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殿之內,赤紅如血的光芒漸漸內斂,那股蒼涼、古老、帶著不屈戰意的恐怖氣息也如同潮水般退去,最終盡數收斂於石子騰胸膛那枚變得無比清晰、如同岩漿流淌般的罪血印記之中。
石子騰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竟有剎那的猩紅閃過,隨即恢復深邃,但眼底深處,卻多了一絲亙古般的滄桑與明悟。龐大的資訊流在他腦海中翻滾、沉澱,最終化作一部浩瀚而完整的古經——《石王經》!
這部古經包羅永珍,從搬血境直至仙王領域,玄奧無窮,遠超他之前所修的任何功法!更重要的是,其中蘊含著石族血脈最本源的秘密與力量,與他完美契合!
他稍稍運轉經文,周身三百六十五處主竅穴齊齊震動,氣血烘爐虛影在丹田處沉浮,磅礴的力量感彷彿一拳便能轟塌山嶽!雖然依舊是十萬八千斤極境之力,但質與之前已是雲泥之別,運轉之間圓融如意,帶著一股不朽不滅、戰天鬥地的古老韻味。
“子騰!”
武王一個箭步衝入殿內,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激動與震撼,目光死死盯著石子騰胸膛那枚緩緩隱去的罪血印記:“剛才那是……始祖的氣息?!你……你得到了完整傳承?!”
石子騰緩緩起身,身體發出一陣噼啪如炒豆般的爆響,氣息沉穩如山嶽。他點了點頭,沉聲道:“幸不辱命。365處主竅穴圓滿,引動血脈最深處的力量,獲得了完整的《石王經》傳承。”
“好!好!好!”武王激動得連說三個好字,大手重重拍在石子騰肩上,感受到那沉凝如淵、潛藏著恐怖爆發力的氣血,更是欣喜若狂,“天佑我石族!此乃大興之兆!我這就去稟報陛下!”
“父王且慢。”石子騰卻攔住了他,眼神冷靜,“《石王經》乃血脈傳承,無法口述筆錄,非身負罪血印記者難以引動。但其引動之法,或可一試。”
武王瞬間明白了兒子的意思,眼中精光爆射:“你的意思是……將這開啟血脈傳承之法,獻給陛下?”
“非是獻上,而是交易,或者說,投資。”石子騰目光深邃,“石族並非只有我武王府一脈。陛下雄才大略,若宗室子弟皆能有機會開啟自身血脈潛力,整體實力必將暴漲!於國於族,皆是大利。而我武王府獻上此法,功勞之大,賞賜必不會少,更能鞏固地位,獲得陛下更深層次的信任與支援。”
武王聞言,深吸一口氣,看向兒子的目光充滿了驚歎。這不僅天賦超絕,心思竟也如此縝密深遠!此法一出,石國皇都乃至整個荒域,恐怕都要掀起一場地震!
“好!就依你之言!”武王當機立斷,“你且稍作調息,鞏固境界。我這就去請陛下!”
半個時辰後,皇宮深處,一座佈下了重重禁制的密殿之中。
石皇負手而立,聽完武王的稟報,又親自以無上皇道龍氣探查了石子騰體內那圓滿的周天竅穴和氣血烘爐異象,即便以他君臨天下的心性,此刻也是面露震撼,久久無言。
“365處主竅穴……氣血烘爐……十萬八千斤極境……引動罪血傳承……”石皇緩緩重複著這幾個詞,每一個都重逾萬鈞,“子騰,你當真開創了萬古未有之奇蹟!”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石子騰:“那開啟血脈傳承之法,果真可行?需要何等條件?”
石子騰恭敬道:“回陛下,需身具石族血脈,需有強者護法,需海量氣血資源支撐。需以自身氣血摹刻石族祖紋為引,感應並逐一貫通周身365處主竅穴,達成周天圓滿,便可有一定機率引動自身血脈深處的力量,獲得傳承。然而傳承之強弱,因人而異,並非必然能獲得《石王經》這等完整傳承,但必能極大激發血脈潛力,夯實根基。”
石皇聞言,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即便不是百分百獲得完整傳承,但能極大激發血脈潛力,夯實根基,這已是逆天之法!足以讓整個石族實力提升數個檔次!
