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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廢功重修

第二天一早,門外傳來侍從恭敬的聲音:“少爺,老爺請您去前廳,魔靈湖的尊者大人到了,聽聞小少爺降世,特來探望。”

魔靈湖!

這三個字如同冰錐,瞬間刺入石子騰的心底,讓他剛剛平復些許的呼吸再次一窒。劇情中,魔靈湖正是石毅早期的重要“助力”,但也充滿了算計與控制,最終……

他眼神瞬間變得幽深,那剛剛覺醒的、屬於現代靈魂的理智與屬於石子騰本身的記憶融合,迅速壓下了表面的慌亂。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對雨柔溫聲道:“柔兒,你先好生休息,我出去見見師尊。”

前廳之中,一位身著暗綠色長袍的老者正安然端坐。他面容枯槁,眼神卻銳利如鷹隼,周身氣息晦澀深沉,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與壓迫感,彷彿一頭蟄伏的古老兇獸。他便是來自魔靈湖的尊者,也是石子騰名義上的師尊。

武王坐在主位相陪,神色間帶著對強者應有的禮遇,但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魔靈湖勢大,與武王府關係複雜,既是合作,亦有忌憚。

見到石子騰出來,那魔靈湖尊者眼中精光一閃,枯槁的臉上擠出一絲堪稱和藹的笑容:“子騰來了。聽聞你喜得麟兒,更是天生異象,重瞳降世?真是可喜可賀!”

石子騰快步上前,依禮數恭敬拜見:“弟子拜見師尊。勞煩師尊親至,弟子惶恐。”

“呵呵,無妨。”尊者擺了擺手,目光卻似無意地掃向內室方向,語氣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熱切,“重瞳者啊……上古年間,但凡出現,必橫掃八荒,無敵於一個時代。此子能降生在我魔靈湖一脈(他自然而然地將其視為己方),實乃天大幸事。子騰,你乃吾之弟子,此子便也算是吾之徒孫。不知可否讓老夫親眼一觀這天生聖人?也好看看其根骨,或許可提前為其謀劃一番無上大道。”

武王聞言,眉頭幾不可查地微微一皺,但並未立即出聲。

石子騰心中冷笑,謀劃?怕是覬覦更多吧!他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感激與為難:“師尊厚愛,弟子與毅兒感激不盡。只是毅兒降生沒多久,母子皆疲,此刻已然安睡,實在不便打擾。且嬰孩稚嫩,受不得強者氣息驚擾,待其稍大些,定讓師尊好生看看。”

尊者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眼神深處掠過一絲不悅,但依舊維持著表面姿態:“哦?倒是老夫心急了。也罷,來日方長。子騰,你需知曉,重瞳雖強,然成長之路必多艱險,不知多少宵小會暗中窺視。唯有依託大教,得無上傳承與庇護,方能順利成長,將來才能真正無敵於天下。我魔靈湖底蘊深厚,神通秘法無數,正可為此子護道。”

他話語頓了頓,語氣變得愈發意味深長,甚至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威脅與蠱惑:“此子關乎甚大,非你一府一族所能承載其因果。子騰,你雖為其父,但更需明辨大勢,為他選擇最正確的路,切莫……自誤誤人啊。”

聽著這番幾乎是圖窮匕見的話,石子騰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直衝頭頂。這哪裡是商量,分明是敲打與宣告!結合腦海中那些“劇情”,他幾乎可以肯定,魔靈湖對石毅絕不僅僅是培養那麼簡單,其中必然有著更深的、不能宣之於口的企圖!奪舍?傀儡?或是其他更惡毒的算計?

