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魂老祖那沙啞而帶著明顯挑釁意味的話語在空曠的白玉廣場上回蕩,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所有人的目光,無論是北斗劍宗三人那審視探究的眼神,還是紫府山主複雜難明的視線,亦或是天雲宗三人毫不掩飾的期待,此刻都牢牢鎖定在石子騰身上。
魔女站在石子騰身邊,桃花眼微微眯起,看向幽魂老祖,聲音卻依舊帶著慣有的嬌媚:“喲,老鬼,你自己不敢試,倒是挺會拱火嘛。怎麼,怕自己的道火太陰森,把人家仙家香火給燻滅了?”
幽魂老祖冷哼一聲,並不接話,只是猩紅的眼睛盯著石子騰,彷彿要將他看透。
石子騰神色平靜,彷彿未聞那挑釁,也未在意眾人的注視。他抬步,緩緩走向廣場中央那尊巨大的青銅丹爐——問道爐。爐身古樸,日月星辰的浮雕在先前被丹辰子的道火引動後,光芒已漸漸黯淡下去,但依舊散發著蒼茫厚重的氣息。爐頂三支暗沉的信香,一支被北斗劍宗搖光的劍火試過,一支被紫府山主的紫府道火試過,均未點燃;最後一支則被丹辰子的三昧丹火點燃過半,此刻只剩下一點微弱的火星,彷彿風中殘燭,隨時會熄滅。
他停步在爐前約三丈處,目光掃過爐壁上那三行金色的古字:
道為何物?
丹(藥)為何用?
長生為何求?
字跡古樸,筆畫間彷彿蘊含著某種直指人心的力量。
短暫的沉默。
北斗劍宗的搖光忽然開口,聲音依舊冷硬:“葉凡道友,前兩關你手段不凡,想必這道火亦是非同尋常。既如此,何不讓吾等見識一番?也免得有人以為,我三千州修士,連點燃一炷香的本事都沒有。”他這話既是對石子騰說,也隱隱指向失敗的自己和紫府山主,更將石子騰置於一個不得不應、且必須表現足夠出色的位置。
紫府山主臉色更加難看,卻無力反駁。
石子騰轉頭,看了搖光一眼,又掃過幽魂老祖,最後目光落在魔女帶著一絲擔憂的俏臉上,微微頷首。
他並未立刻動作,而是再次看向那三問,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道火點燃信香,回答三問,叩問本心,印證大道。此關考校的,非僅是修為深淺,道火強弱,更是心志是否純粹,道途是否明晰。”
他頓了頓,繼續道:“北斗劍宗的道友,劍火凌厲,攻伐無匹,然過於鋒銳,失之溫養,與這蘊養萬載、講究生生不息的‘問道香’性不合,故難點燃。紫府山道友的道火中正平和,已具雛形,卻因方才損耗,心氣已失,火候不穩,亦難竟功。丹辰子道友丹火精純,心志可嘉,惜乎侷限於丹道匠藝,未及造化本源,故只得偏殿一觀。”
他這番點評,直接點出三人失敗或未竟全功的緣由,可謂一針見血。搖光冷峻的臉上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但並未出言反駁,因為石子騰所言確實切中要害。紫府山主則低下頭,臉上青紅交加。
幽魂老祖嗤笑一聲:“說得頭頭是道,彷彿你已勘破大道一般。既如此,何不親自演示一番?也讓老夫看看,你的道火是何等模樣,你的答案又是如何驚世駭俗!”
“正是。”搖光身後,那名喚作開陽的男弟子也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服,“光說不練,誰都會。葉凡道友,請吧!”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等待石子騰的動作。
石子騰不再多言。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攏。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
一點極其細微、彷彿燭火般的淡金色光暈,在他掌心悄然浮現。那光暈初時極小,如同米粒,卻異常穩定、凝實。它既不熾熱,也不冰寒,甚至沒有散發多少靈力波動,只是靜靜地燃燒著,散發出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包容萬物又超然物外的氣息。
“這是……道火?”魔女離得最近,看得最清楚,臉上卻滿是困惑。這火苗看起來也太普通了,甚至感覺不到多強的能量,怎麼點燃那明顯需要強大精純道火才能引燃的信香?
搖光眉頭緊皺,他身後的玉衡、開陽也露出不解之色。紫府山主則凝神感應,卻只覺得那火苗氣息平和到了極點,彷彿返璞歸真,但又隱隱有種讓他心悸的深邃。
幽魂老祖猩紅的瞳孔卻驟然收縮!他修煉死氣,對生機最為敏感。那看似微弱的淡金色火苗中,他竟感受到了一種極其磅礴、彷彿能演化萬物、又能令萬物歸寂的恐怖生機與輪迴之意!這絕不是普通的道火!