“好!好一個石族祖紋為引!好一個周天竅穴!”石皇朗聲大笑,聲震密室,“子騰,你為我石族立下了不世之功!朕,絕不會虧待你與武王府!”
他沉吟片刻,道:“朕即刻下旨,密召所有身負石族血脈的宗室子弟回皇都!分批秘密進行!武王,此事由你全權負責,所需資源,皇宮內庫優先支應!”
“臣,領旨!”武王激動躬身。
石皇又看向石子騰,目光溫和了許多:“子騰,你想要何賞賜?但說無妨!”
石子騰不卑不亢道:“為族群盡力,乃分內之事。一切但憑陛下做主。”他深知,此時不提要求,反而能得到更多。
石皇滿意地點點頭:“很好!朕便賜你‘悟道古茶樹’葉三片,助你感悟大道;‘九天玉露’百滴,滋養神魂;另,皇都西郊那座擁有地下火脈的‘炎陽別院’,也賜予你,作為日後靜修之所。此外,武王府年例資源,翻三倍!”
武王和石子騰心中皆是一震。悟道古茶樹葉片和九天玉露,皆是舉世難尋的瑰寶,對修行有莫大好處。那炎陽別院更是皇都著名的寶地,地下火脈對淬鍊氣血大有裨益。陛下此次,可謂是大手筆!
“謝陛下隆恩!”兩人齊聲道謝。
就在此時,密室門外傳來內侍恭敬的聲音:“陛下,武王殿下府上來人急報,說是十六爺府上的石子陵少爺有急事求見武王殿下,似是……大喜之事?”
殿內三人一怔。武王皺了皺眉:“這個節骨眼上,子陵能有何事?”他看向石皇。
石皇微微一笑:“既是喜事,便去看看吧。此地之事,絕密。”
“是!”
武王和石子騰退出密室。剛出宮門,便看到武王的心腹老管家正焦急地等在那裡,見到兩人出來,立刻迎上前,滿臉喜色:“王爺!少爺!大喜啊!子陵少爺的夫人,半個時辰前,順利產下一子!母子平安!子陵少爺高興壞了,正在府上等著您回去喝酒呢!”
“甚麼?秦家那丫頭生了?”武王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好小子!這麼快就當爹了!走,子騰,隨我回去看看你那小侄子!”
石子騰聞言,心中卻是猛地一動。
石子陵之子……那不就是……石昊?
未來的荒天帝,竟然就在他貫通周天、獲得傳承的這一刻,降生了?
歷史的車輪,似乎正沿著既定的軌跡,但又因他的存在,悄然發生著些許偏轉。
他看著歡天喜地的父親和老管家,嘴角也緩緩勾起一絲笑意。
亂古紀元的風雲,似乎從這一刻起,才真正開始猛烈地湧動起來。
而他石子騰,已做好了準備。
此時武王府張燈結綵,一派喜慶景象。石子陵得子,對於十六爺一脈乃至整個武王府都是大喜事。賓客絡繹不絕,賀喜聲不絕於耳。
主廳內,武王坐於主位,滿面紅光,與前來道賀的各路王侯宗親寒暄暢飲,心情極佳。石子陵更是換上了一身嶄新錦袍,抱著襁褓中的嬰孩,笑得合不攏嘴,挨個給叔伯兄弟們展示,那孩子虎頭虎腦,眼睛明亮,雖剛出生卻不哭不鬧,只是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世界。
“好!好小子!這眉眼,這精神頭,將來必是一員虎將!”一位老王爺捋著鬍鬚讚道。
“子陵,你這兒子可不簡單,我剛感知了一下,氣血充沛遠超尋常嬰孩,根基不凡啊!”另一位侯爺眼中閃過驚異之色。
石子陵聞言更是得意:“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的種!我兒將來必定青出於藍!”
