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搞錯沒搞錯！”電話那頭的女人連忙解釋，“秦師傅，是咱們小區的物業把你推薦給我的！”
“我在安城找了一大圈了，問了好多師傅，都說不會裝！物業的人就跟我說，你技術特別強，讓我問問你，說沒你搞不定的東西！”
物業推薦的？
秦業恍然。
怪不得能找到他手機號。
估計是之前幫物業解決過幾次疑難雜症，給人家留下了深刻印象。
“行吧，”秦業想了想，這活兒聽起來難度不高，應該算是白送的錢，“那你具體甚麼情況？為甚麼非要裝那個？”
電話那頭的女人頓了頓，語氣有些為難。
“這個……秦師傅，電話裡一句兩句也說不清楚。等您到了我再跟您詳細解釋行嗎？”
“行。”
秦業也沒多問。
客戶的要求千奇百怪，他早就習慣了。
“地址發我威信上，我吃完飯就過去。”
掛了電話，秦業看著手機螢幕，若有所思。
太陽能熱水器……
這活兒簡單，沒甚麼技術含量。
正好，下午開個播，混混時長。
新的訂單推送。
秦業的腳步頓了頓，看著訂單詳情，眉梢挑起一抹興味。
太陽能熱水器。
這年頭，還真有客戶要裝這個。
他點了接單，然後熟練地重新架起手機，開啟了新一場直播。
“您的勞模主播已上線。”
剛開播，直播間裡就湧入了一大批剛剛被強制下播，意猶未盡的觀眾。
【臥槽！主播你卷死我算了！這才隔了多久？五分鐘？】
【主播你是不是有甚麼副業KPI要完成？一天播兩次，比我上班打卡都準時！】
【笑死，剛看完豬腦子美女，現在又來？今天是甚麼好日子！】
【新訂單？這次是啥？又是哪個小可憐的電器壞了？】
秦業瞥了一眼彈幕，言簡意賅。
“新訂單，安城，裝個太陽能熱水器。”
此話一出，直播間瞬間炸開了鍋。
【？？？】
【我沒聽錯吧？太陽能熱水器？那不是上個世紀的古董嗎？】
【2024年了，誰家還用這玩意兒啊！我家樓頂那個都拆了八百年了！】
【顧客是個老爺爺老奶奶嗎？不然我想不通啊！】
【重點難道不是，主播一個電工，為甚麼還會裝太陽能熱水器嗎？這跨界跨得有點離譜了吧！】
【樓上的，你對全能主播的力量一無所知。】
秦業沒再理會彈幕的討論，導航已經規劃好了路線。
他跨上自己的電瓶車，朝著目的地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安城某個普通居民小區裡。
孫嘉禾在自家陽臺上煩躁地來回踱步，手裡的手機被她捏得咯吱作響。
“啊啊啊煩死了！”
她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感覺整個人都要原地爆炸。
太陽能熱水器！
又是這個該死的太陽能熱水器！
她就不明白了，她那個快七十歲的奶奶，腦子裡到底是怎麼想的！為甚麼就跟這玩意兒槓上了！
前幾天，她壯著膽子找了幾個安裝師傅，結果電話打過去，對面聽完她的需求，反應出奇地一致。
“小姑娘，你說啥？太陽能熱水器？你沒開玩笑吧？”
“現在誰還裝那個啊！”
“裝不了，沒那技術，你找別人吧。”
一連幾個電話下來，孫嘉禾感覺自己的臉都被人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她也很委屈啊！
她也不想裝啊！
可她有甚麼辦法！
事情還要從一個月前說起。
她在安城工作穩定後，就想把老家的奶奶接過來一起住，方便照顧。
奶奶起初也沒甚麼意見。
她高高興興地租好了房子，兩室一廳，採光極好。
結果，就在她準備接奶奶動身的時候，老人家突然提了一個要求。
“嘉禾啊，別的都行，但奶奶我用慣了太陽能熱水器，你得給奶奶裝一個。”
孫嘉禾當時就懵了。
她第一反應是奶奶被甚麼營銷號給洗腦了，根本沒當回事。
“奶奶，現在都用電熱水器或者燃氣熱水器了，方便又安全，太陽能那個早就淘汰啦！”
她本以為，等奶奶過來，親身體驗一下現代化的電器，自然就會改變主意了。
誰知道，她還是太天真了。
奶奶過來後，對她買的那個最新款的智慧恆溫電熱水器視而不見，鐵了心就要用太陽能。
原因無他，就是為了省錢。
“你那個東西，一開就要用電，多浪費啊！太陽能的多好，曬曬太陽水就熱了，一分錢都不用花！”
無論孫嘉禾怎麼解釋電熱水器一個月也花不了幾十塊錢電費，奶奶就是不聽。
她以為熬幾天，奶奶總會妥協的。
結果，奶奶比她想象的還要犟。
老人家為了省電，竟然天天用涼水擦洗身子！
上個星期，老太太直接發燒進了醫院。
醫生的話讓孫嘉禾當場破防。
“年輕人，怎麼照顧老人的？老人家抵抗力弱，怎麼能用涼水洗澡？”
孫嘉禾真是百口莫辯，又是心疼又是自責，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從醫院回來，她徹底妥協了。
裝！
必須裝！
她立刻跟房東溝通，房東倒是好說話，表示只要不破壞房屋主體結構，費用和後續維護都由她自己負責就行。
孫嘉禾馬不停蹄地網購了一臺太陽能熱水器。
然後，她就迎來了新的絕望。
全安城，居然沒有一個師傅會裝這玩意兒！
就在她快要崩潰的時候，小區保安王大爺給她指了條明路，給了她一個手機號。
“你找這個師傅試試，聽說手藝特別好，甚麼都會修，甚麼都會裝。”
孫嘉禾當時就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立刻聯絡了對方。
“叮咚——”
門鈴聲打斷了孫嘉禾的回憶。
她一個激靈，眼睛瞬間亮了。
來了！
是安裝師傅來了！
奶奶的太陽能熱水器終於有救了！
孫嘉禾激動地衝過去開門，腦子裡已經勾勒出了一位經驗豐富、頭髮花白、笑容和藹的老師傅形象。
畢竟，會裝這種“古董”的，怎麼也得是有點年紀的吧？
門開了。
門外站著一個年輕男人。
很高，很瘦，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和工裝褲，揹著一個半舊的工具包。
最要命的是，長得還特別帥。
五官分明，輪廓清晰，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孫嘉禾準備好的一肚子“師傅您辛苦了”瞬間卡在了喉嚨裡，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
這誰？
送外賣的？還是鄰居？
可他揹著工具包啊……
孫嘉禾的大腦宕機了足足三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有點不確定地開口。
“呃……請問，您是……秦師傅？”
秦業也在打量她。
眼前的女人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穿著一身居家服，臉上還帶著一絲沒來得及褪去的焦急和……震驚？
他點了下頭。
“我是秦業。孫嘉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