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琴真的很想罵兩句。
都這種時候了,還矯情這個?
“燒過了。”
這裡面可是她的靈泉水。
不比那燒過的東西還好?
然後也不等他們反應了,直接給昏過去的人灌了兩口水。
兩個侍從眼底都有欲言又止。
姜琴可沒管他們。
曲大嬸郝春霞她們都過來了。
這個地方應該沒有難民山匪偷襲的危險,她們也放鬆一些。
過了好一會兒,小公子朦朦朧朧睜眼。
看著蹲在她明前的姜琴,有些沒反應過來,迷迷瞪瞪的。
姜琴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沒事兒吧?”
要不是周利仁在中途決定和他們分道揚鑣了,她現在還能叫周利仁給他們看看。
嗯,原本週利仁是準備跟著他們去哪兒他就去哪兒的。
結果在稻香村到安平縣的中途,他遇上了熟悉的人,便跟著他們了。
小公子眨眨眼,聲音細小得很,“嗯,還好,就是餓得很。”
姜琴,“……”
沒吃飯嗎?
她給他們留的錢難道已經花完了?
不可能啊,這才過去兩天呢。
“二嫂,去拿幾個饅頭來。”
“好……”
饅頭在馬車裡放著,還沒徹底涼下來,三個人拿了饅頭,狼吞虎嚥。
“慢點,別噎著……”
“喝點水,潤一潤。”
三人好不容易飯飽。
被扶到馬車邊靠著休息。
“你們怎麼餓成這個樣子?在安平縣的時候沒買乾糧嗎?”
姜琴有點好奇。
這三人也不像是頭一天趕路甚麼都不懂的。
一說到這個,小公子便刷刷刷的掉眼淚。
他旁邊的兩個小廝也噘著嘴委屈的哭起來。
姜琴眼睛瞪了瞪。
不是……她說甚麼了?
值得他們幾個大男人流眼淚啊?
小公子哭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我們的行禮都被人偷了……我們甚麼東西都沒有了……”
姜琴,“……”這一點她不意外。
但是……
她留的十兩銀子呢?
她也不好意思問。
“沒銀子?這一路過來野菜,山果那麼多……你們怎麼也不至於餓成這個樣子吧。”
侍從訝異,“啊?我們沒看到路上有甚麼吃的啊,再說了,長在路邊的東西那麼髒,怎麼吃?”
陳桂香試探著問,“這個,你知道是甚麼嗎?”
她拿的是一個地泡,大部分長在土裡,紅色的,洗乾淨就能吃。
“不認識。”
“這個呢?”陳桂香這一次拿的是一個野果子,路邊隨處可見。
“不認識。”
陳桂香哦哦兩聲,“是不是在你們的眼中能吃的只有米飯?”
侍從很嚴肅的回答,“還有面,餅,乾果,水果……”
她說了一啪啦。
姜琴直接打斷,“好了,不說了,你們是繼續趕路還是留下休息?”
小公子看向姜琴,“你們去哪兒?”
姜琴藏了一份心思,“隨遇而安。”
小公子渴求,“那你們能不能去旦州?只要你們護送我去旦州,我一定會報答你們的。”
姜琴挑眉,“你們要去旦州?找親人?”
小公子眼神悲傷,“嗯,我娘叫我去找我爹……我爹在旦州。
你放心,我爹很有錢,只要你們護送我去旦州,我會讓他給你們拿很多錢……”
侍從也說道,“是啊,你別看我們小……公子現在沒錢,但是我們老爺有錢,很多錢。”
他們以為,姜琴她們會看在錢的份上,把‘隨遇而安’的地址選在旦州。
但……不知道他們本來就是要去旦州的。
姜琴假裝思考。
實則是在想帶他們的利弊。
他們很明顯不是簡單的人,只怕身份也不同尋常,那護送他們會不會有危險?
她不敢肯定。
“我做不了主,明日問問親家公再說。”
“好好好,那我們以後就跟著你們了,我叫寧安,他們是歲平和暮芯,你叫甚麼?我以後該怎麼稱呼你?”
姜琴想說我還沒答應呢,不必這麼熱情。
但伸手不打笑臉人,還是剛剛哭過,紅著眼的笑臉人。
她打不下去。
“你叫我姜大嬸就好,這是陳大娘……還有,你別高興的太早,還不知道親家公答不答應呢。”
寧安笑著抬起手,沒有帕子,就用袖子輕輕擦掉眼淚。
動作優美,端莊,“沒關係,我相信你親家公一定會做出最正確的選擇的。”
姜琴,“……”是嗎?她覺得不一定。
暮芯說道,“小公子,你還是趕緊趁時間休息一下吧。”
說罷,便看向姜琴,“姜大嬸,能不能給我們小公子找個能休息的地方?”
姜琴,“……”
眼眸四下看了看,“那兒吧。”
不遠處一個鋪著被褥的平地,那是給她們幾個守夜的萬一想休息的時候可以去休息一下的。
暮芯擰眉,連連搖頭,“不行不行,我們家小公子金貴,怎麼能睡地上?你還是把馬車給我們一輛吧。
對了,給鋪的厚實一些,小公子睡不慣很僵硬的床板。”
聽著他毫不客氣的吩咐。
陳桂香沒忍住說了一句,“等等,我們甚麼時候答應照顧你們了嘛?
把那個給你們休息已經是在幫你們了。
你們還提上要求了。”
暮芯眨眨眼。
看看那邊撲在地上的薄薄的被褥。
睡那上面是不是都能被小草扎面板?
不行不行……
她還要說,寧安拉了拉她的袖子。
“算了暮芯,大嬸她們已經對我們很好了,我們過去休息吧。”
她對著姜琴點了點頭,“麻煩了。”
暮芯還氣鼓鼓的,想說甚麼,又被歲平扯了扯。
她終究是被扯生氣了。
甩開歲平的手。
雖然甚麼都沒說,但那臉上的表情卻是甚麼都說了。
等他們過去,陳桂香有些無語的收回視線,“他們也太擺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逃難還這麼矯情,生水不能喝,野菜不能吃,野果不認識……
難怪能餓暈呢,都是慣得。”
姜琴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算了,就當做好事為嬌娘肚子裡的孩子積德了。”
一說到給嬌娘肚子裡的孩子積德,陳桂香立刻就閉嘴了。
寧安躺下去後,總覺得有甚麼東西在扎她,睡得很不安穩。
不遠處的四公子和小廝也靜靜地看著她們這邊。
“公子,我們要過去一起嗎?”
“嗯,一起走也不錯。”
於是,他嘴角掛著笑,也朝姜琴他們這邊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