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文軒從趙遠手裡接過那張紙，和宋木一起，藉著光低頭看去。
那是一張簡單的手繪圖。
上面只畫了幾個方框，幾條連線線，和幾行簡短的標註。
然而，就是這樣一張簡陋到有些潦草的圖紙，卻讓肖文軒和宋木兩個人的眼睛，越睜越大！
肖文軒拿著圖紙的手，都開始微微發抖。
他猛地抬起頭，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秦業，聲音乾澀地開口。
“只……只需要一個定向遮蔽器，和兩根同軸電纜？”
宋木也抬起頭，美麗的眼睛裡寫滿了難以置信。
“甚至……連漁船上的電臺都不用動？”
“這……這能省下至少九成的成本！”
......
第二天。
一陣急促到讓人心慌的鈴聲，把秦業從夢裡直接拽了出來。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這破動靜，跟催命符似的。
秦業猛地睜開眼，煩躁地在枕頭邊摸索了半天，才抓起那個嶄新的蘋果手機。
他眯著眼劃開螢幕，按掉了鬧鐘。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蘋果這預設鈴聲，真是甚麼毛病。”
秦業揉著太陽穴，忍不住吐槽。
“趕著去投胎都沒這麼急的。”
他之前的那個三興手機，用了好幾年，鈴聲早就被他換成了一段舒緩的輕音樂。
可惜，昨天晚上，壽終正寢了。
說起來也是倒黴。
他昨晚在碼頭那邊忙完，隨便找了家路邊麵館吃飯。
結果店家的小孩在店裡瘋跑，一個沒注意，直接撞他胳膊上。
哐當。
手機掉地上，螢幕摔得稀碎，還順帶泡進了沒喝完的麵湯裡。
店家夫妻倆臉都嚇白了，一個勁地道歉，說要賠錢。
秦業看著他們那家小小的店面，又看了看那個躲在媽媽身後，嚇得快哭出來的小孩。
“算了，一個手機而已，用好幾年也該換了。”
他沒讓賠。
大半夜的，人家做點小本生意也不容易。
為這點事跟人掰扯，沒意思。
於是，他連夜去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店裡，買了部最新款的蘋果。
此刻，秦業靠在床頭，擺弄著手裡的新傢伙。
他先是摸索著把那個要命的鈴聲給換了，然後開始下載一些常用的軟體。
微信、支付寶、直播軟體……
點下全部安裝，進度條開始緩緩滾動。
秦業把手機隨手放在床頭櫃上，起身去洗漱。
等他刷完牙洗完臉回來，拿起手機一看。
嗯？
怎麼回事？
螢幕上，那幾個軟體的下載進度條，全都卡在了同一個地方，一動不動。
他劃開螢幕，看了一眼手機右上角。
訊號滿格，顯示著5G。
可WIFI的標誌，卻不見了。
“搜不到家裡的WIFI？”
秦業皺了下眉，點開設定，進入無線區域網介面。
列表裡空空如也。
別說他家的WIFI了，連鄰居家的訊號都一個沒搜到。
這就有點邪門了。
他把手機重啟了一遍。
結果還是一樣。
秦業心裡咯噔一下。
他拿起充電線，插上手機。
螢幕右上角的電池圖示，沒有任何充電的反應。
“不是吧？”
秦業看著螢幕上那個靜止不動的圖示，一股無名火從心底竄了上來。
“我靠！”
“剛買了一晚上的新機子，連不上WIFI，充不進電？”
“庫克老爺子這是給我送了塊板磚啊？”
這運氣也是絕了。
昨天剛嘲諷完宋木他們是草臺班子，結果自己轉頭就買了個殘次品？
秦業越想越氣，當即就找到了蘋果的客服電話，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通了。
一個甜美又標準的女聲傳來。
“先生您好，蘋果客服李珊珊為您服務，工號，請問有甚麼可以幫您？”
“我新買的手機，壞了！”
秦業開門見山，語氣裡全是壓不住的火藥味。
對面的李珊珊顯然是久經沙場，對這種上來就發火的客戶見怪不怪。
她的語氣依舊溫和有禮。
“先生您彆著急，能具體說一下是甚麼情況嗎？”
“具體情況？”
秦業冷笑。
“連不上WIFI，充不進電，你說是甚麼情況？”
“好的先生，我明白了。”
李珊珊頓了頓，用標準的流程話術問道。
“請問您重啟手機試過了嗎？”
“試過了！”
秦業的火氣更大了。
“你別跟我來這套，我買的是手機，不是重啟模擬器！”
“好的先生，請您息怒。”
李珊珊的聲音依舊平穩。
“請問您的手機是在我們官方網站購買的，還是線下直營店呢？”
“線下買的，怎麼了？”
“先生是這樣的，如果您是線上下購買的，根據我們的三包政策，在非人為損壞的情況下，您可以憑購物憑證，在二十四小時內到原購買地，免費為您更換一臺新機。”
李珊珊的業務很熟練，三言兩語就給出瞭解決方案。
“行，我知道了。”
秦業沒興趣再跟她廢話，直接掛了電話。
他把手機往床上一扔，心裡憋著一肚子火。
大早上的，碰上這檔子破事，真是晦氣。
換機子就換機子吧。
他拉開衣櫃，準備換衣服出門。
換好褲子，他順手摁下了牆上的電燈開關。
“啪嗒。”
燈沒亮。
嗯？
他又用力摁了一下。
“啪嗒。”
房間裡依舊一片昏暗。
秦業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荒謬的預感。
他快步走出臥室，來到客廳。
“啪嗒。”
客廳的燈，沒亮。
“啪嗒。”
廚房的燈，沒亮。
“啪嗒。”
衛生間的燈，也沒亮。
整個屋子，所有的開關，都失去了作用。
秦業站在客廳中央，整個人都傻了。
足足過了十幾秒，他才抬起手，給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啪。”
“我真他媽是個天才！”
他終於反應過來了。
家裡停電了！
怪不得WIFI搜不到。
廢話，路由器都斷電了，它拿頭給你發訊號啊？
怪不得手機充不進電。
廢話，插座裡都沒電了，它拿甚麼給你充啊？
自己一個搞了一輩子電的專業電工，居然因為家裡停電，把一口黑鍋扣在了一部新手機上。
還怒氣衝衝地打電話去投訴人家客服。
想到剛才電話裡自己那副興師問罪的德行，秦業的臉頰就開始發燙。
太丟人了！
這要是傳出去，他“秦工”的名號，以後就得改成“秦工匠精神病”了。
他扶著額頭，哭笑不得。
手機是沒電了，得找地方充電。
秦業抓起手機和充電器，趿拉著拖鞋就下了樓。
他家樓下不遠，就有一個開了幾十年的路口小商店。
店主鄧大爺是個熱心腸。
秦業走到商店門口，朝裡面喊了一嗓子。
“鄧大爺，在呢嗎？借個電用用！”
“在呢在呢！”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爺子，從櫃檯後面探出腦袋，看見是秦業，樂呵呵地打招呼。
“喲，小秦啊！今天沒出去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