喧鬧的人群中,石子騰悄然出現。他已換去閉關時的舊袍,一身玄衣,氣息沉靜,與周遭的熱鬧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卻又彷彿自帶氣場,所過之處,喧譁聲都不自覺地低了幾分。許多宗親看向他的目光都帶著複雜,有好奇,有探究,也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敬畏。
雖然廢功重修之事外界知之甚少,但武王這兩年來近乎傾家蕩產般的資源供應,以及石皇數次親臨武王府的跡象,都讓不少人猜測這位世子恐怕並非表面那麼簡單。
“兄長來了!”石子陵眼尖,看到石子騰,立刻抱著孩子擠了過來,興奮道,“快來看看你小侄子!這小子,一看就跟我一樣,將來肯定是個能折騰的主!”
石子騰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那襁褓中的嬰兒臉上。這就是石昊,未來的荒天帝。此刻的他,純淨無瑕,尚未經歷那諸多磨難與坎坷。他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嬰兒的臉頰,小石昊竟伸出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指,發出咿呀的笑聲。
血脈相連的感覺湧上心頭,石子騰眼中閃過一絲柔和。這一世,有他在,許多悲劇或許可以提前避免。
“很好,根基紮實,是個好苗子。”石子騰點頭讚道,隨即從懷中取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玉瓶,塞到石子陵手中,“這是我這個做伯父的一點心意,每日取一滴化入水中給他洗身,可固本培元。”
玉瓶中是他以自身氣血烘爐淬鍊過的寶血精華,溫和而純淨,對嬰兒有莫大好處。
石子陵也不客氣,哈哈一笑收下:“還是子騰哥你有心!那我就不客氣了!”他壓低了聲音,擠眉弄眼道,“哥,你閉關這兩年,可是鬧出好大動靜,連陛下都驚動了?啥時候也指點指點弟弟我唄?”
石子騰笑而不語,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事,暫時還不便多說。
與石子陵又閒談幾句,祝賀了一番,石子騰便穿過喧鬧的人群,來到了武王身邊。
武王見他過來,揮退了左右,低聲問道:“境界鞏固得如何了?陛下賞賜的那些寶物,可還合用?”
“已然鞏固。悟道茶葉和九天玉露確是神物,助我省去了不少水磨工夫。”石子騰回答道,隨即話鋒一轉,“父王,我今日前來,是想向您辭行。”
“辭行?”武王眉頭一皺,“你要去何處?可是修行上遇到了難處?需要何物,府中……”
石子騰搖了搖頭:“並非資源之事。如今我365處主竅穴雖已圓滿,氣血烘爐初成,但力量止步於十萬八千斤。那一元之數,十二萬九千六百斤的極境尚遙不可及。”
武王聞言,嘆了口氣:“子騰,非是為父打擊你。十萬八千斤已是傳說,你能達到,已是震古爍今。那一元之數,或許真的只是理論,強求不得……”
“不,父王,我有預感,前路並未斷絕。”石子騰目光堅定,“只是困於此地方寸閉門造車,難有寸進罷了。我需要走出去,去往更廣闊的天地,感受大荒的磅礴與原始,於生死搏殺間,於天地交感中,尋找那打破極限的契機!”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毅兒漸長,雨柔又懷有身孕。皇都雖好,但勢力錯綜複雜,人心叵測,非是孩童成長的淨土。我欲攜他們一同離開,尋一處清淨之地,讓他們能無憂無慮地長大。”
