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琴似是看出她的疑惑,便主動說道,“一年四兩銀子如何?”
這已經是高價了。
徐老太太壓根沒想到姜琴會給這麼高的價格。
她以為也就幾百文而已。
但如果是四兩銀子的話……
那塊田一年產糧食最多是三到四百斤左右。
而糧食現在一斤的價格是五到六文,他們就算把全部的糧食都拿去賣了也就是二兩銀子左右。
姜琴直接給他們翻了一倍啊。
徐老太太還有甚麼不滿意的?
直接答應了。
“好。”
姜琴一笑,當下便和徐老太太一起去姜村長那兒寫了租賃憑條。
姜琴直接一次租了五年。
“以後你們要是想買糧食了,叫王春牛車給你們拉回來就是,不必親自去買,懶得挑這麼遠。”
姜琴當然知道自己把他們家唯一的田租了他們以後就沒稻子可種了。
肯定是要買糧食吃的。
徐老太太笑笑,“好,沒問題。”
姜琴拿著憑條回家。
晚上又讓胡屠夫和她一起去姜村長家寫了一個租賃憑條。
胡屠夫如預料的是一點意見都沒有。
他本來就不想媳婦兒一個人在家幹農活兒太累了。
多次叫她少做點農作物,但是媳婦兒就是不聽。
如今好了,她不聽也不行。
反正是沒田給她做了。
至於那幾塊地,問題不大。
姜琴這一年多掙的錢全用來租地了,一點沒剩。
晚上回去,王春剛給孩子洗漱完,便出來問姜琴,“娘,租田多少錢?我給你。”
姜琴揮手,“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事兒,也不是你一個人的事兒。
一塊田一年四兩銀子,五年一共四十兩銀子,你們幾個孩子一人給我五兩銀子就成。
剩下的,算我的。”
老三和老四家倒是無所謂,但是老大家和古夏嬌拿這個錢可算是出了血、
姜琴自然不忍心要的太多。
王春,“娘這一年多掙的錢都用來開銷家裡,應該沒剩多少吧?
怎麼能讓娘出大頭?這樣,四十兩,我們四個一人出十兩銀子。”
姜琴忍不住給了他一腦崩,“咋地,你有錢燒得慌啊,算上嬌娘肚子裡的,你現在已經是三個孩子的爹了,還不悠著點?”
王春,“可是我捨不得讓娘這麼委屈,甚麼都讓娘出錢,娘把所有的一切都奉獻給了我們……
我都這麼大年紀了,不僅沒本事養著娘,還要連累你……”
王春說著喉嚨梗塞,說不下去。
眼眶裡更是堆滿了眼淚。
撇嘴低頭。
堂堂大男人,竟是悄悄哭了。
姜琴伸手摟了摟他,他便直接靠在姜琴的肩膀上輕輕哭起來。
姜琴輕嘆一聲,說,“那等你掙了錢再給娘買好吃的,好穿的,讓娘衣食無憂就行了。
咱們是母子,不提誰連累誰,否則我之前賭的那幾年是不是也算連累了你們。”
母子二人在院子裡哭。
屋內,古夏嬌默默抹了眼淚後回屋。
孩子已經睡著了。
她做到邊上的梳妝檯錢,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錢袋子。
把裡面的錢全部倒出來。
一共二十一兩。
是娘給她的所有分紅。
平時家裡甚麼都是娘出錢,她只出勞力然後收錢,所以她一點錢都沒花。
娘說讓她存著做將來的底氣,可是現在正是娘需要用花錢的時候。
她不想讓娘一個人承擔。
抿抿唇,她猶豫了一會兒,拿了十兩銀子出來。
她覺得大哥說的很對,租田的錢根本不該娘出,應該他們四個兄弟姐妹出。
她願意出四分之一。
她拿了錢出來。
院子裡的母子還在說話,突然見古夏嬌出來,紛紛詫異的看過去。
古夏嬌一笑,走過去,把錢給姜琴。
“大哥說得對,租田的錢應該我們四個來出,娘,不管你收不收,我必須給。”
姜琴要退距。
古夏嬌不肯。
總之他們就是僵持。
最後,還是姜琴沒拗得過。
只能收了錢。
反正王春也是死活非要給十兩銀子。
那就收了他們兩個的,回頭再和老三老四說……
“你明天去和你三弟四弟說,幫我把錢給我拿回來就是。”
姜琴收了錢,乾脆吩咐王春明天去幫她收錢去。
如今王秋和王冬都是陪著媳婦兒住在鋪子裡,根本不回來。
如今廖師傅和陳員外也去城裡買了房子。
陳員外是帶著陳麗麗完全住在城裡了,又買了幾個下人。
廖師傅則是少部分時候住在城裡,大部分時候住在村子裡。
王春很自然的應下。
第二天,姜琴便去找姜木匠幫她擴雞圈的柵欄。
姜木匠自然是趕緊先給她把雞圈擴了。
“娘,你快回來看看。”
身後,突然傳來古夏嬌著急的聲音。
姜琴原本在雞圈給姜木匠幫忙的。
聽到這聲音,姜木匠叫她趕緊先回去。
姜琴放下木頭連忙先回去了。
小瘦子和小糰子便繞著姜木匠玩兒。
姜木匠還是有些怵得慌。
畢竟這可是狼,不是狗。
姜琴快快回到家裡。
一進屋,古夏嬌便連忙說道,“外婆把她自己關在房間了,怎麼叫都不出來……娘,我很擔心,不知道她到底怎麼了。”
姜琴也是嚇了一跳。
娘把自己反鎖在家裡幹甚麼?
她想不通。
立刻敲門。
“娘,我是小琴啊,你給我開門好不好?”
裡面沒有聲音。
姜琴繼續敲。
可是不管姜琴怎麼說,姜老太太就是不肯開門。
姜琴心裡七上八下的,小聲對古夏嬌說道,“去叫你二舅來和宏表哥。”
古夏嬌應下,立刻轉身跑了。
“娘,你有甚麼事兒和我說好不好?我身邊現在沒有旁的人了。”
姜琴把自己的耳朵貼在門上。
細細聽著裡面的動靜。
很快,姜琴便聽到動靜了。
是低低沉沉的哭聲。
姜琴急忙喊道,“娘,你給我開門行不行?有甚麼事兒我們一起解決。”
她著急的快要把門直接撞開了。
好不容易聽到裡面走路的聲音。
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姜琴也緊張到了極點。
終於,房門被開啟。
姜老太太滿臉淚的看著姜琴。
姜琴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娘,發生甚麼事兒了?”
姜老太太不說話,只一個勁兒的哭。
姜琴根本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又氣又急,但是不敢表現出來,她儘量用平穩的語氣和姜老太太說話。
“娘,沒事兒的,不管發生甚麼,我和二哥都在你身邊,我們永遠都會陪著你。
所以,不管發生了甚麼,你都可以直接告訴我,好不好?”
姜老太太哇的一聲哭了,哭的很大聲,像個孩子。
“娃啊,我好怕啊,嗚嗚嗚,我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