在眾人或疑惑或震驚的目光中,石子騰屈指一彈。
那點淡金色的火苗便如同被風吹起的蒲公英種子,輕飄飄地飛向爐頂——並非飛向那支尚有火星的信香,而是飛向旁邊那支被搖光劍火試過、依舊冰冷的信香。
“他選了最難的那支?”開陽忍不住低呼。被劍火全力灼燒都未能點燃的信香,內部結構恐怕已被劍意衝擊得更加穩固難燃。
淡金色火苗落在香頭之上。
沒有激烈的對抗,沒有光芒四射。
火苗只是靜靜地附著在香頭表面,彷彿一滴水滲入乾燥的泥土。
一息,兩息,三息……
就在有人覺得這火苗太過微弱,恐怕也要步前塵之時——
嗤!
一聲極其輕微、彷彿春蠶破繭的聲響。
那支暗沉冰冷的信香香頭,毫無徵兆地,燃起了一點豆大的、溫暖而穩定的淡金色火焰!火焰色澤與石子騰掌心的火苗一致,不大,卻異常堅定。緊接著,一縷筆直得近乎完美的淡金色煙柱,嫋嫋升起,直上殿門穹頂!
點燃了!而且如此輕鬆,如此自然!
“這……”搖光冷峻的臉上第一次露出明顯的愕然。他的劍火何等狂暴都未能點燃,這看似微弱的淡金色火苗,竟如此舉重若輕地做到了?
紫府山主張大了嘴。
幽魂老祖眼中紅芒劇烈閃爍,袖中的手指悄然握緊。
魔女則驚喜地低呼一聲:“點燃了!葉兄,好厲害!”
石子騰神色不變,維持著掌心與信香之間那道若有若無的道火聯絡。他目光清澈,看向爐壁第一行金字,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開始回答:
“道為何物?”
“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執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
他開口竟是引用古語,但隨即話鋒一轉,融入己見:
“於我而言,道是腳下路,是心中尺,是眼中所見天地運轉之理,亦是身所感萬物生髮之機。它至高至大,又至微至細。它存於開天闢地之宏圖,亦存於一草一木之枯榮。修士求道,非是求那虛無縹緲、高高在上之‘道’,而是求認識自我,明心見性,循天地之理,修己身之真。道無定形,唯‘真’與‘行’二字而已。”
話音落下,爐壁上“道為何物”四個金字驟然亮起!其光芒之盛,遠超丹辰子回答時!金色的光華甚至流淌下來,與那淡金色的香火煙柱隱隱呼應,發出低沉的共鳴聲,整個青銅丹爐都微微震動!
廣場上眾人心神俱震!石子騰的回答,沒有拘泥於某一具體道路,而是直指“求真”、“踐行”的本心,且隱隱有包容永珍、返璞歸真之意,竟與這上古仙宗“道法自然”的理念無比契合!
石子騰並未停頓,目光移向第二問,繼續開口,聲音依舊平穩:
“丹(藥)為何用?”
“草木金石,天地所生,自有其性。丹者,取其精華,去其糟粕,調和陰陽,逆轉五行,化天材地寶為助力修行、啟迪智慧、救死扶傷之寶。”
“然,丹之真意,非在‘用’,而在‘通’。通曉藥性之理,便是通曉萬物生克之道;精通煉丹之術,便是體悟造化衍生之妙。丹,是媒介,是橋樑,是修士藉以溝通天地、理解法則、進而完善自身大道的途徑之一。它可以是護道之器,亦可以是求索之憑。但萬不可本末倒置,沉溺外物,失了求道本心。”
“丹為何用”四字隨之亮起,金光更盛,與第一問的金光連成一片,在爐壁上流淌,彷彿活了過來!那淡金色的煙柱也粗壯了幾分,帶著一股令人心曠神怡的玄妙道韻,瀰漫開來。靠得最近的魔女、天雲宗三人,甚至感覺自身靈力運轉都順暢了幾分,對天地靈氣的感知似乎也清晰了一絲。
紫府山主聽得如痴如醉,又面露慚愧。他一生鑽研丹道,卻更多將丹視為提升修為、壯大宗門的工具,何曾想過丹道本身便是悟道之途?丹辰子在偏殿中若能感應到外面動靜,恐怕也會心有慼慼。
搖光等北斗劍宗三人雖不修丹道,但石子騰話語中那種“借術悟道”、“不滯於物”的理念,卻也讓他們心中有所觸動。劍是器,丹亦是器,皆可通道。
幽魂老祖臉色更加陰沉,他走的死寂掠奪之道,與石子騰所言“通曉生克”、“體悟造化”可謂背道而馳。
石子騰的氣息依舊平穩,但維持道火點燃信香並引動如此強烈的共鳴,顯然也非毫無消耗。他面色微白了一瞬,隨即恢復。目光落在最後一問上,也是最核心的一問:
“長生為何求?”
