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
諸強心頭唯餘此念。
然觀那陳姓修士從容之態,更令群修暗自凜然。
適才交鋒,竟是東皇退讓。
若當真動手,勝負猶未可知。
此子確有撼動天庭之能!
吉時已至,天婚啟禮!
恭迎妖皇帝俊陛下,朱雀娘娘入殿!
倏忽間仙樂齊鳴,九霄垂落祥光。
兩道身影踏雲而至,萬道金霞鋪就通天路。
瑞獸騰躍,綵鳳翱翔。
帝俊頭戴冕旒,身著赤金婚袍,威儀蓋世。
身側新娘鳳冠霞帔,紅紗掩面,風華絕代。
伏羲手持先天八卦緊隨其後,登臺而立。
目光卻越過眾仙,投向虛空深處六尊玄奧道痕。
吉時既定,妖帝聯姻,當請聖人垂鑑!
(但見天道震動,紫氣東來三萬裡。
左側道紋顯化陰陽二氣,玄黃塔 ** 虛空;
右側碧光沖霄,一株青蓮於混沌中綻放。
三寶玉如意高懸於**之上,綻放出萬千神光。
第三道顯現的是一縷撕裂虛空的劍芒。
青虹般的劍身透著靈動翠意,陳長生一眼認出,這正是師尊通天的貼身至寶——青萍劍。
第四件寶物卻顯得與眾不同。
紅繡球劃破長空,一道身影翩然而降。
女媧聖人自三十三重天外降臨凡塵。
漫天雲霞翻湧,無量金光瀰漫天際。
祥瑞之氣充斥寰宇,神聖光輝照耀洪荒。
聖人現世,天地同輝!
女媧降臨後徑直落座於**之上,雙眸微闔,神色從容。
彷彿對此地漠不關心,更不在意周圍發生的一切。
女媧右側浮現出一座金色蓮臺。
蓮瓣流轉功德之氣,臺上銘刻佛門真言。
正是十二品功德金蓮。
再往右方望去,一株神樹悄然生長。
七彩神光垂落,萬物靈氣盡數沉寂。
七寶妙樹——西方教準提道人的證道之寶!
陳長生目光微動,若是此刻出手奪取……
轉念一想,時機未到。
他收斂心神,鄭重望向高臺。
拜見聖人!
臺下眾人齊聲行禮,不敢有絲毫怠慢。
聖人威嚴,縱是面對其法寶化身亦需恭敬 ** 。
更何況今日五聖至寶齊現,更有女媧真身降臨。
不過若僅西方教準提在場,陳長生或許真會有所保留。
畢竟他曾斬滅對方惡屍。
眾人隱晦地瞥向陳長生,殊不知他方才竟在打七寶妙樹的主意。
行禮完畢,聖人依舊靜默不語。
臺下帝俊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堂堂妖帝邀聖觀禮,竟只有媧皇親身赴會。
伏羲再度躬身朗聲道:
如今天下太平,萬物滋長。
然陰陽婚配尚無定規。
妖帝帝俊心繫蒼生,願立天婚以正綱常。
正天地陰陽之序,定乾坤婚嫁之禮。
望聖人明鑑!
伏羲聲震九霄,霎時風雷湧動於天際。
萬千異象隱現虛空,似在靜候天機。
六聖高臺之上,五件至寶靈光流轉,各自洩出一縷玄妙氣韻。
女媧環視諸聖,見眾寶皆有所應,遂臻首輕點:
準。
話音方落,女媧便闔目倚座,神態閒適。
伏羲轉身俯瞰洪荒:
奉聖諭,啟天婚大典。
恭迎妖皇帝俊,妖后朱雀登臺!
諸位大能紛紛落座,四下妖族列陣,仙樂齊鳴。
赤霞鋪殿,紅綢漫天。
天婚大典就此開啟。
繁複儀程過後,帝俊與朱雀終攜手登臨高臺,並肩坐於主座。
禮成!
上稟天道!
伏羲再發敕令。
頃刻間,先前隱而未發的諸般異象盡數顯化。
九霄祥雲翻湧,瑞獸騰躍其間。
仙禽和鳴,天宮鐘磬交響。
星輝垂落如雨,虛空綻萬界花雨。
一道璀璨功德金柱貫破蒼穹,較之後土化輪迴雖不及,卻堪比陳長生教化人族三祖之功。
浩瀚功德三分:
最盛者沒入帝俊元神,
次者匯入朱雀真靈,
餘者化作萬點金芒,惠澤在場群妖。
伏羲獨得大半功德。
轉瞬間,帝俊氣勢暴漲。
妖族天庭氣運匯聚,浩瀚威壓籠罩八荒。
得氣運功德加持,帝俊道境竟倏然突破!
混元道韻流轉周身。
半步混元大羅金仙!
