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扛著鋤頭準備回家的姜勝整個人僵住了。
眼珠子瞪大了往‘乞丐’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人衝進姜勝的懷裡，“兒子啊，我終於找到你了……”
姜勝還沒回過神來，一股惡臭讓他清醒。
他輕輕推開姜老大，縱然他們已經分開四年，但他還是一眼認出了自己的老父親。
“爹……”這個久違的稱呼喊出口，他的眼眶也溼潤了。
姜老大誒了一聲。
跟著姜勝回家。
回去的路上，姜老大把自己這幾年的遭遇說了一遍。
原來，當年的姜老大被丟下後瀕臨死亡之際被一個老大夫救了。
他不僅給了姜老大一口飯吃，還幫他治了腿。
雖然走路還是有些跛，但至少是能活動了。
走路不成問題了。
三個月前，老大夫死了，姜老大無依無靠，又想到了自己的兒女。
他想到之前孩子們說過是要去旦州的。
所以就尋了過來。
只是他帶的那點錢在路上就被人搶了，他是一路乞討過來的。
回到姜家，他看到了在床上躺了兩年多的餘氏。
十分嫌棄，“既然她都這樣了，還留在家裡做甚麼？
當初丟下我的時候那麼幹脆，現在倒是捨不得她了。
到底誰才是你的親人？”
這幾年過去，再次提到當年的事兒，姜老大還是有些不舒服。
剛回來的姜妮妮原本還沉浸在阿爺沒死的喜悅裡。
突然聽到這話，心涼半截。
“阿爺。”
她喊了一聲，打斷姜老大的話。
姜老大驀然回頭，見姜妮妮，高興的很，伸手欲撫摸她的頭。
“妮妮都長這麼大了……”
可是他的手伸到一半，姜妮妮竟然躲開了。
姜老大頓時尷尬。
“你……你嫌棄我？”
姜妮妮，“我沒有嫌棄阿爺，是阿爺嫌棄我娘了。”
她正色道。
姜老大一聽這話，輕哼一聲。
臉上的熱情也少了下來。
“你娘如今這個樣子，難道不該被嫌棄嗎？”
姜妮妮，“阿爺，你別忘了，當初阿奶和爹都贊同丟下你的時候，是我娘為你說話的。”
雖然她那時候才十歲，但對人性的認知和畏懼便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她永遠都記得爹和阿奶的狠心模樣。
只是她娘人微言輕，她說的話沒人會聽。
姜老大臉上閃過一絲絲不自然。
“好了，不說了，去給我燒水，我要洗漱一下。”
姜妮妮沒管他，轉身進了屋。
姜老大瞪向姜勝，“你怎麼教女兒的？這麼不懂事，簡直可惡。”
姜勝無力反駁。
如今的姜妮妮也有自己的想法和堅持。
他根本管不了。
他自己去廚房給老爹燒水去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姜勝便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兒都告訴了姜老大。
姜老大聽得連連搖頭，“你們是不是傻？再著急也不能把淑兒嫁給孫三寶那種窮鬼啊。
還鬧出這種醜聞，一點好處沒撈到就把女兒嫁了出去。”
他只覺得虧得不得了。
“明天我就去找淑兒，叫她和孫三寶和離，至於孩子……生下來賣了就是。
再把她嫁到遠一些的地方，好好撈一筆。”
姜妮妮聽著阿爺的話，只覺得心裡惡寒。
吃完了飯，洗了碗，她便以消食為由出了門。
直接跑去了王家。
此時，王家也吃完了飯，大部分人在院子裡坐著休息呢。
姜妮妮的到來大夥兒並未意外。
姜妮妮跑到姜淑身邊，拉著姜淑的手，急切的說道，“姑姑，阿爺要你和孫三寶和離。
讓你生了孩子後就把孩子賣了，再把你嫁到遠處沒有人認識你的地方去。”
大夥兒原本都在各自說笑著。
聽到姜妮妮的話，都愣了一下。
連姜淑也笑了，“妮妮，你在說甚麼？你阿爺早就……”
說到這兒。
她神色也暗淡下來。
這件事，始終是他們老薑家的痛。
姜妮妮著急道，“不是的，阿爺回來了，今天回來的，現在就在家裡呢。”
姜塊手裡的旱菸杆掉在地上。
姜琴瞪大了眼。
院子裡一片靜默。
許久，姜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真的？”
姜妮妮點頭，“是啊姑姑，阿爺回來了，他要算計你，你可要早做打算啊。
我先回去了，不能讓他知道我來給你報信。”
否則以阿爺的狠辣程度，說不定也會讓她好看的。
她現在力量還太小，無辦法和阿爺，爹爹作對。
只能自己小心一些。
“好，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姜淑回過神來。
姜妮妮離開後。
姜琴看著姜淑。
想到孃的囑咐，她還是忍不住說道，“你有沒有想和孫三寶和離的想法？”
姜淑一臉不可思議。
她沒想到姑姑也有這樣的想法。
可是……
“可我有孩子了啊。”
姜琴，“那又如何？孫家是個虎狼窩，孫三寶也不是個好人，你如今根本不想和孫三寶在一起，何必掛個夫妻的名頭？”
她想了想，又覺得自己說的太坦白了。
於是道，“當然，這全在你自己，你若是想和離，你爹就是個契機。
若不想和離，你爹去給孫家一點教訓也好。”
當初孫家之所以能拿捏住姜淑，還不是因為姜家沒人能為她撐腰。
可是現在人家的親爹回來了。
姜淑又有王家表兄弟撐腰。
孫家也該掂量掂量以後還敢不敢欺負姜淑了。
姜淑的臉上有片刻猶豫。
和離？
還是不和離？
她是真的一點想法都沒有。
之前只想著只要有孩子，有沒有孫三寶在身邊都無所謂。
反正她自己拼了命也會照顧好孩子的。
可是現在聽了姑姑的話，她又心動了。
姜琴沒再繼續逼問。
讓她慢慢想就是。
第二天一早，姜老大便來到姜琴他們家門口，大聲喊著讓姜琴開門。
姜琴出門，看到幾年不見的大哥，雖然瘦弱，但眼睛還是炯炯有神的。
“姜琴，你這房子不錯啊……”
姜老大走進來，大搖大擺的打量姜琴的家。
姜琴神色淡漠。
今日可是三十，一年的最後一天，她不想和人鬧。
只想安安靜靜的過個年。
“大哥有事兒？”
姜老大坐在一邊的凳子上，翹著二郎腿，“姜淑呢？叫她出來，我帶她回孫家，給她退親去。”
姜琴想了想，還是說道，“大哥不問問姜淑自己的意思？萬一她不想和離呢？”
姜老大呵呵一聲，眼眸裡滿是冷意，“和不和離是她自己能做主的？她是我女兒，她的婚事只能由我定。”
說罷，衝裡面吼了一聲，“姜淑，給我出來。”
這下，不僅是姜淑，王家的人也全都聽到了。
除了孩子，幾乎都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