前世看過的無數小說橋段瞬間湧入腦海,讓他汗流浹背,內心警鈴大作。

老匹夫,你已有取死之道!!!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臉上努力維持著平靜,甚至擠出一絲受教的神情:“師尊教誨的是,弟子謹記。毅兒之事,關乎其未來道途,弟子定會慎重考慮,還需與父王、族中長輩細細商議。”

武王此時也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自帶一股威嚴:“尊者所言有理。然毅兒終究是我石國武王府血脈,其前程安排,自有其父母長輩操心。魔靈湖的好意,本王與子騰心領了,具體事宜,日後再說也不遲。”

尊者目光在武王和石子騰身上轉了一圈,嘿然一笑,不再強求,只是那笑容顯得愈發深沉難測:“既如此,老夫便不久留了。子騰,你好自為之,莫要辜負了……這滔天的機緣才是。”

送走了心思莫測的魔靈湖尊者,前廳內的氣氛並未輕鬆多少。

武王看向臉色依舊有些發白的石子騰,沉聲道:“子騰,魔靈湖之意,絕非單純喜愛毅兒。重瞳之秘,牽動極大,你需心中有數。”

“父王,兒臣明白。”石子騰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堅定銳利,“正是因為明白,兒臣才絕不能將毅兒的未來,交予他人之手!尤其是……心懷叵測之人!”

他腦海中那些“劇情”飛速閃過,魔靈湖的結局,石毅的坎坷,自己的悲劇……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根根鞭子,抽打著他身為父親的驕傲與尊嚴!

憑甚麼我的兒子要成為他人棋盤上的棋子?憑甚麼我要淪為背景板,甚至連守護家人的能力都沒有?就因為我這身虛浮的修為,看似尊貴實則無力的身份?

不!絕不!

馬上廢功重修的衝動此刻被魔靈湖尊者的威脅徹底催生壯大!

他猛地抬頭,看向武王,目光灼灼,語氣斬釘截鐵:“父王,兒臣欲即刻廢功重修!”

沉默了許久,大廳內落針可聞。武王緩緩坐回座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目光復雜地審視著石子騰。

最終,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神變得銳利而果決:“好吧,不過此事絕密,除我之外,絕不可再讓第三人知曉。”武王語氣凝重,“我會為你準備一處絕對安全的密室,並提供所需資源。廢功之事,我親自為你護法!至於外界,便宣稱你因得子心有所悟,閉關衝擊更高境界吧。”

“是!父王!”

離開前廳,石子騰並未立刻回房,而是先去看望了疲憊熟睡的雨柔和同樣睡去的石毅。看著妻兒安睡的容顏,他心中的信念愈發堅定。

他回到自己的修煉靜室,屏退左右。不過他並未急於立刻去往武王準備的密室,而是先行進行了一番莊重的齋戒沐浴,洗淨身心,祛除雜念。

隨後,他在靜室中央設下一個小小的簡易祭壇。壇上並無神像,只供奉著兩尊牌位,一尊上書“盤古大神”,另一尊則是一片空白,卻隱隱流動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高於諸天的古老氣息,代表著那神秘的三世銅棺之主。

這是他真靈覺醒後,源自靈魂深處的衝動與明悟。祭拜這兩位無上存在,或可得冥冥之中氣運加持,減少前路阻礙。

他點燃檀香,恭敬地跪伏於地,心中默唸:“盤古大神開天闢地,澤被萬靈,後世末學石子騰,今立宏願,欲廢功重修,探索極境,以力證道,守護至親,懇請大神賜予一絲氣運,助弟子前路稍順。”

繼而轉向那空白牌位:“至高無上之主,執掌輪迴,超脫萬物,末學石子騰虔心祭拜,懇請尊者默許,賜下福緣,隔絕災厄。”

冥冥之中,似乎有兩道難以察覺的微光跨越了無盡時空,悄然落下,融入他的神魂與氣運之中。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感與清明感籠罩了他,彷彿前路的迷霧被撥開了些許。

