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太太看看陳婷婷和胡玉珍。
兩人想著老太太是有甚麼不好意思讓她們小輩知道的事兒要說,便先拿著籃子出去了。
等她們走了。
姜老太太拉著姜琴去一邊的角落。
小聲說,“小琴啊,你能不能給我買個東西?”
姜琴微微一愣。
不就是買個東西,娘這個表情是幹甚麼?她絲毫沒有猶豫,直接答應,“好啊,娘看中了甚麼?帶我去買吧。”
她知道娘是個節約的人。
她看中的東西也不會很貴。
應該在自己能承受的範圍內。
姜老太太沒動。
姜琴疑惑。
姜老太太這才說,“我……我……”
姜琴疑惑不解。
乾脆抓著姜老太太的手就往外走。
剛走幾步,便看到王春和陳婷婷從外面進來。
兩人的臉上都有尷尬。
還是陳婷婷先笑了笑,過來,便把一個銀鐲子套在姜老太太的手上,“外婆,你看我給你買的銀鐲子,喜不喜歡?”
姜老太太的眼眶瞬間紅了。
姜琴還沒明白過來,王春便拉了姜琴的手出去,“娘,你來幫我忙吧。
四弟妹,你照顧一下外婆。”
“誒,好,大哥放心。”
到店鋪外面來。
王春拉著姜琴到邊上角落裡。
姜琴一雙眼底滿是疑惑。
不知道他到底要幹甚麼。
王春這才把剛剛發生的事兒說了。
原來,姜老太太去對面的首飾鋪子逛著玩兒,沒想到卻是拿了人家的手鐲後就走了。
也不付錢。
人家以為是小偷。
要送官府,姜老太太說自己是對面的。
人家這才找了過來。
姜老太太想讓姜琴給她買的東西便是那個她帶出來的手鐲。
“你外婆有沒有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外婆說想不起來,但是東西又在她口袋裡。對面的夥計說,外婆拿著拿著,看著看著就自己放口袋了。”
姜琴擰眉。
不知道這到底是甚麼情況。
王春小聲說,“對面的夥計說這可能是外婆的腦子開始糊塗了,生病了。”
姜琴的心猛然一跳。
甚麼!
娘生病了?
這輩子她還沒來得及好好孝順娘呢,她怎麼能就生病了呢?
姜琴心裡有事兒,一下午都沒甚麼精力。
直到晚上,姜老太太睡著了,姜琴悄悄出了門。
王春起來上茅房,見有人鬼鬼祟祟,嚇了一跳,還以為是進賊了,剛要喊,姜琴轉頭。
他看清是娘後,便跑了過去,小聲問,“娘,你這是幹嘛呢?”
姜琴連忙噓了一聲。
王春不解。
姜琴這才說道,“我還是不放心,趁現在你外婆睡熟了,讓周利仁來給她把把脈,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春點頭,“我跟你一起去。”
雖然明知沒有危險,但深更半夜的,他還是有點擔心的。
便跟著姜琴一起的去周利仁家。
甚至姜琴他們都沒敢敲門。
怕吵醒鄰居。
他們不想讓別人知道姜老太太的病情。
所以是王春直接翻窗戶進去的。
“周大夫……周大夫”
低沉暗啞的聲音在周利仁的耳邊輕輕飄蕩。
正夢見成親洞房的周利仁耳邊聽到這聲音,頓時嚇得看新娘子都是骷髏頭了。
嚇得他一個激靈,翻身起來。
他起的太快,便直接湊到了王春眼前。
王春那大臉盤子正傻笑著,揹著月光,他的笑低沉又帶著飄然,“嘿嘿,周大夫,你醒了。”
周大夫,“……”渾身汗毛豎起,如一根根繡花針倒插。
“啊……”他尖叫一半,被王春死死捂住嘴,“別叫,周大夫,是我啊,你叫甚麼。”
好半響,周利仁才回過神來。
用力掐了一把王春。
王春疼的呲牙咧嘴。
連忙求饒,“周大夫,快鬆開我,你幹甚麼啊。”
周利仁怒喝一聲,“甚麼我幹甚麼?你幹甚麼?”
王春連忙做噓聲。
示意他不要吵。
不要大聲。
周利仁狠狠戳了戳王春的額頭,把自己被嚇和被打擾的憤怒發洩出來,才罷休。
出了門。
周利仁這才看到姜琴還站在門外。
她詫異了一下,“嫂子,你……你們倆這是幹甚麼呢?嚇死個人。”
姜琴連忙給他道歉,一邊請他往家走,一邊給他講了姜老太太的事兒。
到了家門口,周利仁也瞭解的差不多了。
他神色凝重,“如果真是那種老年病,那也是沒辦法的,你們只能專門來個人守著她了。”
姜琴點頭,“我明白,所以我想先請你幫我看看,真到了那一步再說。”
他們小心翼翼的進了姜老太太的房間。
或許是姜老太太年紀大了,今天太累,所以就睡得很沉。
他們進來一點沒吵到她。
片刻後,三人退了出去。
院子裡,周利仁開門見山,“很不好,老人家的身體是很不錯的,但心中鬱結,化不開,如此也是很危險的。
你們今天發現的那個問題應該就是生病的初期,這時候的她大部分時間是清醒的。
但若長時間不動腦,就會很快變嚴重了。”
聽著周利仁嚴肅的話。
姜琴一顆心跌到谷底。
“沒有藥能根治嗎?”
“沒有,只有你們自己安排人陪伴,悉心照顧。”
姜琴嘆了口氣,“好,我知道了。今晚真是麻煩你了,不好意思哈。”
周利仁也不忍再怪。
只是要王春再把他送回去。
他剛剛被嚇得不輕,實在不敢一個人在深夜裡走路。
王春自然不會拒絕。
便送周利仁回去。
姜琴坐在院子裡,沒了睡意。
她不知道怎麼會這樣,她明明還沒有好好孝順娘,她怎麼就能生病甚麼都不記得了呢?
王春回來的時候,便看到娘坐在院子裡獨自流淚。
他心裡難受。
走過去,蹲在姜琴身邊,“娘,別這樣……要是外婆知道你這麼逼自己,肯定更傷心的。”
姜琴深吸一口氣,吐出,聲音微啞,“你外婆是想你大舅想的……”
王春一怔,“不會吧?外婆不是對大舅很失望了嘛?她怎麼還會想他想到生病?”
剛說完。
他便又想到了甚麼。
他咬咬牙,“正如那幾年,我們對娘失望,對娘生氣,可有事兒的時候我們還是惦記著娘……”
姜琴點頭,“正是如此,春兒啊,你大舅大概成了你外婆的心病了。怪我,都怪我沒有早點發現你外婆的嘴硬心軟。
要是我當初收留了你大舅,讓他跟著我們活著到了這兒,哪怕那時候再把他分出去,只要他還活著,你外婆都不會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