廣場上落針可聞,連那淡金色香火燃燒的細微噼啪聲都清晰可聞。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他的答案。
石子騰沉默了一瞬,眼中似有星河明滅,最終化為一片澄澈的平靜。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鍾,敲在每個人心頭:
“世人皆求長生,或為權勢,或為逍遙,或為情愛,或為大道。”
“然,長生非目的,長生是過程,是積累,是見證,亦是責任。”
“我求長生,是為有足夠的時間,去探索這浩瀚天地的奧秘,去見識更多未曾見過的風景,去理解更深層次的大道真諦。”
“是為有能力守護心中珍視之人、之物、之信念,不為時光流轉所磨滅。”
“是為驗證自身所學,完善自身之道,若有可能,亦願為後來者留下些許足跡與燈火,不使道途永夜。”
“長生路上,風景無限,劫難亦無窮。求長生,亦是求一個‘不悔’,求一個‘明白’,求一個‘值得’。”
“若長生只為苟活,失了本心,忘了為何出發,那便與頑石朽木無異,縱活萬載,亦是虛度。”
“故,長生為何求?求的是‘真我’不滅,‘道途’不絕,‘守護’不忘。”
最後一個字落下,整個廣場彷彿陷入了剎那的絕對寂靜。
緊接著——
“長生為何求”四個金字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與前面兩問的金光徹底融為一體,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那淡金色的香火煙柱也隨之暴漲,與金色光柱交融,直衝殿門上方雲霧,攪動風雲!
嗡嗡嗡!轟隆隆!
青銅丹爐劇烈震動,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爐身上的日月星辰浮雕盡數亮起,彷彿被徹底啟用!緊閉的青霖殿大門,在這浩瀚的金光與道韻衝擊下,發出沉重而宏大的摩擦聲,緩緩向內,徹底洞開!
不是一道縫隙,而是兩扇高達十丈的巨門,完全敞開!門後,並非漆黑,而是一片氤氳著濃郁到化不開的青色光暈,精純無比的草木精華與玄奧道則如同潮水般從中湧出,瞬間淹沒了整個廣場!
與此同時,那蒼老宏大的聲音再次從問道爐中響起,帶著難以抑制的讚歎與激動:
“三問皆明!三響透徹!道火純正,直指本源!輪迴生氣,造化真意,盡在其中!”
“叩問本心,印證大道,汝之回答,深得吾宗真傳精義!可入青霖正殿,得觀核心傳承!時限,三炷香!”
話音落下,爐頂那支淡金色的信香燃燒速度恢復正常,但光芒卻更加溫潤持久。而敞開的大門內,青色光暈流轉,隱約可見殿堂恢弘,有蒲團、玉案、丹爐虛影,更深處似乎還有書架、玉簡的光華。
門戶大開,傳承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這令人心神激盪的時刻,異變陡生!
“桀桀桀!好一個三響透徹!好一個核心傳承!”
陰冷刺骨的怪笑聲驟然響起,一道灰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繞過石子騰,直撲那洞開的殿門!
正是幽魂老祖!
他等待這一刻已久!趁著石子騰剛剛回答完畢、心神略有鬆懈(至少在他看來),門戶大開、傳承誘人之際,竟要搶先闖入,奪那核心傳承!
“老鬼你敢!”魔女最先反應過來,粉面含煞,三條狐尾虛影暴漲,化作粉光長鞭,猛地抽向幽魂老祖後背!
然而幽魂老祖似乎早有準備,頭也不回,反手擲出那面白骨幡!幡面展開,死氣洶湧,化作一面灰黑色的盾牌,擋住了粉光長鞭。而他本人,速度不減,已然衝到了殿門之前,一隻腳就要邁入那青色光暈之中!
“放肆!”
“留下!”
兩聲冷喝幾乎同時響起!
一道是北斗劍宗搖光的怒喝,他雖與石子騰並非同道,但幽魂老祖這等行徑,實屬卑劣,令他劍修之心不齒。他背後劍匣鏗鏘一聲,一道璀璨劍光已然出鞘半寸!
另一聲,卻來自石子騰。
他並未慌亂,甚至沒有轉身。只是對著幽魂老祖即將沒入門內的背影,伸出了左手,五指虛虛一握。
嗡!