做完這一切,石子騰才感覺準備萬全。他換上一身乾淨的衣袍,眼神沉靜如水,再無絲毫猶豫與彷徨,大步向著王府深處,那處由武王親自安排的、絕對隱秘的閉關密室走去。

武王府最深處的一處秘殿,燈火通明,卻驅不散那股凝重得幾乎令人窒息的氣氛。四周牆壁刻滿了古老的符文,散發出微弱的光芒,勉強隔絕著內外氣息。

大殿中央,石子騰盤膝而坐,僅著單衣,面色肅穆,眼神堅定如鐵。武王石恆立於其身前,面色同樣凝重無比,周身強大的王侯氣息引而不發,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子騰,最後問你一次,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武王的聲音低沉而嚴肅,目光如炬,緊緊盯著自己的兒子,“一旦開始,便再無回頭之路。這碎脈斷功之痛,遠超你想象,神魂俱裂都是輕的。”

石子騰緩緩睜開眼,嘴角扯出一抹淡然而決絕的弧度:“父王,開始吧。孩兒……等這一刻已經太久了。”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折的堅定。腦海中,那未來的波瀾壯闊與無數悲歡離合清晰無比,與之相比,眼前的些許痛苦又算得了甚麼?為了不再重蹈那模糊未來的覆轍,為了能真正守護懷中那剛剛誕生的希望,他必須踏出這最艱難的一步!

“好!”武王不再多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更多的是果決。他低喝一聲,雙手猛然結印!

轟!

剎那間,整個秘殿的符文驟然亮起,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罩,將兩人籠罩其中。武王身上,磅礴如海的血氣與符文之力洶湧而出,不再是之前的威壓,而是化作無數道細密如針、卻又沉重如山的金色神鏈,如同擁有生命般,環繞著石子騰,發出嗡嗡的震鳴。

“凝神守一,觀想你真靈中所見之無上存在!能否於毀滅中抓住一線生機,就看你的造化了!”武王暴喝一聲,如同驚雷炸響。

下一刻,那無數金色神鏈動了!

它們並非直接攻擊,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刀,又如同狂暴的毀滅洪流,瞬間刺入石子騰的四肢百骸,鑽入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條經脈,甚至是那銘刻在骨骼與臟腑之上的符文!

“呃——!”

難以形容的劇痛瞬間席捲了石子騰的全身乃至靈魂!

那感覺,彷彿被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穿刺,又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抓住渾身骨骼,一寸寸地碾碎!他體內那原本閃耀的銘文境符文,此刻如同被投入熔岩的冰雪,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瘋狂閃爍明滅,然後開始崩解!

咔嚓……咔嚓……

細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聲從他體內不斷傳出,那是道基在崩塌,是修為在潰散,是生命本源在被強行撕裂!

“啊——!!!”

饒是石子騰心志堅如磐石,此刻也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嘶吼,全身肌肉劇烈痙攣,額頭、脖頸、手臂上青筋暴突如虯龍,彷彿下一刻就要爆裂開來!豆大的汗珠瞬間浸透了他的單衣,臉色慘白如金紙。

他的身體表面,開始滲透出細密的血珠,那是經脈斷裂,氣血失控的外顯。

毀滅性的力量在他體內瘋狂肆虐,武王的力量精準地摧毀著他過去修煉的一切成果,如同最殘酷的匠人,砸碎一件滿是瑕疵的瓷器。

痛!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痛!

每一瞬都如同在地獄中煎熬。

然而,就在這無邊的痛苦幾乎要淹沒他神智的剎那,石子騰猛地一咬舌尖,憑藉最後一絲清明,瘋狂運轉真靈深處的那點不滅靈光。

他不再去抵抗那毀滅的力量,而是艱難地,開始觀想!

觀想那開天闢地,撐開混沌的巨人——盤古大神!

觀想那橫渡界海,萬古長存的三世銅棺之主!

