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說一樣，鄭耀先的眼睛就睜大一分。
當他說完，鄭耀先已經徹底呆住了。
他不是沒見過世面，可任平生嘴裡說出的這些東西，簡直就像是天方夜譚！
這些可都是當今世界上最頂尖的單兵和班組武器！有些甚至還在實驗階段，有錢都買不到！
“六哥……你不是在開玩笑吧？”鄭耀先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這些東西……別說買了，咱們聽都沒聽過幾個。”
餘則成更是大氣都不敢喘。
他感覺自己今天受到的衝擊，比過去幾年加起來都多。
先是算計保密局局長和剿總司令，現在又要倒騰這種級別的軍火。
這位任處長的手筆，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極限。
“誰說要買了？”
任平生淡淡地反問。
他看著兩人震驚的表情，平靜地丟擲了一個更驚人的訊息。
“這些東西，我已經替組織‘買’好了。”
“連同大量的盤尼西林、磺胺粉，全都已經送到了東北。”
“現在，就放在瀋陽，我一個朋友的倉庫裡。”
鄭耀先的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個響雷。
他猛地站了起來，椅子被他帶得向後翻倒，發出一聲巨響。
“你小子……”他指著任平生，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你甚麼時候乾的？！這麼大的事，我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任平生做了個下壓的手勢，示意他坐下。
“別激動，坐下說。”
“我坐個屁！”鄭耀先一把抓住任平生的肩膀，用力搖晃著。
“你知不知道這批東西對咱們意味著甚麼？！咱們東北的野戰軍，就缺這個！”
“有了這批東西，咱們的戰士能少犧牲多少人！”
他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這個在刀尖上跳舞幾十年，流血不流淚的鐵漢，此刻的聲音裡，竟然帶上了哭腔。
“六哥……”
他鬆開手，鄭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對著任平生，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鄭耀先，替東北那幾十萬弟兄，替全天下的老百姓……”
“謝謝你！”
餘則成也站了起來，學著鄭耀先的樣子，向著任平生，莊重地鞠躬。
“處長，我……”
他的話哽在喉嚨裡，激動得說不出來，只能用這個動作，表達自己此刻萬分之一的心情。
任平生坦然地受了他們這一禮。
他扶起鄭耀先，拍了拍他的肩膀。
“自家兄弟，說這些就見外了。”
“東西，是東北行營督查室總務處處長，我的好朋友許忠義。”
“分批從美軍顧問團和黑市上弄出來的。手續齊全，誰也查不到問題。”
“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鄭耀先。
“我需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把咱們印出來的‘美刀’，變成真金白銀，付了這筆貨款。”
“同時，打通一條從津門，經山海關，直達東北的秘密通道。”
“這條線，必須萬無一失！”
“錢！通道！”
鄭耀先的眼神瞬間恢復了往日的狠厲與果決。
“哥，你下命令吧！”
“從現在開始，我鄭耀先，連同整個津門站，就是你手裡的一把刀！”
“你說砍誰，我就砍誰！”
旁邊的餘則成也用力點頭，胸膛起伏不定，顯然還沒從剛才的震撼中完全平復。
“刀，暫時還不用。”
任平生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他走到書桌前，坐下，神情平靜得像是甚麼都沒發生過。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先把我們的人，都叫回來。”
說完，他拿起了桌上的電報稿紙和筆。
鄭耀先和餘則成立刻屏住了呼吸，湊了過來，他們知道，真正的大戲，現在才要開場。
任平生的筆尖在紙上飛速劃過，一行行簡短而有力的電文，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躍然紙上。
第一份電報，收件人：鷹。
“大哥，棋局已開，速歸。”
簡簡單單的七個字，卻讓旁邊的鄭耀先眼皮猛地一跳。
那個只存在於保密局檔案裡代號“鷹”，戰績輝煌到令人不敢相信的傳奇特工！
傳聞他早就脫離了保密局，遊戲人間去了。
沒想到，他竟然是任平生的大哥？
而且，看這口吻，任平生一句話，就能把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傳奇給叫回來？
鄭耀先感覺自己的心臟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跳動。
他覺得，自己跟著任平生，遲早有一天得犯心臟病。
任平生寫完，看都沒看，直接將電報稿遞給旁邊的勤務兵。
“S級加密，立即發出。”
“是！”
勤務兵接過電報稿，手都有些抖，轉身快步離去。
緊接著，是第二份。收件人：許忠義，瀋陽。
“老許，終局將至。收縮所有力量，將你手中最精銳的弟兄，全部部署於瀋陽城內。”
“啟動‘掘進’計劃，關鍵時刻，我要你從地底下，給範漢傑送一份大禮。”
鄭耀先看著這份電報，若有所思。
他知道許忠義，東北行營督查室的紅人，也是任平生的鐵桿兄弟。
“掘進”計劃……聽起來就不是甚麼善茬。
從地底下送大禮？
這是要把瀋陽城給掏空了啊！
這位六哥的佈局，果然是一環扣一環，招招致命。
第三份電報。收件人：娜塔莎?羅曼諾夫。
“親愛的娜塔莎，那批‘土特產’可以準備啟運了。最終收貨方：紅色的東方。”
“至於貨款，我為你準備了一批獨一無二的‘美刀’，相信我，你會喜歡的。一路順風。”
這份電報的語氣，明顯輕鬆了許多。
餘則成看著電報內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用假美鈔去付軍火錢……
這位任處長，真是把“空手套白狼”這門藝術，玩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也不知道那位叫娜塔莎的蘇聯大妞，在收到這批“獨一無二”的貨款時，會是怎樣一副精彩的表情。
最後一份電報。
任平生寫得格外仔細，每一個字都斟酌再三。
收件人：金戈。
“金戈，我部在瀋陽城防部署中發現重大缺口，原定強攻計劃取消。”
“現命令你，立即率領‘尖刀’小隊全體成員，化整為零，分批次秘密潛入錦州、彰武、新民等地。”
“乘坐火車，經北平，最終在津門集結。”
“記住，從踏上火車的那一刻起，所有人，不許開口說一句話。”
“另外，通知鐵柱，讓他隨隊一同前來。我身邊缺個能抗能打的。”
“我在津門，等你們。”
寫完這最後一份電報，任平生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將電報稿遞給鄭耀先。
“老六，這件事，你來安排。”
“金戈他們最快甚麼時候能到？”
鄭耀先接過電報，只掃了一眼，就立刻明白了任平生的意圖。
瀋陽是東北剿總的地盤，從那裡大規模調動人員，目標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