

他略一沉吟,指了指山崖上一處被茂密藤蘿半遮的天然凹陷:“上去。”

兩人輕身掠上,藏入凹陷深處。藤蘿的陰影與崖壁的青苔完美掩蓋了他們的身形與氣息。魔女屏住呼吸,透過藤蘿縫隙向外張望。

約莫半盞茶後,東南方向的夜空中,出現了一道極其細微的、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灰色流光。

那流光歪歪斜斜,時隱時現,顯然狀態不佳。待它飛近了些,魔女才看清,那是一隻巴掌大小、形似蝙蝠卻生有四翼的奇異生物。它通體呈深灰色,翼膜邊緣有淡淡的銀色紋路,一雙眼睛卻是罕見的金紅色,在黑暗中如同兩顆微縮的星辰。

此刻這四翼小獸飛行軌跡極為狼狽,左後翼明顯受了傷,垂落半邊,每一次振翅都顯得吃力無比。

而它身後約莫三四里處,三道黑色遁光緊追不捨,殺氣騰騰。

“那是……追影蝠?”魔女低聲驚呼,隨即自己又搖頭,“不對,追影蝠沒這麼快的速度,也沒這麼漂亮的翼紋。這是……銀翼追影蝠?不對不對,銀翼追影蝠是銀色眼睛,這是金紅色……”

她忽然倒吸一口涼氣,壓低聲音道:“葉兄,我想起來了!古籍記載,有種異獸名為‘四翼金瞳蝠’,血脈極其稀有,成年後天生精通空間隱匿與氣息追蹤,是各大勢力夢寐以求的尋寶靈獸!但這東西早該絕種了才對,怎麼會在仙古秘境出現?”

石子騰沒有回答,他的目光鎖定在那隻受傷的四翼小獸身上。

那四翼金瞳蝠拼命振翅,卻終究力竭。在掠過他們藏身崖壁前方約百丈處時,它身形一歪,一頭栽進了一叢茂密的赤紋竹林中,發出一聲輕微的撲響,再無動靜。

三道黑色遁光緊隨而至,在竹林上空盤旋一圈,緩緩降落。

那是三名身著統一墨色勁裝、胸口繡著銀色追魂鳥圖案的修士,兩男一女,皆是真神後期修為。為首的是個鷹鉤鼻、眼神陰鷙的中年男子,他掃視著下方的竹林,聲音冰冷:

“那畜牲就掉在這裡,跑不遠。分頭搜,活要見蝠,死要見屍。務必在天亮前找到——宗主的壽宴只剩七日,這‘四翼金瞳蝠’是必獻的賀禮,不容有失。”

另外兩人應聲,正要散開——

那受傷墜落的四翼金瞳蝠,竟猛地從竹林中竄出!它並未逃遁,而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筆直地、直直地朝著石子騰和魔女藏身的崖壁方向衝來!那雙金紅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格外明亮,死死盯著藤蘿後的陰影,彷彿……它知道這裡有人。

“畜牲還敢逃!”鷹鉤鼻男子冷喝,抬手一指,一道漆黑如墨的鎖鏈虛影從他袖中飛出,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直追那四翼金瞳蝠!

鎖鏈速度極快,眨眼便追上,眼看就要將那小獸纏個結實——

嗤。

一道細若髮絲的淡金光線,從藤蘿陰影中無聲射出,精準地點在鎖鏈虛影的第七個環節處。

那足以困鎖真神後期修士的墨色鎖鏈,如同被刺破的肥皂泡,應聲崩碎,化作漫天黑霧。

鷹鉤鼻男子臉色驟變:“誰?!”

另外兩人也立刻警覺,兵刃出鞘,靈力湧動,成犄角之勢護住首領。

四翼金瞳蝠則一頭扎進了藤蘿陰影中,跌跌撞撞落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四翼無力地垂落,金紅色的眼眸卻依舊亮著,盯著那個剛才出手救它的白衣身影。

石子騰沒有看那三名追兵,也沒有看腳邊奄奄一息的小獸。他依舊盤膝坐在凹陷深處,目光平靜地落在那鷹鉤鼻男子身上,淡淡道:

“追一隻受傷的小獸,何須下此狠手?”