他的意念中,一尊頂天立地的巨人虛影浮現,肌肉虯結,手持巨斧,怒吼著劈開混沌,清濁分立!一口古老而神秘的銅棺在無邊黑暗中沉浮,萬古不變,永恆寂靜……

這兩種無上意象出現的瞬間,彷彿引動了冥冥之中某種不可測度的氣運。

嗡……

一絲微不可察,卻至高無上的道韻,似乎跨越了無盡時空,悄然降臨,縈繞在他的真靈之上。那原本狂暴肆虐,幾乎要將他徹底撕碎的痛苦,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稍稍撫平了一絲,讓他得以在毀滅的狂潮中,死死守住最後一點靈臺清明。

“嗯?”武王敏銳地察覺到了石子騰氣息的細微變化。那原本急速衰敗、瀕臨崩潰的氣息,竟然在最為兇險的關頭穩住了,雖然依舊在消散,卻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韌性,彷彿在毀滅中孕育著一點微弱卻頑強的生機。

“此子……竟真有如此造化?”武王心中巨震,手上動作卻絲毫不敢停頓,更加小心地操控著力量,既要徹底粉碎舊基,又要儘可能地不傷及他那一點本源生機。

這是一個極其兇險的過程,對施術者的控制力要求極高。

時間一點點流逝。秘殿之中,只有石子騰壓抑的痛哼聲、骨骼筋脈的碎裂聲以及武王沉重如牛的呼吸聲。

石子騰的身體彷彿成了一個破布口袋,不斷有汙血和破碎的符文碎片被強行逼出體外,那是他虛浮修為的雜質與糟粕。他的氣息一落千丈,從銘文境一路暴跌,化靈、洞天、搬血……最終,徹底歸於平凡,甚至比普通人更加虛弱,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但他始終沒有昏死過去,憑藉著那觀想而來的無上意象和冥冥中的一絲氣運加持,他硬生生扛住了這抽筋拔骨、碎脈斷魂之苦!

不知過了多久,當石子騰體內最後一絲屬於銘文境的符文光澤徹底暗淡、崩碎,被武王的力量引匯出體外後,武王猛地收手,長吁一口濁氣,額角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顯然消耗巨大。

此刻的石子騰,渾身是血,軟軟地癱倒在地,氣若游絲,臉色蒼白得透明,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裂。

成功了。

修為盡廢!

然而,武王看著幾乎不成人形的兒子,眼中非但沒有失望,反而露出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歎。他感知到,在那具破敗不堪的軀體最深處,一點純粹無比、蘊含著無限可能性的生命火種,正頑強地燃燒著,那是在徹底毀滅舊我後,誕生的最本源的生機!

“竟然……真的扛過來了……”武王喃喃自語,語氣中充滿了震撼。

就在這時,秘殿大門處的符文光幕一陣波動,一道同樣威嚴,卻比武王更多了幾分堂皇大氣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殿內。

來人身著皇袍,面容模糊,周身籠罩在朦朧的皇道龍氣之中,氣息深不可測,彷彿與整個石國皇都的氣運相連。他一出現,整個秘殿的壓力驟然倍增。

正是石國的人皇!

石皇的目光掃過癱倒在地、氣息微弱的石子騰,又看向略顯疲憊的武王,聲音平和卻自帶威嚴:“武王,如此動靜,可是成功了?朕感受到此地氣機驟變,特來看看。”

武王連忙躬身行禮:“參見陛下。不負所望,子騰他……撐過來了。”

石皇點了點頭,目光再次落在石子騰身上,那目光似乎能洞穿一切虛妄:“重瞳之父,果真非常人。能下此決心,受此苦楚,心志之堅,遠超同輩。看來,‘能生下天生聖人,本身也是一種大本事’此言,倒是不虛。”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讚賞和探究。

武王心中一動,道:“陛下,子騰有此決心重築道基,未來或可成為毅兒最堅實的護道者。”

石皇微微頷首,並未多言,只是深深看了石子騰一眼,身形便緩緩消散,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只留下一句餘音在殿中迴盪:“好生照料。所需資源,皇室可暗中支應一份。朕,很期待他重登巔峰之日,看他能走到哪一步。”

武王躬身送駕,直到石皇氣息徹底消失,他才直起身,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兒子,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光芒。

“子騰,你聽到了嗎?連陛下都對你另眼相看了。”武王蹲下身,取出一枚霞光繚繞、香氣撲鼻的寶丹,小心地送入石子騰口中,“撐住!最難的關已經過了!接下來,便是你重頭再來,開創屬於你自己的無敵路的時候了!”

