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戴上手套，拿出萬用表，首先開始檢測地線。
“兄弟們，安全第一。任何操作之前，先測接地。接地要是出了問題，那樂子可就大了，電死人都有可能。”
他一邊操作，一邊給直播間的觀眾科普。
表筆搭在接地排上，萬用表上的數字穩定，一切正常。
“地線沒問題。”
秦業點點頭，接著走到了辦公區供電系統的總閘前。
閘刀是拉下去的，處於斷電狀態。
他先用驗電筆測了一下，確認下端無電，然後緩緩將總閘推了上去。
“嗡——”
空氣開關發出一聲輕響，穩穩地合上了。
配電室裡的指示燈沒有任何異常跳動，也沒有出現漏電保護器跳閘的情況。
“OK，主線路沒有漏電，也沒有短路。”
這就排除了主幹線路老化或者破損的可能性。
問題，還是出在辦公區內部。
秦業鎖好配電室，重新回到辦公區。
他直接走到了那個惹禍的奶茶機旁邊，拔掉了它的插頭，然後開始檢查牆上的插座面板。
他拆開面板，仔細檢查裡面的接線。
火線，零線，地線，接得都很規整，沒有鬆動，也沒有燒灼的痕跡。
他又拿出插座測試儀，插了進去。
指示燈亮起，顯示接線正確，電壓正常。
“插座也沒問題。”
秦業直起身，摸了摸下巴。
這就奇怪了。
主線路沒問題，插座沒問題，那問題出在哪？
難道真是那個奶茶的問題？
直播間的觀眾們也議論紛紛。
“看了半天，愣是沒看懂，但感覺主播好專業。”
“所以到底是啥問題啊？怎麼感覺電路好像沒毛病？”
“會不會是那個叫榕榕的小姐姐在騙人啊？就為了見主播一面？這也不是沒可能，畢竟主播這麼帥。”
“樓上的，你別說，我想起了上次那個用身子堵漏電的女主播，這年頭為了火甚麼事幹不出來？主播可得小心點！”
“不對不對，你們忘了上次那個‘風水電路’了嗎？越是看著沒問題的地方，問題才越大！我相信主播！”
秦業看著眼前的一切，陷入了沉思。
他把所有可能出問題的環節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漏電？不像。漏電的話，合閘瞬間漏保就會跳。
短路？也不像。短路的話，這個插座早就廢了，甚至會燒壞總閘。
過載？更不可能。一個奶茶機能有多大功率，還能讓整個辦公區的空氣開關都跳了？那得是甚麼級別的過載？
一切常規的電路故障，似乎都無法解釋眼前的現象。
他站在原地，眉頭緊鎖，一言不發，腦子飛速運轉。
郭榕在旁邊，看著秦業一會兒拆面板，一會兒用儀器，大氣都不敢出。
此刻見他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只是站在那裡皺眉思索，她終於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
“秦師傅……”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怎麼樣？是……是不是查出甚麼問題了？”
“線路沒問題。”
秦業的語氣十分肯定。
“非但沒問題，而且做得相當優秀。用的都是進口電纜，佈線標準比很多甲級寫字樓都高。給你這兒做強電的，是個高手。”
郭榕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可能！”她快步走過來，語氣急切，“秦師傅，你再好好看看！絕對不可能沒問題！”
秦業瞥了她一眼，收拾著自己的工具。
“我幹這行十年了，線路有沒有問題，我掃一眼就知道。你這兒的電路，好得能當樣板間。”
“可是它就是會跳閘啊！”郭榕急得快跺腳了，“而且，就是在我喝奶茶的時候！”
秦業指了指她桌上那杯喝了一半的奶茶。
“那你現在喝一口試試。”
郭榕立刻搖頭，跟撥浪鼓似的。
“不行不行，這杯不行。”她解釋道，“必須是剛點的，外賣小哥剛送到手裡的那種熱奶茶，喝第一口的時候，‘啪’一下，就跳了！等我把電閘推上去，再喝這杯就沒事了。”
秦業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看著郭榕，眼神裡充滿了“你在逗我玩嗎”的探究。
“郭小姐，我是個電工，不是天師。”他慢悠悠地說，“電是一種科學，它不認識你點的奶茶是不是新品。”
“哎呀我跟你說不清楚！”郭榕也知道這事兒聽起來離譜，她乾脆破罐子破摔，“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咱們現場復現一次！”
秦業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
畢竟收了八千塊，總得讓人家死心。
“行。”他點頭，“你點一杯，我看著。”
“好嘞！”
郭榕的沮喪一掃而空，立刻掏出手機，熟練地點開外賣軟體。
她點開常喝的那家奶茶店，眼睛突然一亮。
“哎，秦師傅！”她舉著手機湊到秦業面前，螢幕上是一個醒目的促銷活動，“第二杯半價！你也來一杯唄？我請客！”
秦業皺了皺眉，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我不喝那玩意兒，太甜。”
“別呀！”郭榕不依不饒，“就當陪我了，萬一跳閘了，你親眼見證，不比我口說無憑強？再說了，你大老遠跑一趟，口乾舌燥的，喝點東西潤潤喉嘛！”
她不由分說，自作主張地加了一杯。
“就這麼定了！我給你也點了個人氣王！保證好喝！”
秦業看著她那興高采烈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
“隨便你。”
郭榕迅速下好單，付了款，然後心滿意足地把手機往桌上一放。
“搞定！等著吧，奇蹟馬上就要發生了！”
……
十幾分鍾後，外賣小哥的電話打了過來。
郭榕一陣風似的跑出去，又一陣風似的跑回來，手裡提著兩杯熱氣騰騰的奶茶。
“來啦來啦！”
她把其中一杯遞給秦業，獻寶似的說道：“你的，嚐嚐看！”
秦業接過來，入手溫熱。
他只是把奶茶隨手放在旁邊的桌子上，目光卻緊緊鎖定在辦公室的燈具和電腦螢幕上，全神貫注，準備捕捉跳閘的瞬間。
郭榕見他不動，催促道：“哎，你喝呀！你不喝我一個人喝多沒意思。”
秦業頭也不回。
“我看著就行，你喝你的。”
“切，真沒勁。”郭榕撇撇嘴，自己撕開吸管的包裝，插進杯子裡。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完成甚麼神聖的儀式。
然後，猛地吸了一大口。
香甜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
一秒。
兩秒。
十秒。
辦公室裡安靜得只能聽到空調出風的微弱聲響。
燈，亮著。
電腦，開著。
甚麼都沒有發生。
郭榕臉上的期待，慢慢變成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