鷹鉤鼻男子盯著那層藤蘿後的模糊身影,瞳孔微縮。他方才那道鎖魂鏈雖是隨手一擊,卻也用了七成功力,尋常真神後期接下都需謹慎。對方竟能以如此輕描淡寫的方式擊碎,修為絕對不在他之下,甚至可能更高。

他壓下怒意,抱拳道:“在下幽冥谷厲鶚,奉命追捕宗門逃逸的靈獸。這四翼金瞳蝠乃我谷中耗費無數心血培育而成,並非野生。道友出手干預,恐怕有所誤會。”

他這話說得客氣,卻已將“幽冥谷”的名號抬了出來,意在讓對方知難而退。

果然,魔女聽到“幽冥谷”三字,眉頭微蹙,傳音給石子騰:“葉兄,幽冥谷是三千州一個頗有名氣的馭獸宗門,擅長馴養各類奇禽異獸,行事亦正亦邪,不好招惹。那隻小蝠若真是他們培育的……”

石子騰沒有回應。他低頭,看向那隻四翼金瞳蝠。

小獸也正抬頭看他。那雙金紅色的眼眸裡,沒有對追兵的恐懼,沒有對死亡的畏懼,只有一種近乎哀求的、執拗的光芒。它張開小小的嘴,發出一聲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嘶鳴。

那嘶鳴不是獸吼,而是一個單音節、彷彿拼盡全部力氣凝聚而成的——

“救……”

它在求救。

不是作為靈獸向強者乞命。

是作為一個有靈智、有情感的生命,在向另一個生命求救。

石子騰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他伸手,極輕地按在小獸受傷的左後翼上。掌心一縷淡金色的微光滲入,那翼骨折斷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小獸渾身一顫,金紅色的眼眸瞪得溜圓,隨即光芒漸漸柔和,發出低低的、如同幼貓般的嗚咽。

“厲道友。”石子騰依舊沒有抬頭,聲音平靜,“你說這四翼金瞳蝠是貴族培育的靈獸,可有憑證?”

厲鶚臉色一沉。憑證?這等天地異獸,抓到就是自己的,哪有甚麼憑證?但對方這樣問,分明是不給幽冥谷面子。

他身旁那名女修忍不住冷聲道:“你算甚麼東西,也配向我幽冥谷索要憑證?識相的把那畜牲交出來,我等可既往不咎!否則——”

“否則如何?”石子騰終於抬眼。

那女修對上他平靜無波的目光,不知為何,後面的話竟硬生生卡在喉嚨裡,周身一寒。

厲鶚臉色陰晴不定。他摸不清對方底細,但能如此輕易化解他的鎖魂鏈,又敢在知道幽冥谷名號後依舊這般態度,要麼是無知狂妄,要麼是有所依仗。

他賭後者。

“道友。”厲鶚放緩語氣,“這四翼金瞳蝠對我幽冥谷確實至關重要,乃宗主點名要的賀禮。若道友肯割愛,我幽冥谷願以三株五千年份的靈藥交換,或折算成等值靈石。如何?”

這已是極大的讓步。三株五千年靈藥,價值足以讓尋常真神修士心動。

石子騰卻只是輕輕將那隻已能微微振翅的小獸托起,放入魔女手中,示意她護好。然後他站起身,走出藤蘿陰影,在崖壁邊緣站定,俯視著下方的幽冥谷三人。

“它不願意跟你們走。”他說。

“它只是一頭畜牲!”那女修忍不住又開口,這次聲音尖利,“畜牲懂甚麼願不願意?它是我幽冥谷花了大代價培育的,就該——”

“它求你救它的時候。”石子騰打斷她,“說的是人話。”

厲鶚三人的臉色同時僵住。

人話。

靈獸通靈,能與人神魂溝通,這不稀奇。但能在重傷垂死之際,以本能發出清晰的人言求救——這絕不是普通靈獸,甚至不是普通異種能做到的。這意味著這頭四翼金瞳蝠的靈智,已遠超他們預估。

厲鶚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隨即化為更深的忌憚。他深吸一口氣,對石子騰抱拳道:

“道友執意要保這畜牲,我幽冥谷認栽。只是道友可否留下名號?日後若有緣,也好再向道友請教。”

這是要記下仇家的身份。

石子騰沒有回答。他只是再次抬起右手,指尖那點淡金色的火苗悄然浮現,並不旺盛,卻在黑暗中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深邃如淵的氣息。

厲鶚瞳孔驟縮。

他忽然想起,約莫半個時辰前,在東南方向隱約感應到的那股恐怖波動——那尊接近虛道境的石王傀的隕落氣息。

當時他以為是秘境中的其他強者出手,與自己無關,便未深究。

此刻看到這淡金色的火苗……

寒意從脊樑骨直竄天靈蓋。

“走。”厲鶚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吐出這個字,一揮手,黑色遁光沖天而起,頭也不回地朝來時的方向疾掠而去。

另外兩人愣了一瞬,也連忙跟上,轉眼消失在夜空中。

崖壁上,魔女抱著那隻蜷縮成一團的四翼金瞳蝠,怔怔地看著厲鶚三人狼狽逃竄的背影,半晌才回過神來。

“葉兄,”她聲音有些發飄,“你剛才……那火苗一亮,他們怎麼就跟見鬼似的跑了?”