寶丹入口即化,溫和卻龐大的藥力迅速散開,護住他的心脈,滋養他破碎的肉身。

石子騰虛弱地睜開眼,眼中雖然充滿了疲憊,但那抹堅定與野心的火焰,卻從未熄滅,反而因為歷經這毀滅般的淬鍊,而變得更加純粹和熾熱。

他艱難地動了動嘴唇,聲音微弱卻清晰:

“這只是……剛剛開始……”

他的路,從這徹底的毀滅中,終於真正開始了。

石皇離去後,秘殿內只剩下武王與氣息奄奄的石子騰。那枚寶丹藥效非凡,溫和卻磅礴的生命精氣如同甘泉,滋養著石子騰近乎乾涸破碎的肉身,勉強吊住了他一絲元氣。

武王不敢怠慢,親自出手,以自身精純的王侯血氣為引,小心翼翼地為石子騰梳理著體內亂成一團糟的經脈,助其化開藥力。這個過程依舊伴隨著細微的痛苦,但相比於之前的碎功之痛,已是天壤之別。

數日後,石子騰終於勉強能自行坐起,雖然臉色依舊蒼白,身體虛弱得連孩童都不如,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充滿了對新生的渴望與規劃。

“感覺如何?”武王的聲音傳來,他這幾日幾乎寸步不離,一方面是為石子騰護法,另一方面也是生怕他挺不過這道鬼門關。

“前所未有的……好。”石子騰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奇異的笑意,“雖然虛弱,但體內再無絲毫滯澀虛浮之感,如同被徹底清洗過的玉瓶,只待注入真正的瓊漿玉液。”

武王聞言,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你能挺過來,已是奇蹟。接下來有何打算?搬血境乃修行之基,重中之重,萬不可再急於求成。府中寶庫內的血丹、寶藥,你可隨意取用,務必打下最堅實的根基。”

然而,石子騰卻緩緩搖頭,目光投向虛空,彷彿在思索著甚麼極其重要的事情。

“父王,尋常搬血境,力達十萬斤便可稱天才,十萬八千斤便是古籍記載的極境,可對?”他忽然問道。

武王一怔,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頭道:“不錯。十萬斤巨力,已是太古遺種幼崽的水平,人族修士能達此境者,鳳毛麟角。十萬八千斤,更是傳說中的極境,每一個達到此境者,只要不夭折,未來成就皆不可限量。我石族祖上那位重瞳始祖,據傳便在搬血境達到了此等極境。”

他說這話時,語氣中帶著推崇與嚮往。十萬八千斤,那是無數天驕夢寐以求的標杆。

誰知,石子騰聽完,卻再次搖頭,語氣平靜卻石破天驚:“不夠。”

“甚麼?”武王皺眉,“甚麼不夠?”

“十萬八千斤,不夠!”石子騰重複道,眼神銳利起來,“既是極境,為何會有如此明確的數字限制?這天地大道,豈是如此刻板之物?我認為,這並非真正的極境,至少,不是我想要的極境!”

武王被兒子這大膽到近乎狂妄的言論驚住了:“子騰,你可知你在說甚麼?十萬八千斤極境,乃無數先賢驗證……”

“先賢驗證的,未必就是真理的終點!”石子騰打斷父親的話,眼中閃爍著穿越者獨有的、超越時代的認知光芒,“父王可知‘一元復始,永珍更新’?”

武王身為王侯,自然博聞強識,沉吟道:“自是知曉。一元之數,十二萬九千六百,乃道家所言天地迴圈之數,紀元更迭之始。但這與搬血境有何干系?”

“大有干係!”石子騰語氣篤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信念,“人體乃一小宇宙,暗合天地大道!既然天地有一元之數,為何人體氣血之力之極境,不能是十二萬九千六百斤?!”

“十二萬九千六百斤?!”武王失聲驚呼,即便以他王侯的心境,也被這個數字駭得心神搖曳,“這……這怎麼可能!自古未有記載!人力有其極,這……”

這簡直是無稽之談!超出了所有古史的記載和常理認知!

