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內星輝流淌,映得紫衣女子肌膚如雪。她身前懸浮的三枚星宮令碎片緩緩旋轉,與石昊懷中的令牌產生微妙的共鳴,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火靈兒向前半步,鳳眸緊盯著紫衣女子:“你是誰?怎知石昊之名?”
紫衣女子微微一笑,那笑容清冷如月:“仙古秘境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能在萬星海連敗血魂殿、天煞教、陰屍宗三方勢力,奪走三枚星宮令的人,訊息早傳開了。”
她目光轉向石昊,眸中星光流轉:“更何況,你身懷完整星核,這般特質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石昊神色不變,拱手道:“還未請教姑娘尊姓大名?”
“星瑤。”紫衣女子輕聲道,“星宮第七十二代傳人。”
“星宮傳人?”月嬋秀眉微蹙,“星宮不是早已湮滅在上古年間?”
星瑤抬手輕撫身前懸浮的令牌碎片,聲音帶著一絲悵然:“星宮山門雖毀,傳承未絕。歷代傳人隱姓埋名,只為等待九令重聚、星宮再開之日。”
她看向石昊:“你既已得三枚令牌,又煉化星核,可知這令牌的真正意義?”
石昊從懷中取出自己的三枚令牌,與星瑤身前的三枚碎片並列。六枚令牌懸浮空中,彼此間銀色光線交織,竟隱約構成一幅殘缺的星圖。
“九令齊聚,可開星宮,鑄就星辰聖體。”石昊緩緩道,“這是我在淵下聽一位前輩所說。”
星瑤搖頭:“只說對一半。九令齊聚確實能開啟星宮大門,但星辰聖體……”她頓了頓,“那不過是星宮考驗的入門資格罷了。”
火靈兒挑眉:“甚麼意思?”
“星宮乃上古星帝所創,內分九重天闕。”星瑤神色肅穆,“每重天闕皆有考驗,透過者可獲對應傳承。而星辰聖體,不過是進入第一重天闕的最低要求。”
她指尖輕點,六枚令牌投射出的星圖在空中放大。圖中可見九顆主星環繞,其中三顆已經點亮,正是石昊手中的三枚令牌所對應的位置。
“你們看,九令對應九星。每集齊三枚,便可點亮一重天闕的入口。”星瑤指向圖中三顆黯淡的星辰,“我現在所持的三枚碎片,可點亮第二重。而第三重的三枚……”
她看向洞穴外,聲音轉冷:“恐怕已經落在某些人手裡了。”
清漪輕聲問道:“姑娘指的是外面那些勢力?”
“雲嵐宗、幽冥殿、北域蠻族,還有那些散修。”星瑤冷笑,“他們以為星宮令只是開啟大門的鑰匙,卻不知每三枚令牌本身,就是一場選拔。”
石昊心中一動:“選拔?”
“不錯。”星瑤點頭,“星帝傳承,豈是人人可得?九令分散秘境各處,能集齊三枚者,必有過人之處。而三組持令人相遇時……”
她話音未落,洞穴外突然傳來劇烈的爆炸聲!
整個崖壁都在震動,碎石簌簌落下。星瑤身後四名侍女同時抬手,星辰之力湧出,在洞穴入口處佈下一層銀色光幕。
“他們破開禁制了。”星瑤神色平靜,彷彿早有預料。
石玥握緊銀斧,小臉緊繃:“打進來怎麼辦?”
星瑤看向石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石道友,可願與我做個交易?”
石昊目光銳利:“姑娘請講。”
“我助你們取得第三重的三枚令牌,你們助我透過第一重天闕的考驗。”星瑤道,“作為誠意,我可以先將第二重入口的位置告知。”
月嬋清冷道:“我們如何信你?”
星瑤也不惱,抬手丟擲一枚玉簡。玉簡懸浮在石昊面前,散發出淡淡的星輝。
“這是星宮外圍地圖,標註了前三重天闕的入口位置。”星瑤道,“第一重入口就在墜星淵底,第二重在古星戰場,第三重……在隕星山脈深處。”
石昊神識掃過玉簡,裡面資訊詳細,不像偽造。他收起玉簡,問道:“姑娘需要我們如何相助?”
“第一重天闕的考驗是‘星辰煉心路’。”星瑤道,“需三人同行,彼此心神相通方可過關。我的四位侍女修為不足,無法承受煉心路的壓力。”
她頓了頓:“而你們,恰好有三人修習過合擊之法,配合默契。”
石昊與月嬋、清漪對視一眼。三人確實經常聯手,對彼此功法路數了如指掌。
火靈兒卻皺眉道:“那我們呢?”
