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秦業轉身拿起手機，對著直播間。
“家人們，都聽明白了吧？”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都別帶節奏了。”
“今天這個太陽能，必須給它安排上！”
“開整！”
秦業那句“開整”擲地有聲。
他把手機往旁邊一架，重新對準自己，然後麻利地收拾起工具箱。
孫嘉禾還站在原地，臉上掛著淚痕，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秦業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緩和了不少。
“行了，別哭了。”
“再哭眼睛腫了，回頭你奶奶從醫院回來，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
一句話，讓孫嘉禾有點不好意思，她連忙用秦業給的紙巾擦了擦臉。
“走吧，帶我看看衛生間。”
秦業拎著工具箱，率先朝衛生間走去。
“哦，好。”
孫嘉禾趕緊跟上。
直播間的彈幕也恢復了正常畫風。
【主播終於要幹正事了！】
【搞快點搞快點！我已經等不及要看老奶奶用上免費熱水了！】
【這活兒必須給它整得明明白白的！】
【主播加油！今天給你刷穿雲箭！】
衛生間的空間不大。
一個馬桶，一個洗手檯，一個淋浴區，塞得滿滿當當。
秦業一抬頭，就看見了馬桶上方那個白色的儲水式電熱水器。
看起來還挺新的。
“師傅，這個……”
孫嘉禾指著那個電熱水器，小心翼翼地問。
“這個要拆掉嗎？”
秦業打量了一下佈局，搖了搖頭。
“不用拆。”
“拆了幹嘛？”
他用手指了指。
“留著備用。”
“萬一碰上連續下大雨，太陽能沒熱水，這個還能頂上用。”
“我直接把太陽能的冷熱水管，從窗戶那邊引進來，接到你這個花灑的介面上就行。”
“不影響。”
孫嘉禾聽完，明顯鬆了一大口氣。
她還真怕師傅說要拆掉，那又是一筆不小的費用，而且萬一以後想用還沒得用。
“太陽能熱水器在哪兒？”
秦業問道。
“在天台，我已經叫人搬上去了。”
孫嘉禾趕緊回答。
“行，那我先上去看看。”
秦業說著，轉身就要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問了一句。
“對了，這樓是老小區吧？”
“你在樓頂上裝這麼大個東西，跟房東打過招呼沒？”
“還有物業，都溝透過了嗎？”
“別回頭我辛辛苦苦給你裝好了，房東或者物業不樂意，找上門來讓拆了。”
“那咱們今天可就白乾了。”
孫嘉禾一愣。
她完全沒想過這個問題。
看到她的表情，秦業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別是真沒打招呼吧？
那這活兒可真沒法幹了。
就在秦業準備再勸兩句的時候，孫嘉禾連忙擺手。
“打過了！打過了！”
“我租房子的時候就跟房東說過了，說我奶奶可能會過來住，到時候可能要裝個太陽能。”
“房東人挺好的，他說只要不破壞樓頂的防水，就沒問題。”
“物業那邊我也去備過案了。”
聽到這話，秦業才徹底放下心來。
“那就行。”
孫嘉禾看著秦業，心裡莫名地又多了一分感激。
這位師傅，想得真周到。
換了別人，可能巴不得趕緊開工幹活，拿錢走人，哪會管你後續有沒有麻煩。
【哈哈哈，主播求生欲拉滿了。】
【確實得問清楚，不然白乾活，哭都沒地方哭去。】
【職業素養，這就叫職業素養！】
【小姐姐找對人了，這師傅靠譜！】
秦業沒再多說，拎著工具箱就出了門。
這棟樓一共十八層。
秦業坐電梯到了頂樓，然後順著樓梯指示，找到了通往天台的消防通道。
一道小鐵門，上面掛著鎖。
不過沒鎖死，一擰就開。
推開鐵門，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天台的面積很大，地面是水泥的，被太陽曬得滾燙。
周圍擺著好幾個巨大的中央空調外機，正在嗡嗡作響，排出更熱的空氣。
秦業一眼就看到了放在不遠處的幾個大紙箱。
正是太陽能熱水器的包裝。
他走過去，放下工具箱，對著手機鏡頭說道。
“家人們，到地方了啊。”
“十八樓樓頂，風景還不錯。”
“現在，開箱驗貨，然後開始組裝。”
說完，他從工具箱裡摸出一把美工刀，刷刷幾下就劃開了包裝箱的膠帶。
裡面的東西露了出來。
一個巨大的不鏽鋼保溫水箱、一捆捆的真空管、還有一堆長短不一的金屬支架。
【臥槽，這麼多零件？看著就頭大。】
【這得裝到甚麼時候去？】
【我之前自己裝過，看圖紙都看了半天，最後還裝反了。】
秦業掃了一眼彈幕，笑了。
“兄弟們，別慌。”
“對於專業的師傅來說，這玩意兒就跟拼積木一樣簡單。”
“看好了！”
他把所有零件都從箱子裡拿出來，在地上攤開。
然後，他甚至連說明書都沒看一眼。
直接拿起支架，開始組裝。
只見他雙手上下翻飛，螺絲、螺母在他手裡無比聽話。
“咔噠。”
“咔噠。”
扳手擰動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
他的動作快而不亂，每一個步驟都精準無比。
原本一地散亂的零件，在他手裡，飛速變成一個完整的骨架。
直播間裡的觀眾都看傻了。
【？？？】
【這手速，單身多少年了？】
【哥們，你這是開了八倍速嗎？】
【我眼睛都快跟不上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肌肉記憶嗎？太牛了！】
【師傅，收徒弟不？我學這個能找到女朋友嗎？】
孫嘉禾在樓下，也拿著手機在看秦業的直播。
當她看到螢幕裡那個男人專注而熟練地組裝著複雜的機器時，也看呆了。
她原以為這會是一個非常耗時耗力的工程。
沒想到，在這個師傅手裡，竟然如此輕鬆寫意。
真的就只用了十幾分鍾。
一個完整的太陽能熱水器支架，就穩穩地立在了天台的水泥地上。
秦業拍了拍手上的灰，對著鏡頭呼了口氣。
“第一步，搞定。”
他擦了把汗，繼續說道。
“這太陽能熱水器啊，當年也算是劃時代的發明了。”
“利用太陽光，免費燒水，多好的事兒。”
“這玩意兒的核心，就是這些玻璃管子，叫真空管。”
他拿起一根長長的玻璃管，對著鏡頭展示。
“簡單說，就是曬太陽燒水唄。”
“管子裡是水，外面這層真空管吸熱，把水曬熱乎了，就流到這個大保溫桶裡存著。”
“優點是真省錢，只要有太陽，就一分電費都不要。”
“但缺點也特別明顯。”
秦業頓了頓，把管子小心翼翼地插進支架的卡扣裡。
“看天吃飯。”
“今天這種大晴天，那沒問題，燒出來的水能燙掉一層皮。”
“可要是趕上陰天、下雨，那就直接歇菜了。”
“所以啊，這玩意兒後來慢慢就被電熱水器和燃氣熱水器淘汰了，現在裝的人是越來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