觀禮者中驟起驚呼。
陳長生眉頭微蹙,轉瞬便舒展開來。
終究只是半步混元大羅金仙,離真正的境界還差得遠。
看似踏入混元之境,實則門檻都尚未跨穩。
這半步之遙,宛如天淵之別。
陳長生冷哼,若帝俊手握鴻蒙紫氣,倒有一線成聖之機。
畢竟天道聖人比混元大道容易太多。
可惜他並無此物,縱使集洪荒三成氣運與無量功德,也難以再進一步。
此刻雖內斂氣息,卻已顯露出半步混元的威嚴。
另一側,朱雀驟然衝破自身束縛。
浩瀚功德滌盡周身業障。
雖然修為需重修,但總算擺脫了大羅圓滿的桎梏。
剩餘功德更助她重返準聖之境。
功德之力,竟有如此神效!
陳長生卻嗤之以鼻。
借功德成聖,不過是將天道之力據為己用。
實無半分益處。
故他將所得功德盡數注入功德樹,絕不用於突破。
即便曾短暫借用,也被原點徹底煉化,不留痕跡。
此刻望向帝俊,眼中盡是輕蔑。
五位聖人的靈寶劃破虛空遠去。
女媧也起身擲出紅繡球,破碎虛空離去。
天婚禮成,筵席未散。
帝俊緩緩收斂氣息,氣血歸於體內。
轉身攜朱雀共坐妖帝寶座。
剎那間,浩蕩威壓席捲四方,既有妖帝之威,亦含半步混元的磅礴氣勢。
眾大能竟無人敢直視。
唯陳長生不為所動,冷眼相迎。
帝俊眼中怒意一閃而逝,終未發作。
陳長生修為莫測,更有鎮元子與敖青相助。
大婚之日,他自不會徒生事端。
筵席間賓客往來寒暄,時而論道交流。
多有上前恭賀帝俊者。
畢竟妖族勢大,冠絕洪荒。
陳長生興致索然地撇了撇嘴。
天婚既畢,再留無益。
陳長生望向鎮元子與敖青,二人目光交匯,似有默契。
妖族的靈果仙釀,味同嚼蠟,實在無趣。
敖青微微蹙眉。
陳長生聞言輕笑,想起遠古歲月——那時天地靈氣充沛,遍地靈根異果,哪似如今這般貧瘠。
不如二位隨貧道前往五莊觀品茶論道?鎮元子撫須笑道,正好嚐嚐我那人參果,配上窖藏仙釀。
敖青眼前一亮。
人參果乃先天靈根,即便在龍族鼎盛時期也是稀世珍寶,當下欣然應允。
三人起身離席,陳長生對眾截教門人道:天婚已畢,索然無味,我等先行告退。
正大快朵頤的多寶聞言抬頭:大師兄,這便走了?
貪嘴。
陳長生搖頭失笑,莫非還想長住不成?
多寶抹了抹嘴角:也是,妖族連像樣的吃食都拿不出手,塞牙縫都不夠。
全然忘記方才自己狼吞虎嚥的模樣。
以他收藏之豐,自然看不上這些尋常靈果。
席間眾仙聞言面色訕訕——多寶瞧不上的東西,他們卻視若珍寶,頓時進退兩難。
離了天庭,陳長生將青萍劍交予多寶率領門人返回,自己則與鎮元子、敖青駕雲直往五莊觀。
清風,速去打十幾枚人參果來。
剛至觀中,鎮元子便吩咐童子,今日要與貴客論道。
清風見來人竟是威震洪荒的人皇陳長生與龍族老祖,慌忙往後院奔去。
此刻陳長生的竅穴洞天內,黃中李正結滿金燦燦的果實。
神光流轉之際,幾枚仙果被取出與敖青、鎮元子分食。
千年光陰在論道中悄然流逝。
人參果與黃中李的芳香屢屢縈繞唇齒。
瓊漿玉液亦不知暢飲幾何。
直至陳長生攜敖青辭別五莊觀。
敖青化作流光直奔東海。
陳長生則踏碎虛空降臨巫族疆域。
巍峨山脈間綿延著氣勢磅礴的祖巫部落。
人皇陳長生奉后土娘娘之命前來拜會!
清朗道音震盪萬里山河。
霎時烈焰焚天而起。
陳長生!速將后土之事道來!
祝融顯化萬丈真身,熊熊火浪撲面而來。
陳長生眸中閃過一絲不悅。
愚弟退下!
帝江真身橫亙天地,禁錮暴怒的祝融。
隨著祝融悻悻退避,陳長生掌中現出璀璨血珠。
此乃后土娘娘託付之精血。
剎那間巫族大地劇烈震顫。
十一祖巫齊齊現身,萬千巫眾目光如炬。
確是妹妹精血!
若得大巫煉化,或可補全十二都天神煞陣。
帝江開啟祖巫殿門庭:
道友請入內詳談。
陳長生在無數巫族複雜的注視中步入大殿。
道友劍斬凌霄,威震妖庭,我族兒郎皆敬仰非常。
眾祖巫凝視著懸浮的精血,神色變幻莫測。
這一切皆是緣法使然,小妹既已抉擇,也只能隨其自然了。
帝江輕嘆一聲,目光投向蒼茫的巫族疆域。
后土部現任首領,速至祖巫殿覲見!
隨著帝江的震天喝令,陳長生不由得莞爾。
巫族不修神魂,素來以聲傳訊,當真是應了那句言出如雷。
不多時,一道雄健身影破空而至,踏入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