石子騰收回指尖的火苗,神色如常:“許是突然想起家裡還有急事。”

魔女:“……”

她用力盯著石子騰的臉,試圖從那張永遠平靜的面容上找到一絲說謊的痕跡。然而甚麼都沒有。

她認命地嘆了口氣,低頭看著懷裡的小獸。

那四翼金瞳蝠此刻傷勢已穩定大半,四翼收攏,乖乖地蜷在她掌心,金紅色的眼眸半眯著,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這小東西還挺會挑地方。”魔女嘀咕,忍不住用手指輕戳它的腦袋,“方才那三個人追了你多久?怎麼就偏偏往我們這兒飛?”

四翼金瞳蝠睜開一隻眼,瞅了瞅魔女,又瞅了瞅石子騰,然後非常人性化地把腦袋往魔女掌心拱了拱,繼續打呼嚕。

魔女又好氣又好笑:“裝傻倒是挺快。”

石子騰沒有理會這一人一獸的互動。他再次盤膝坐下,閉上眼,神識悄然鋪開,確認幽冥谷三人確實已遠離且沒有去而復返的跡象。

片刻後,他睜開眼。

“它暫時跟著你。”石子騰對魔女道,“傷好之後,若想走,便放它走。”

魔女眨眨眼:“萬一它不想走呢?”

石子騰看了那隻蜷在她掌心、尾巴悄悄纏住她手腕的四翼金瞳蝠一眼,沒有回答。

魔女卻像是得到了某種默許,笑嘻嘻地把小獸往懷裡攏了攏:“那行,以後你就叫小金了。金燦燦的,好聽又好記。”

四翼金瞳蝠發出一聲微弱的抗議嘶鳴。

抗議無效。

夜色漸深,山林重歸寂靜。

魔女抱著小金,靠在青石上,很快就沉沉睡去。她今日確實累壞了,連狐尾都無力地垂落,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石子騰沒有睡。

他靜坐於崖壁邊緣,背靠藤蘿,面朝夜色籠罩的茫茫山林。神識如薄霧般淡淡散開,既不張揚,也不鬆懈,維持著最省力的警戒狀態。

懷中那捲《地皇經》隔著衣料傳來微微溫熱的觸感,那是土行本源法則沉澱萬古後殘留的餘韻。他並不急於參悟,也不急於尋覓傳人。

緣法未至,強求無益。

他闔上眼,意識沉入輪海地界的深處,繼續梳理今日所得——花靈的“問道於心”讓他對自身道心更加明晰;搬山宗長老的執念解脫讓他對“生”與“死”的邊界有了新的體悟;而那隻四翼金瞳蝠求他救命時發出的那個“救”字……

他想起石村,想起那些圍在他膝邊、仰著臉叫“爹爹”“叔叔”的小鬼們。

不知他們此刻,在這秘境何處。

是否平安。

思緒如風過水麵,漾起漣漪,隨即平復。

石子騰靜坐崖壁,如一尊無言的石刻,融入了仙古秘境永恆的蒼茫夜色。

而在距離此地數百里外,秘境西北方的一片連綿山脈中,某個隱蔽的洞府之內,一名青衫少年正捧著一枚古樸玉簡,愁眉苦臉地對著身邊一群毛茸茸的“聽眾”唸經:

“……所以你們明白了吧?這殘陣的核心原理不是靈氣灌注,而是勢的借取!借勢懂不懂?就像……就像你踩在滑溜的冰面上,不用力蹬,稍微歪一歪,就能滑出去老遠!唉,跟你們講這些有甚麼用,你們又不修行……”

那群毛茸茸的聽眾——確切地說,是幾隻肥碩的、正埋頭啃食靈果的松鼠狀小獸——頭也不抬,繼續專注地對付爪中的美味。

青衫少年嘆了口氣,仰頭看著洞府頂端那枚散發微弱光暈的照明珠,喃喃自語:

“也不知道大哥他們怎麼樣了……還有那個總是一本正經的石毅,還有動不動就哭鼻子的石玥……還有小叔叔……”

他頓了頓,嘴角卻揚起一絲笑:

“算了,他們肯定過得比我滋潤。”

少年甩甩頭,重新將神識沉入玉簡。

洞府外,夜色如墨。

秘境的故事,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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