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怪了。”
秦業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腦門，對著直播間的觀眾說道。
“家人們，看見沒。”
“物理外掛開到飛起，但資料上看不出一點問題。”
“這說明甚麼？”
“說明問題不在這裡，或者說，不全在這裡。”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這些藤蔓雖然看著嚇人，但它們只是症狀，而不是病因。
真正的問題，藏在更深的地方。
那個能讓資料都產生欺騙性的地方。
小區總電房。
他撿起那把鏽跡斑斑的鐵鏟，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它扔回了草叢裡。
“物歸原主。”
說完，他雙手抓住沉重的金屬蓋，猛地一用力，又給蓋了回去。
“走，兄弟們，帶你們去個好地方探險。”
秦業跨上他那輛除了鈴不響哪兒都響的小電驢，朝著小區物業辦公樓的方向騎去。
與此同時。
小區物業辦公樓地下一層，總電房。
刺眼的白熾燈將整個房間照得亮如白晝。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裝置執行時特有的臭氧味道。
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老人，正揹著手，焦躁地在成排的配電櫃前踱步。
他叫趙叔，是這小區的電工，快退休了。
“不對，老趙我跟你說，這事兒絕對不對。”
趙叔停下腳步，指著其中一排電錶，神情嚴肅。
“你看看這瞬時電流，剛剛又跳了一下，幅度還不小！”
在他旁邊，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小夥正翹著二郎腿，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刷著短影片。
小夥子叫王一恆，剛來沒多久，是趙叔帶的徒弟。
聽到趙叔的話，王一恆眼皮都沒抬一下。
“哎呀趙叔，安啦。”
“多大點事兒。”
“上禮拜不都查過了嗎？還專門請了供電局的師傅來看，人家都說沒問題。”
王一恆劃拉著手機螢幕，嘴裡不耐煩地嘟囔著。
“可能就是哪家用的電器功率太大，啟動瞬間電流高了點，正常現象。”
趙叔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不是那麼回事兒！”
他加重了語氣。
“要是正常，為甚麼只有咱們3號樓的表有波動？而且波動的時間根本沒規律！”
“我在這幹了二十年了，甚麼情況沒見過？這絕對不正常！”
王一恆終於把視線從手機上挪開，有些無奈地看著自己這個過分較真的師傅。
“趙叔，我知道您經驗豐富，但現在是大資料時代了，要相信科學嘛。”
“你看，系統沒報警，後臺沒預警，最關鍵的是，有哪家住戶打電話來投訴嗎？”
“沒有吧！”
王一恆攤了攤手。
“沒人投訴，就說明對人家住戶沒影響。沒影響，咱們操那份閒心幹嘛？”
“再說了，就算真有點小毛病，把整個3號樓的電全停了做檢查？”
“您信不信樓上那幫大爺大媽能把物業的電話打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安穩穩幹到退休，不香嗎？”
趙叔被王一恆這番歪理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張了張嘴，最後只能化作一聲長嘆。
道理是這個道理。
可他心裡的那塊石頭，就是落不了地。
總覺得要出事。
就在這時，電房厚重的鐵門，被人“咚咚咚”地敲響了。
王一恆嚇了一跳，手機差點掉地上。
“誰啊？大半夜的。”
他嘟囔著站起身，不情願地走到門邊，湊到門上的小觀察窗前往外看。
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我……我勒個去！”
王一恆猛地回頭，指著門外，結結巴巴地對趙叔說。
“趙……趙叔！你猜我看見誰了？”
趙叔正心煩呢，沒好氣地問：
“誰啊？閻王爺啊？一驚一乍的。”
王一恆激動得臉都紅了。
“比閻王爺還牛逼！”
“是秦哥！修電器的那個秦哥！”
“我天天看他直播的那個！”
趙叔愣住了。
“秦哥？哪個秦哥？修甚麼的？”
“哎呀，就是那個萬物皆可修的秦業啊！電工界的祖師爺！”
王一恆手舞足蹈地解釋著。
而趙叔在聽到秦業和電工這兩個詞後，臉色卻變了。
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怕甚麼來甚麼。
這個節骨眼上，怎麼來了個懂行的？
王一恆已經興奮地跑去開門了。
“秦哥！真是你啊秦哥！哎呀媽呀，見著活的了！”
門一開，王一恆就跟個迷弟似的，差點撲上去。
秦業也被這小夥子的熱情搞得一愣。
他舉著還在直播的手機，客氣地點了點頭。
“你好，我住3號樓，家裡電器有點問題，想來你們這看看。”
秦業的目光越過王一恆，落在了他身後神色緊張的趙叔身上。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兩個人的反應，有點意思。
年輕的這個，是見到網紅主播的驚喜和興奮。
年長的那個，卻是掩飾不住的慌亂。
王一恆這才注意到秦業手裡的手機，攝像頭正對著他們。
“我靠！秦哥你還開著直播呢！”
他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髮型，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自認為很帥的笑容。
“直播間的兄弟們好啊！我是秦哥的忠實粉絲，我叫王一恆！”
直播間彈幕又是一陣騷動。
【哈哈哈，榜一大哥現身了？】
【這小哥有點社牛啊。】
【主播的粉絲遍天下啊！】
秦業沒管這些，他直接說明了來意。
“我家的電器，燈、電視、冰箱，全都出現了異常，閃爍、重啟。”
“我自己拆開看了，硬體都沒問題。”
“剛剛也去樓後的電井檢查了，資料一切正常。”
“所以，我懷疑問題出在總電房的供電系統上。”
他說得很平靜，條理清晰。
可這番話聽在趙叔耳朵裡，卻句句都像是重擊。
完了。
這是個高手。
三言兩語就把問題範圍鎖定到了這裡。
王一恆聽完，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不愧是秦哥！就是專業！”
他完全沒對秦業所說的電器異常表現出任何驚訝，反而是一臉的崇拜。
“快快快，秦哥里面請！您隨便看！隨便查！”
王一恆熱情地把秦業往裡讓。
那架勢，不像是在迎接一個來找麻煩的住戶，倒像是在迎接領導視察。
秦業不動聲色地走了進去，心裡卻已經亮起了警燈。
一個住戶因為家裡電器壞了，找上門來，物業電工的第一反應不該是驚訝或者質疑嗎？
可這個王一恆，非但不驚訝，還一副興奮感。
再看那個趙叔，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眼神躲閃，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這兩個人，絕對有事瞞著。
秦業走進電房，環顧四周。
一排排灰白色的配電櫃呈數列狀整齊排列，每個都有近兩米高，櫃體擦得鋥亮。
和外面那個被野草吞噬的電井，簡直是兩個世界。
王一恆殷勤地跟在旁邊，指著其中一排櫃子。
“秦哥，這邊是3號樓的，您住哪個單元？我把櫃門給您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