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卻不知道該搜尋甚麼關鍵詞。
“電工……直播……幾百萬？”
他感覺自己像個剛接觸網際網路的原始人。
最終，他還是放下了手機，頹然坐回椅子上。
他信了。
因為楊國政沒理由，也沒必要拿這種事來騙他。
可正因為信了，他才覺得更加荒謬和震撼。
一個能讓央臺都下場配合的“電工”……
一個直播觀眾數以百萬計的“網紅”……
這已經不是甚麼簡單的技術大佬了。
這是一個自帶巨大流量和話題度的輿論中心！
郭明德的商人本能，在經歷了短暫的休克後，開始瘋狂運轉。
請這樣一個人來修電路……
利？
弊？
他的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兩條完全相反的路徑在激烈碰撞。
弊端，顯而易見。
他堂堂青山集團，帝都地產界的巨頭之一，開發的還是頂級豪宅小區，現在出了技術問題，自己手下的工程師、外聘的專家團隊，全都束手無策。
最後，居然要請一個網紅主播來解決？
還要全程直播？
這要是傳出去，青山集團的臉往哪兒擱？
這不等於昭告天下：我們青山集團無人可用，水平不行，還得靠網友！
競爭對手怕不是要笑掉大牙，明天就能把這事兒編成段子，買通稿全網推送。
公司的股價，怕是都要抖三抖。
這簡直是公關部門的史詩級災難！
可是……
郭明德的眼神又轉向了另一條路徑。
利！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甚麼？
是龍湖天下的網路還沒修好！
業主們的怒火一天比一天高漲，網上的負面輿論已經開始發酵了。
再拖下去，不用等競爭對手黑，他們自己就要被業主們的口水淹死了。
形象？
拖下去，形象只會更差！
兩害相權取其輕！
如果……如果這個叫秦業的年輕人，真的能把問題解決了呢？
還是在幾百萬人的直播鏡頭前！
郭明德的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那畫面感……
太強了！
一個所有專家都搞不定的頂尖難題，被一個年輕人手到病除。
這本身就是個巨大的爆點！
到時候，輿論會怎麼說？
是嘲笑青山集團無能？
或許會有一點。
但更多的，絕對是驚歎這個年輕人的技術牛逼！
而他們青山集團，作為“發現”並“啟用”這個牛人的平臺，完全可以借勢營銷啊！
郭明德的腦子越轉越快，嘴角的弧度也重新上揚。
“危機……危機……危險中也藏著機遇啊！”
他猛地一拍大腿！
“楊教授，我明白了！”
看著瞬間“悟了”的郭明德，楊國政反倒有些跟不上他的節奏。
“你明白甚麼了？”
郭明德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臉頰泛著紅光，哪裡還有半點剛才的頹喪。
“公關！我們可以做公關！”
“沒錯，請一個主播來解決問題，聽上去是有點丟臉。但是！我們可以換個說法！”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揮舞著。
“我們可以發一篇通稿，標題就叫《英雄不問出處，青山集團不拘一格降人才》！”
“我們強調，在解決問題的決心面前，身份、職業、年齡，都不重要！我們看重的是能力！”
“這叫甚麼？這叫魄力！這叫胸襟！”
“我們甚至可以主動承認，我們自己的團隊遇到了瓶頸，但我們沒有放棄，而是積極尋求社會各界的幫助，最終在楊教授您的推薦下，找到了這位民間高手！”
“這說明我們實事求是，不藏著掖著！這叫真誠！”
郭明德越說越激動，彷彿已經看到了一篇爆款文章的誕生。
“等到他把問題解決了，我們再來一波宣傳！”
“《熱烈祝賀龍湖天下網路問題圓滿解決，感謝民間大神秦業先生臨危受命！》”
“這樣一來，我們非但不會被嘲笑，反而能落一個禮賢下士、尊重人才的好名聲！”
“業主的怒火平息了，問題解決了，公司還白得了一波全國性的正面宣傳，甚至可能因為這個話題度，讓我們的股價都往上漲一漲！”
“這……這簡直是一石三鳥！不，一石四鳥的妙計啊！”
郭明德看向楊國政，眼神裡充滿了感激。
“楊教授，您這哪是給我推薦了一個電工啊，您這是給我送來一個財神爺啊！”
楊國政被他這一通連珠炮似的分析說得一愣一愣的。
他張了張嘴，半晌才憋出一句話。
“郭總……你們商人的腦子，轉得就是快。”
他本來還擔心郭明德拉不下這個臉，沒想到對方不僅接受了，還瞬間構思出了一整套的營銷方案。
郭明德哈哈大笑，心情豁然開朗。
“那就這麼定了！”
他當機立斷，對著楊國政一拱手。
“楊教授，這件事，就拜託您了！”
“您幫忙聯絡一下這位秦大師，看看他甚麼時候有空，需要甚麼條件，我們全盤滿足！”
楊國政點了點頭。
“聯絡倒是可以。不過，人家願不願意來，我可不敢保證。”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郭明德連連點頭，隨即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掏出了一個厚厚的紅包，雙手遞了過去。
“楊教授，今天真是太感謝您了，一點小意思，您務必收下。”
楊國政眉頭一皺，立刻推辭。
“郭總，你這是幹甚麼？我們這麼多年的朋友，我就是幫你牽個線，怎麼能收你的錢。”
“哎，這不是錢的事！”
郭明德態度堅決，硬是把紅包塞到楊國政的手裡。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您為了我的事跑前跑後，我心裡過意不去。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郭明德！”
兩人推讓了半天，楊國政拗不過他，最終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將紅包收下。
“你啊你……”
事情敲定，郭明德的心情徹底放鬆下來。
他好奇地問道：“楊教授，這位秦大師……到底是甚麼來頭？聽您的意思，他不是帝都人？”
楊國政答道：“不是，他是安城人。”
“安城？”
郭明德聞言，眼睛一亮，臉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這麼巧？我也是安城人啊！”
他激動地說道：“我老家就是安城的，只不過早年就來帝都打拼，發家之後，一年到頭也回不去幾次。沒想到這位高人，居然是我老鄉！”
這層意外的關係，讓郭明德瞬間感覺親近了不少。
他搓了搓手，又問出了一個最關心的問題。
“那……楊教授，這位秦大師，收費……貴不貴？”
“按他這個級別，出場費肯定不便宜吧？我得有個心理準備，也好跟公司財務那邊打招呼。”
這才是生意人最關心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