武王沉默了。他明白石子騰的顧慮。皇都確是漩渦中心,尤其是石毅重瞳之秘,雖然這幾年武王府上下極力隱瞞,但難保沒有風聲洩露。而且子騰所走之路,確實需要不同的歷練。
“你想去何處?”武王沉聲問道。
“第一祖地。”石子騰吐出兩個字,“我石族祖地之一,雖早已失去聯絡,不過地處大荒深處,仔細尋找的話還是找得到的。而且那裡足夠清淨。沿途也可帶著毅兒好好歷練一番。”
“第一祖地……”武王目光悠遠,似乎想起了甚麼,“也好。那裡確實是個避世的好去處。本王會安排一隊黑蛟衛精銳,護送你們前往。”
“不必興師動眾。”石子騰拒絕道,“人多眼雜,反而不美。我自有手段護他們周全。只需父王幫我準備一些尋常物資和地圖即可。”
武王看著兒子自信的眼神,想起他那深不可測的實力,最終點了點頭:“一切小心。若有任何需要,隨時傳訊回府。”
“孩兒明白。”
三日後,一切準備妥當。一輛看似普通的青銅戰車駛離了武王府後門,拉車的乃是兩頭血脈不俗的麟馬,踏空而行,速度極快。
車內空間開闊,佈置了簡單的空間陣法。雨柔抱著才兩歲多、粉雕玉琢的石毅,小腹已微微隆起。石毅眨著重瞳,好奇地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雲層。
石子騰駕馭著戰車,目光望向遠方蒼茫的大荒,眼中充滿了期待。
第一站,他並未直接前往第一祖地,而是根據記憶和地圖,轉向了另一處方向——石族第二祖地。那裡,埋葬著石族更多的過去,他要去祭拜一番,或許能有所得。
戰車撕裂雲層,很快便將繁華的皇都拋在身後,下方是無垠的原始山林,兇獸的咆哮聲隱隱傳來,充滿了野性與危險的氣息。
石子騰深吸一口那充滿草木清香與洪荒氣息的空氣,只覺周身三百六十五處竅穴都似乎活躍了幾分。
他的大荒之行如此便正式開始了。前路或有荊棘,但更多的是機遇與挑戰。
就在戰車即將駛入大荒深處時,下方山林中,猛地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獸吼,緊接著,一道兇戾無比的氣息鎖定了戰車,一道巨大的黑影裹挾著狂風,撲殺而來!
那是一頭血脈極其接近純血的飛行兇禽——青鱗鷹!其雙翼展開足有十數丈,覆蓋青黑色鱗片,利爪如鉤,閃爍著寒光,眼中充滿了嗜血與貪婪,顯然將戰車當做了獵物。
“嗷!”車內的石毅非但不怕,反而興奮地叫了起來,重瞳之中閃爍起好奇的光芒。
雨柔則臉色一白,下意識地抱緊了兒子和肚子。
石子騰面色不變,甚至嘴角還勾起一絲弧度。
“正好,拿你試試手,順便給毅兒和他未來的弟弟妹妹,熬一鍋大補的鷹湯。”
他並未起身,只是心念一動。
轟!
周身氣血瞬間奔湧,三百六十五處竅穴如同星辰點亮,氣血烘爐虛影在身後一閃而逝!他並指如刀,隨意朝著窗外那撲殺而來的青鱗鷹,輕輕一劃!
嗤啦!
一道凝練到極致、近乎無形的氣血匹練破空而出,瞬間斬過青鱗鷹的脖頸!
那兇禽前撲的動作為之一僵,嗜血的瞳孔中瞬間被驚恐和難以置信填滿。下一刻,巨大的鷹頭與身軀分離,鮮血如同瀑布般噴灑而下!
龐大的屍身重重砸向下方的山林,發出轟隆巨響,驚起無數飛鳥。
秒殺!
接近純血的遺種兇禽,在他手下,竟走不過一招!
石子騰收回手指,彷彿只是拍死了一隻蒼蠅般隨意,駕馭戰車繼續平穩前行。
車內的雨柔瞪大了美眸,捂住小嘴,滿臉震驚。她知道夫君重修後變得很強,卻沒想到強到如此地步!
小石毅則興奮地拍著小手,咿呀叫著:“爹爹……好厲害!!!”
石子騰回頭,對妻兒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大荒,我石子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