“外面那些闖入者,總需要有人應付。”星瑤看向洞穴入口,光幕正在劇烈波動,“我的侍女會佈下星辰大陣,但最多隻能支撐半個時辰。這期間,需要你們守住洞口。”
曹雨生搓搓手:“守門啊,這個胖爺我在行!給我百八十杆陣旗,保證讓他們有來無回!”
雲曦取出星運算元:“我可以推演他們進攻的薄弱環節。”
小兔子耳朵豎起:“我負責警戒偷襲。”
阿蠻雙手按地:“地脈已穩,洞口不會坍塌。”
石昊沉吟片刻,看向星瑤:“半個時辰,夠嗎?”
星瑤點頭:“煉心路考驗的是心境,不是修為。若心神足夠堅定,一盞茶時間便可過關。”
“好。”石昊做出決定,“靈兒,你們守住洞口。月嬋、清漪,隨我入淵底。”
火靈兒雖不情願,但也知事關重大,咬牙道:“你們小心,若半個時辰未歸,我便下去尋你們。”
星瑤起身,三枚令牌碎片飛回她袖中。她走到洞穴深處,那裡有一處不起眼的凹陷。她將手按在凹陷處,星辰之力注入,地面緩緩裂開,露出向下的階梯。
“從此處直通淵底,比外面快得多。”星瑤當先步入。
石昊對眾人點點頭,與月嬋、清漪緊隨其後。
階梯蜿蜒向下,兩側石壁刻滿星辰符文,散發著柔和銀光。越往下,星辰之力越濃郁,石昊體內的星核都開始自主運轉,貪婪地吸收著這股力量。
行約千丈,前方出現一道銀色光門。光門表面如水波盪漾,隱約可見門後是一條星光鋪就的道路,道路兩旁懸浮著無數星辰虛影。
“這就是星辰煉心路。”星瑤在光門前停下,“踏入此門,便會陷入幻境。幻境中會出現你們心中最在意的人、最恐懼的事、最渴望之物。需謹守本心,不為所動,方能走到盡頭。”
她看向三人:“記住,無論看到甚麼,聽到甚麼,都是假的。你們只需記住彼此的真實,便可破幻而出。”
月嬋清冷道:“如何判斷彼此真實?”
星瑤取出一枚銀色玉佩,一分為三,遞給三人:“將此玉佩握在手中,在幻境中玉佩會發光發熱。觸碰到發光之物,便是真實。”
石昊接過玉佩,入手溫潤。他看向月嬋、清漪,兩人也同時點頭。
“準備好了?”星瑤問。
三人齊聲道:“好了。”
“那便……開始吧。”
星瑤抬手在光門上一點,光門波紋盪漾,將四人吸入其中。
踏入光門的剎那,石昊只覺天旋地轉。等視線恢復時,已置身一片熟悉的山村。
石村。
陽光和煦,柳樹枝條輕拂。村口那株焦黑的柳樹樁依舊矗立,樹下坐著幾個孩童正在玩耍。遠處炊煙裊裊,傳來婦人們的說笑聲。
一切都那麼真實,連空氣中的泥土氣息都分毫不差。
“昊兒,愣著做甚麼?快回家吃飯了。”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
石昊轉頭,看到父親石中天正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熟悉的笑容。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布衫,手中提著兩隻野兔,像是剛打獵歸來。
“爹……”石昊喃喃道。
“傻孩子,發甚麼呆。”石中天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你生日,你娘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肉,還有從鎮上買來的糕點。快走,涼了就不好吃了。”
石昊看著父親粗糙的手掌,感受著肩膀上真實的觸感,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但他低頭看向手中的玉佩。玉佩冰涼,毫無反應。
這是幻境。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恢復清明。
“你不是我爹。”石昊聲音平靜。
石中天一愣,笑容僵在臉上:“昊兒,你說甚麼胡話?”
