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聲、流量都談妥了,最後還是要落到成本上。
郭明德心裡盤算著,這樣的人物,出場一次,幾十萬?上百萬?
只要能解決問題,再貴也值!
而且,這錢必須給到位,還得給得敞亮!
這不僅是業務費用,更是投資!
是和一位未來的“大神”打好關係的第一步!
楊國政看著他那副財迷心竅、恨不得把一塊錢掰成八瓣花的商人嘴臉,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熱氣,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收費……倒是不貴。”
“哦?”
郭明德精神一振,身體微微前傾,洗耳恭聽。
“不貴是多少?一百萬?八十萬?”
在他看來,這種級別的大師,出場費沒個七位數,那都算是友情價了。
楊國政放下茶杯,伸出了一根手指。
郭明德瞳孔一縮。
“一百萬?”
楊國政搖了搖頭。
郭明德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有些發顫。
“一千萬?!嘶……楊教授,這位大師……胃口有點大啊!不過沒事!值!只要能解決問題,一千萬也值!”
他已經開始盤算著怎麼從公司的宣傳預算裡騰出這筆錢了。
楊國政被他的腦回路給氣笑了,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你想甚麼呢?我說的一,是一千塊。”
“一……一千……萬?”
郭明德的舌頭都有些打結。
“是一千塊!人民幣!”楊國政加重了語氣,生怕他再聽錯,“就普通的電工上門維修費!”
“……”
郭明德徹底懵了。
他臉上的表情,像是被按了暫停鍵,從狂熱的激動,瞬間凝固成了一片茫然。
一千塊?
開甚麼玩笑!
他請公司樓下的管道疏通工上門,都不止這個價!
一位能讓楊國政這種泰斗級人物都推崇備至的“大師”,出場費只要一千塊?
這說出去誰信啊!
郭明德的第一反應就是:“楊教授,這位大師是不是在考驗我?嫌我俗氣,用錢侮辱他?”
“你想多了。”楊國政無奈地搖了搖頭,“人家壓根就不在乎錢。”
“我跟他提過,說有個大活,能賺一大筆。你猜他怎麼說?”
“怎麼說?”郭明德緊張地問。
“他說,錢不錢的無所謂,主要是活兒有意思,有挑戰性。”
楊國政的眼神裡,流露出發自內心的欣賞。
“郭總,你是生意人,可能理解不了。這世上,就是有這種人,他們做事不為名,不為利,就憑一腔熱愛。”
“這就是我們常說的……赤子之心啊。”
赤子之心。
這四個字,像是一道電流,瞬間擊中了郭明德的心。
他在商場沉浮幾十年,見慣了爾虞我詐,聽慣了利益交換,幾乎都快忘了,這個世界上還有如此純粹的人。
不為錢,只為熱愛。
這是何等的境界!何等的胸懷!
郭明德臉上的震驚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崇敬的神色。
“高人!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
他一拍大腿,激動地說道:“這種人物,我們必須結交!一定要結交!”
“楊教授,這次真是多虧了您!您不僅幫我解決了天大的難題,還讓我有機會認識這樣一位奇人!”
“等事情辦妥,我一定得請您和這位秦老哥,好好喝一頓!”
郭明德越想越興奮,已經開始想象著自己和那位仙風道骨的“秦老哥”把酒言歡的場景了。
楊國政聽著他左一個“秦老哥”,右一個“秦老哥”,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他咳嗽了兩聲,打斷了郭明德的幻想。
“那個……老郭,有件事我得糾正一下。”
“甚麼事?”
“那位秦大師,不是甚麼‘老哥’。”
郭明德一愣,隨即腦子飛速運轉,眼睛猛地一亮。
“哦!我懂了!不是‘老哥’,是‘大姐’?或者‘師太’?”
他越說越興奮,彷彿發現了新大陸。
“哎呀!一位女性高人!這……這話題度不是更炸裂了?咱們宣傳的時候,完全可以打上‘巾幗不讓鬚眉’的標籤啊!楊教授,您怎麼不早說!”
楊國政的嘴角又開始抽搐。
他發現,跟郭明德這種商人聊天,腦回路真的很難在同一個頻道上。
他扶著額頭,感覺有些頭疼。
“也不是女的。”
“啊?”郭明德又愣住了,“那是甚麼……”
楊國政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他今年,剛二十出頭。”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郭明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還保持著比劃的姿勢,整個人像一尊石雕。
足足過了十幾秒,他才眨了眨眼,難以置信地看著楊國政。
“老楊……你……你今天沒喝酒吧?”
“你別跟我開這種國際玩笑啊!我心臟不太好!”
二十出頭?
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能解決困擾了他們公司所有頂尖工程師,甚至連楊國政都感到棘手的技術難題?
這……這不是天方夜譚嗎?
“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楊國政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他掏出手機,似乎想找張照片,但翻了半天也沒找到,只能作罷。
“總之,我沒騙你。等你們見面了,你就知道了。”
郭明德呆呆地坐在沙發上,嘴巴半張著,大腦一片空白。
他引以為傲的商業頭腦,此刻徹底宕機了。
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被行業泰斗稱為“大師”。
一個來自他老家安城的年輕人,擁有著神乎其技的技術。
這兩件事,無論哪一件,都足以顛覆他的認知。
半晌,郭明德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臉上滿是複雜的神色,有震驚,有感慨,還有一絲落寞。
“我……我真是離開安城太久了……”
他喃喃自語。
“沒想到,我那小小的老家,甚麼時候出了這麼一號驚天動地的人物?二十多歲……二十多歲啊……真是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楊國政也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是啊,長江後浪推前浪。現在的年輕人,比我們當年,強太多了。”
一提到“年輕人”,郭明德的臉色瞬間就垮了下來,剛剛還帶著敬佩和感慨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愁雲慘淡。
“唉,別提了!”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滿臉的恨鐵不成鋼,“你這一說年輕人,我就來氣!”
“怎麼了?”楊國政好奇地問。
“還能怎麼?我那個不爭氣的女兒!”
郭明德一提起女兒郭榕,就一肚子的火。
“她不也二十多歲,剛大學畢業嗎?我讓她到公司來上班,熟悉熟悉業務。你猜怎麼著?”
“她倒好,天天踩著點來,卡著點走。上班時間不是摸魚刷手機,就是跟同事聊八卦,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
“你看看人家秦大師,二十多歲,已經是行業頂尖的大神了!再看看我女兒,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我怎麼就生了這麼個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