並非攻擊幽魂老祖本身,而是他掌心那點淡金色的道火火苗,驟然分出一縷細若髮絲的火線,以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速度,後發先至,在幽魂老祖踏入殿門的前一剎那,纏繞上了他那隻抬起、即將落下的右腳腳踝!
“啊——!”
幽魂老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那淡金色火線看似微弱,但一接觸到他體表的死氣護罩,就如同熱油潑雪,瞬間將其洞穿、灼燒!更可怕的是,火線中蘊含的那一絲輪迴造化真意,與他修煉的死寂之道劇烈衝突,彷彿要將他的法力根基都點燃!
劇痛傳來,幽魂老祖前衝之勢戛然而止,整個人如同被定住一般僵在殿門口,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充滿驚恐與痛苦。他周身死氣瘋狂湧動,試圖撲滅腳踝上的淡金色火線,但那火線卻異常頑強,死死纏繞,灼燒不止,甚至順著他的經脈向上蔓延!
“葉凡!你!”幽魂老祖嘶吼,回頭看向石子騰,眼中滿是怨毒。
石子騰緩緩轉身,面色依舊平靜,只是眼神微冷:“道友何必心急?殿門既開,自有入內機緣。然仙宗傳承,非為巧取豪奪者準備。你心術不正,道火陰邪,強行入內,恐汙聖地清靜,亦害了自身。”
他說話間,左手五指輕輕一收。
纏繞在幽魂老祖腳踝上的淡金色火線猛然一熾!
“呃啊——!”幽魂老祖痛得渾身抽搐,再也站立不住,撲通一聲單膝跪倒在地,抱著右腿,死氣紊亂,氣息急劇衰落。那火線這才緩緩收回,消失於石子騰掌心。
短短兩三個呼吸,形勢逆轉。幽魂老祖偷襲不成,反受重創,狼狽跪於殿門前,看向石子騰的目光已不僅僅是忌憚,更添了深深的恐懼。那淡金色的道火,簡直是他這類死氣修行者的剋星!
魔女收回狐尾,拍拍胸口,心有餘悸:“嚇死我了,這老鬼果然沒安好心!葉兄,多虧你反應快!”
搖光按下了出鞘一半的飛劍,看向石子騰的目光也凝重了幾分。方才那火線一擊,看似簡單,實則需要對自身道火操控入微,且時機把握妙到毫巔。這葉凡,實力當真深不可測。
紫府山主和北斗劍宗另外兩人則是暗暗心驚,慶幸自己沒有輕舉妄動。
石子騰不再看跪地調息、臉色灰敗的幽魂老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洞開的殿門上,聲音清晰地說道:
“青霖殿門已開,時限三炷香。欲入內者,需謹記:傳承機緣,各憑心性造化,不可強求,不可爭鬥,不可玷汙聖地。”
他看向搖光:“北斗劍宗的道友,可願一同入內?”
搖光略一沉吟,抱拳道:“葉凡道友磊落,搖光佩服。既有機緣,自當入內一觀。我北斗劍宗行事,光明正大,斷不會行那苟且之事。”他這話,既是表態,也是說給幽魂老祖和紫府山主聽。
石子騰點頭,又看向魔女和天雲宗三人:“你們呢?”
魔女笑嘻嘻道:“我當然跟著葉兄!”天雲宗凌雲也連忙道:“葉前輩,我等也想進去見識一番,絕不敢有非分之想,一切聽前輩安排。”
“既如此,”石子騰當先邁步,走向那洞開的、氤氳著青色光暈的殿門,“那便進去吧。記住,三炷香時間。”
他的身影,率先沒入那片濃郁的青光之中。
魔女、搖光帶著玉衡、開陽,以及天雲宗凌雲、陳風、林薇,緊隨其後,依次踏入。
只剩下紫府山主三人,神色複雜地看著殿門,又看看一旁臉色慘白、氣息萎靡的幽魂老祖,最終,紫府山主咬了咬牙,對兩名弟子道:“我們也進去!偏殿也好,正殿也罷,總不能再空手而歸!”說著,也帶著弟子快步走入。
幽魂老祖孤零零跪在殿門外,調息良久,才勉強壓住傷勢,看向那洞開的殿門,眼中怨毒幾乎要溢位來。但他終究不敢再闖,方才那淡金色火線的恐怖滋味,他不想再嘗第二次。他掙扎著站起身,踉蹌走到廣場邊緣,盤膝坐下,一邊療傷,一邊眼神陰鷙地盯著殿門,不知在盤算甚麼。
青霖殿內,又是怎樣一番景象?那核心傳承,究竟為何?
三炷香的時間,開始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