“古未有之,我便不能做那第一人嗎?”石子騰目光灼灼地看著武王,那股自靈魂深處湧出的自信與傲氣,竟讓武王一時語塞。

“毅兒是天生重瞳,註定要打破常理,無敵於世。我這做父親的,若連想都不敢想,做都不敢做,又有何資格望其項背?”石子騰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句句砸在武王的心頭。

“可是……這太過艱難,幾乎不可能……”武王依舊難以接受,這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事在人為!”石子騰斬釘截鐵,“而且,我並非毫無頭緒。”

他頓了頓,整理了一下真靈中那些紛雜的記憶碎片,緩緩道:“我曾於一些極其古老的殘破玉簡中,看到過一種猜想。人體除了365處主竅穴,對應周天星辰外,還暗藏十二萬九千六百處微小如塵的‘隱穴’,猶如宇宙中的無盡星辰塵埃,正暗合一元之數!若能以無上法門,引氣血之力,逐一凝練貫通這些隱穴,或許……便能打破常理,達到那一元極境!”

這番言論,更是聞所未聞,玄之又玄!甚麼主竅穴隱穴,武王聽得眉頭緊鎖,覺得兒子是不是廢功時傷了腦子。

但看著石子騰那無比認真、充滿智慧與探索光芒的眼神,那完全不似妄言瘋語的神情,武王到了嘴邊的呵斥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石子騰廢功時的決絕,想起了他扛過那非人痛苦時的韌性,想起了石皇離去時那句“期待他重登巔峰”。

或許……這個兒子,在經歷廢功重生後,真的變得不同了?或許……他真能從那無人知曉的古老殘簡中,走出一條前所未有的路?

沉默良久,武王才長長吐出一口氣,眼神複雜地看著石子騰:“你需要甚麼?”

他沒有再質疑,而是選擇了有限度的支援。畢竟,嘗試衝擊更高的極限,總不是壞事,即便失敗,只要不傷及根本,以十萬八千斤為目標,也是好的。

石子騰眼中閃過一抹笑意,知道父親這是默許了他的瘋狂想法。

“暫時無需特殊資源,尋常血食寶藥即可。我需要先以祖傳秘法為基礎,穩固重修,達到十萬斤層次。至於後續如何凝練隱穴,需我慢慢摸索。”石子騰回答道。他自然不會說凝練隱穴需要借鑑“神象鎮獄勁”的理念和以石族祖紋代替骨文的方法,這太過驚世駭俗,解釋不清。

“可。”武王點頭,“府中會為你提供最好的血食。但你記住,量力而行,若有任何不適,立刻停止!你的安危,同樣重要。”

“孩兒明白。”

從這一日起,石子騰便在這秘殿中開始了他的搬血境重修。

每日,都有大量精心烹製的太古遺種寶肉、兇獸真血、以及各類固本培元的寶藥被送入殿中。武王甚至親自獵殺了一頭血脈純淨、接近純血的金毛吼,取其心頭寶血為子騰淬體。

石子騰摒棄一切雜念,全力運轉祖傳的搬血境法門。他的身體如同一個無底洞,貪婪地吸收著磅礴的血肉精華。氣血之力開始飛速增長。

一千斤、五千斤、一萬斤、三萬斤……

他的進境快得令人咋舌!一方面是因為祖傳功法確實超凡脫俗,另一方面,他這具身體畢竟曾達到過銘文境,雖然修為廢去,但底子還在,加之武王不惜血本的資源供應,以及冥冥中那絲氣運的加持,使得他的重修之路,初期幾乎毫無瓶頸。

然而,當力量逐漸接近十萬斤這個大關時,增長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每增加一斤力量,都需要海量的氣血精華和更深的感悟。

武王時常前來檢視,感受到子騰體內那日益磅礴、如同蠻龍蟄伏的氣血,心中驚歎不已。照這個速度,達到十萬斤極境,恐怕真的用不了太久。

但他更關心的是,子騰那個“一元極境”的瘋狂想法,究竟要如何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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