“我爹此刻應在石國皇都,而非石村。”石昊一字一頓,“更何況……”
他看向村口那株柳樹:“柳神若在,枝條應是翠綠,而非焦黑。”
話音落下,眼前的石村景象如水面般破碎。父親的身影化作光點消散,四周重新變回星光道路。
石昊向前看去,只見月嬋和清漪也各自站在原地,閉目凝神,顯然也在經歷各自的幻境。
他看向手中玉佩,玉佩正微微發熱,散發出柔和銀光。而前方道路盡頭,隱約可見兩點同樣的銀光——那是月嬋和清漪手中的玉佩。
石昊邁步向前。
沒走幾步,四周景象再變。
這一次,是在一片火海之中。火靈兒渾身浴血,被數名黑袍修士圍攻,皇焰黯淡,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石昊……救我……”她伸出手,眼中滿是絕望。
石昊腳步一頓,幾乎就要衝過去。但手中玉佩依舊冰涼,毫無反應。
他咬牙,硬生生轉過頭,繼續前行。
火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處冰封的宮殿。月嬋被鎖鏈束縛在寒冰王座上,太陰月華被強行抽取,臉色蒼白如紙。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她面前,正要將一枚黑色丹藥塞入她口中。
“夫君……不要過來……這是陷阱……”月嬋虛弱地喊道。
石昊握緊拳頭,指甲刺入掌心。但他知道,這依舊是幻境。
他閉目,腦海中浮現出月嬋清冷的眼神、柔和的語氣、並肩作戰時的默契。再睜眼時,幻象破碎。
如此反覆,星辰煉心路上不斷浮現出各種幻境:石玥遇險,清漪被擒,曹雨生慘死,雲曦重傷……每一次都逼真至極,直擊內心最柔軟處。
但石昊始終牢記星瑤的話——謹守本心,不為所動。
手中玉佩的溫度,是他唯一的指引。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兩點銀光越來越近。終於,在道路盡頭,他看到了月嬋和清漪。
兩人也剛剛破開最後的幻境,眼中還殘留著一絲疲憊,但神色清明。
“夫君。”月嬋輕聲道,手中玉佩銀光大盛。
清漪也露出溫柔笑容,手中玉佩同樣發光發熱。
三枚玉佩彼此靠近時,光芒交融,化作一道銀色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中,星辰煉心路開始消散,四周重新變回淵底景象。
這是一片寬闊的地下空間,地面鋪著白玉石板,刻滿星辰紋路。空間中央,有一座三丈高的星輝祭壇,壇上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星辰本源結晶。
而在祭壇前,星瑤已經等在那裡。
她看著三人,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能在百息之內透過煉心路,你們的心境比我想象的更堅定。”
石昊看向祭壇上的星辰結晶:“那就是第一重天闕的獎勵?”
星瑤點頭:“星辰本源結晶,可大幅提升星辰之力的親和度,對修煉星辰功法有莫大好處。你們三人既一同透過考驗,結晶便歸你們所有。”
她頓了頓,又道:“不過按星宮規矩,透過第一重考驗者,還需完成一個任務,方可獲得進入第二重天闕的資格。”
“甚麼任務?”月嬋問道。
星瑤指向淵底深處:“墜星淵底鎮壓著一頭上古星獸的殘軀,當年星帝留它一命,命它守護此地。但千年過去,星獸殘軀已被煞氣侵蝕,即將化為星煞魔物。你們的任務,便是淨化星獸殘軀,阻止它徹底魔化。”
清漪蹙眉:“星獸殘軀……實力如何?”
“生前是真神境巔峰,如今只剩殘軀,實力十不存一。”星瑤道,“但即便如此,也堪比真一境後期。而且它周身纏繞星煞之氣,極難對付。”
石昊與月嬋、清漪交換眼神。
真一境後期,還是被煞氣侵蝕的星獸殘軀,這一戰絕不輕鬆。
但星辰本源結晶在前,第二重天闕的資格在後,他們沒有退路。
石昊看向星瑤:“任務我們接了。不過姑娘之前說,會助我們取得第三重的三枚令牌?”
星瑤微笑:“等你們完成這個任務,我自會兌現承諾。畢竟,若連第一重的任務都完不成,第二重天闕去了也是送死。”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銀色符籙,遞給石昊:“這是‘鎮星符’,可暫時壓制星煞之氣。但只能用一次,持續時間三十息。你們需在三十息內,將星獸殘軀胸口的星核碎片取出——那是它力量的源泉,也是魔化的根源。”
石昊接過符籙,入手沉重,其中蘊含著磅礴的星辰之力。
星瑤又道:“星獸殘軀在淵底最深處,從此處向西三里便是。我的侍女應該還能支撐一刻鐘,你們抓緊時間。”
石昊不再多言,收起符籙,與月嬋、清漪朝西疾行。
淵底深處煞氣瀰漫,連星辰之力都被汙染成暗銀色。越往前走,空氣中瀰漫的腥臭氣息越濃,還夾雜著沉重的喘息聲。
三里路轉眼即至。
前方出現一片開闊地,地面散落著無數星辰碎片,閃爍著黯淡的光芒。而在開闊地中央,匍匐著一具龐然大物。
那是一頭形似麒麟的星獸,體長超過二十丈,渾身覆蓋著暗銀色鱗片。但此刻鱗片大半脫落,露出下面腐爛的血肉。它雙目赤紅,口中流淌著黑色的涎水,周身纏繞著濃稠的暗銀色煞氣。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胸口——那裡插著三根星辰長矛,長矛下方,一枚拳頭大小的星核碎片正散發著不祥的暗紅光芒。
星獸殘軀察覺到有人靠近,緩緩抬起頭,赤紅的眼睛鎖定了石昊三人。
它張開巨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咆哮聲中,暗銀色煞氣如潮水般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