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木的臉上寫滿了“你在逗我”的表情，她怒視著趙遠。
“趙遠！你也是個搞技術的，這種無稽之談你也說得出口？”
“打個噴嚏就能讓幾十噸的雷達重啟？你怎麼不說你跺跺腳，地球都要抖三抖？”
“我看你就是腦子壞掉了！”
趙遠被她罵得滿臉通紅，脖子都粗了。
“我……我說的都是真的啊！宋主管，我也覺得離譜，可事實就是這樣啊！”
他急得都快跳起來了。
肖文軒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他試圖用科學來解釋。
“老趙，這……這應該只是巧合吧？時間上的偶合，沒有任何邏輯關聯的。”
“對！就是巧合！”
宋木立刻附和，她轉頭看向秦業，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譏諷。
“秦師傅，你聽到了吧？”
“這就是我們臺裡技術員能提供的線索！”
“你要是打算根據這個去修，我勸你還是趁早回家吧，別在這兒浪費大家時間了！”
她覺得這簡直是今天最好笑的笑話。
把希望寄託在一個電工身上，結果這個電工問了半天，就問出個“噴嚏關機”的玄學理論。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秦業並沒有笑。
他甚至都沒有表現出任何覺得荒謬的神情。
他只是看著一臉委屈和焦急的趙遠，嘴角努力地繃著。
但眼睛裡已經藏不住那抹快要溢位來的笑意。
他強忍著笑，非常認真地，再次向趙遠確認。
“趙師傅。”
“我再問你一遍，你確定，是每一次？”
趙遠看到秦業居然沒有嘲笑自己，反而一臉嚴肅，頓時像是找到了知音，用力點頭。
“我確定！秦師傅，我拿我這個月獎金保證，絕對是每一次！”
秦業點了點頭，又問。
“你打噴嚏的位置，是固定的嗎？就是你說的，單位大門口？”
“對！就是門口那棵大槐樹底下！”
趙遠回答得斬釘截鐵。
秦業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問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關鍵的問題。
“那你……今天下班的噴嚏，還沒打吧？”
現場的眾人，看著一臉嚴肅提問的秦業，和一臉認真回答的趙遠。
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劇烈的衝擊。
這兩個人……
是認真的嗎？
趙遠被問得一愣。
“啊？還沒……我一般都是下午五點半下班路過那兒才打……”
話沒說完，秦業的直播間裡已經徹底瘋了。
【噗——還沒打！兄弟們我宣佈個事，我是個傻逼！我居然開始期待趙師傅下班的那個噴嚏了！】
【前面的，帶我一個！我他媽現在就想快進到下午五點半！】
【這已經不是玄學維修了，這是定時玄學維修！每天下午五點半，準時給雷達來個“生物重啟”！比鬧鐘都準！】
【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趙師傅要是今天請假了，雷達是不是就不重啟了？】
【樓上的，你發現了華點！】
直播間裡，嘉賓席上的雷燃笑得捶桌子。
他轉頭看向一臉嚴肅，眉頭緊鎖的專家陳書。
“陳教授，陳大專家！”
雷燃故意拔高了音量。
“您給分析分析，這裡面蘊含了甚麼高深的科學道理啊？”
“是不是趙師傅的噴嚏裡，含有某種特殊的生物電波，能跟雷達產生量子糾纏？”
這陰陽怪氣的調調，讓陳書的臉頰抽動了一下。
他推了推眼鏡，字斟句酌。
“這個……現在資訊還太少，不能妄下定論。”
“從科學的角度講，任何看似無關的巧合背後，都可能存在著尚未被發現的關聯。”
“我們還是……再看看秦師傅怎麼判斷吧。”
陳書滴水不漏，說了一通等於甚麼都沒說，把皮球又踢回了秦業那邊。
雷燃撇了撇嘴，顯然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
現場，趙遠聽著直播間裡傳來的鬨笑聲，臉漲得更紅了，他急切地為自己辯解。
“秦師傅！宋主管！你們別不信啊！”
“前天和昨天，我……我因為有點感冒，就沒犯過敏，也沒打噴嚏！”
“結果你們猜怎麼著？那兩天雷達一次都沒重啟過！”
“就這兩天是好的！”
他伸出兩根手指，情緒激動地比劃著。
這話一出，原本滿臉譏諷的宋木，表情忽然僵住了。
她眼裡的嘲弄慢慢褪去，閃過一絲遲疑。
這兩天……雷達確實是正常的。
她當時還以為是前幾次的檢修終於起了點作用，難道……
不可能！
宋木立刻甩開這個荒唐的念頭。
一定是巧合！絕對是！
一旁的肖文軒也陷入了沉思，他的目光在趙遠和雷達之間來回移動。
作為一名頂尖的系統專家，他的理智告訴他這絕無可能。
但趙遠言之鑿鑿，甚至還給出了反例。
這讓整件事的詭異程度又上了一個臺階。
“要不……”
肖文軒猶豫地開口。
“老趙，你現在……去那個地方，試試？”
“現場打個噴嚏，看看雷達會不會有反應。”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嘛。”
他想用一個科學的說法，來包裝這個荒謬絕倫的提議。
趙遠一聽，立刻點頭如搗蒜。
“行！我這就去！”
宋木張了張嘴，想說“你們都瘋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
死馬當活馬醫吧。
萬一呢？
“去吧。”
宋木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疲憊。
得到了主管的許可，趙遠立刻小跑著衝出了大樓，直奔單位門口那棵大槐樹。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直播間的幾千萬觀眾，都跟隨著他的身影。
只見趙遠站在槐樹下，仰起頭，閉上眼，醞釀了半天。
“阿……阿……”
他醞釀了半天，那股勁兒就是上不來。
“不行啊，這不過敏，打不出來啊！”
趙遠急得滿頭大汗。
直播間裡笑瘋了。
【哈哈哈哈！關鍵時刻掉鏈子！嚏神今天不上班！】
【趙師傅：我需要一點花粉，或者貓毛也行！】
【急死我了！誰去幫幫他啊！】
趙遠沒辦法，只能用最原始的辦法。
他找了根小草棍，小心翼翼地往自己鼻孔裡捅了捅。
“阿嚏！”
一聲驚天動地的噴嚏響徹雲霄！
緊接著。
“阿嚏！阿嚏！阿嚏！”
像是觸發了甚麼開關，趙遠一連打了四五個，眼淚都飆出來了。
現場，宋木和肖文軒立刻仰頭，死死盯著頭頂的雷達天線。
直播間的畫面也分成了兩塊，一塊是揉著鼻子的趙遠，另一塊則是雷達的特寫。
一秒。
兩秒。
十秒。
……
一分鐘過去了。
雷達的天線依舊在平穩地轉動著，綠色的指示燈規律地閃爍，沒有任何要重啟的跡象。
現場一片死寂。
實驗，失敗了。
趙遠捂著鼻子，一臉的不可思議。
“怎麼會……怎麼會沒用呢？”
“難道……是時間不對？非得下午五點半？”
他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