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榕趕緊出來打圓場：“劉經理，秦師傅很厲害的！我看了他直播，他……”
“直播？”劉宇傑打斷她，嗤笑出聲，“一個電工還搞直播？現在的人為了紅真是甚麼都幹得出來。郭榕，你還是太單純了。”
他這話說得毫不客氣，就差指著秦業的鼻子說他是譁眾取寵的網紅了。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就炸了。
“我靠！這眼鏡男誰啊？說話這麼衝？”
“聞到了一股濃濃的酸味，鑑定完畢，這是把咱們主播當情敵了！”
“笑死，他要是知道主播剛剛乾了啥，估計得跪下來喊爸爸。”
“主播別慫，盤他！讓他見識一下甚麼叫技術流！”
秦業壓根沒看彈幕，他甚至都沒開直播。
對付這種自以為是的傢伙，事實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
他懶得再跟劉宇傑廢話，直接轉向郭榕：“具體甚麼情況？每次跳閘之前，有甚麼徵兆嗎？”
“沒有徵兆！”郭榕立刻回答，“就是我一按那個奶茶機的啟動鍵，啪嗒，就跳了！整個辦公區全黑！”
劉宇傑在一旁抱著胳膊，涼涼地補充：“沒錯，只有郭榕操作的時候會跳閘，我們試過讓別人去按，都沒問題。”
這話一出，秦業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只有郭榕操作會跳閘？
這叫甚麼？
天選之子，還是行走的EMP？
這事兒透著一股邪門。
“行，我先看看你們公司的整體電路佈局。”
秦業說著，開始在辦公區裡巡視起來。
他這一走，才發現這家公司確實有點東西。
典型的網際網路公司風格，裝修現代，氛圍開放。
巨大的落地窗讓整個辦公區採光極好。
除了常規的工位，還有專門的休息區，擺著懶人沙發和按摩椅。
零食區更是堆滿了各種進口零食和飲料，琳琅滿目。
甚至……他還在一個角落看到了一個小型健身房，跑步機、啞鈴架一應俱全。
辦公桌是可升降的，椅子是上萬一把的人體工學椅。
“嚯，夠人性化的啊。”秦業心裡嘀咕。
這工作環境，比他那個小鋪子可強太多了。
直播間的觀眾也透過秦業的手機鏡頭看到了這一切。
“臥槽！這是甚麼神仙公司？還招人嗎？掃廁所的也行啊！”
“慕了慕了，我司的零食只有過期的速溶咖啡。”
“看看人家的辦公椅，再看看我的硬板凳，眼淚不爭氣地從嘴角流了下來。”
“主播，別修電路了，趕緊投簡歷吧！”
秦業在偌大的辦公區轉了一圈，把所有能看到的插座和線路都掃了一遍，卻沒發現總電閘箱在哪。
這不合常理。
按規定，這種開放式辦公區，必須在顯眼位置設定緊急斷路器。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跟在身後的劉宇傑。
“你們公司的總電閘呢？”
劉宇傑見他找了半天都沒找到，臉上那股子優越感更濃了，嘴角一撇，露出一抹譏諷的笑意。
“秦師傅，你找不到嗎？”
他刻意加重了“找不到”三個字的語氣。
“我們這麼大的公司，安防標準很高的，怎麼可能把電閘隨便裝在外面？萬一被人惡意拉閘怎麼辦？”
他頓了頓，揚了揚下巴，帶著一種炫耀的口吻說：“我們有專門的配電室。”
言下之意，你連這個都不知道，也配叫專業電工？
在他看來，秦業這種連基本常識都不懂的傢伙，肯定是靠著一張臉把郭榕這種小姑娘騙得團團轉。
甚麼技術，都是狗屁。
“哦，配電室啊。”秦業恍然，隨即點了點頭，“帶我去看看。”
他的表情平淡無奇，沒有絲毫被小看的窘迫。
這反應讓劉宇傑準備好的一肚子嘲諷都憋了回去，有點難受。
他冷哼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叮叮噹噹地晃了晃。
“跟我來吧。”
就在他轉身帶路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劉宇傑接起電話，“喂”了一聲，隨即臉色一變，露出焦急的神色。
“甚麼？好，好，我馬上回來！”
他掛了電話，一臉歉意地對郭榕和秦業說：“不好意思啊，我家裡出了點急事，必須得馬上走。”
他把其中一把鑰匙遞給秦業。
“這是配電室的鑰匙，秦師傅，接下來就辛苦你了。”
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秦業一眼，便行色匆匆地離開了。
郭榕有些擔心地問：“劉經理沒事吧？”
秦業卻看著劉宇傑離去的背影，嘴角翹起一個嘲弄的弧度。
家裡有事？
剛才那通電話，連鈴聲都沒響，他接的怕不是個寂寞。
這哥們兒，演技有點浮誇啊。
他這是想讓自己在他的地盤上“自由發揮”，最好是搞出點甚麼亂子來。
比如……不小心把伺服器電源給切了？
秦業拿著鑰匙，走向走廊盡頭那扇標著“配電重地，閒人免進”的鐵門。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劉經理，是想給自己挖個大坑啊。
“咔噠。”
鑰匙插入鎖孔，鐵門應聲而開。
一股裝置執行的低鳴和乾燥空氣撲面而來。
秦業一踏進配電室，瞬間就明白了劉宇傑的小心思。
好傢伙。
這配-電室裡，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兩套完全獨立的供電系統。
左邊一套，線路清晰，標籤上寫著“辦公區照明及插座”，旁邊還有一個巨大的UPS不間斷電源。
右邊一套，規模更大，線路也更復雜，各種指示燈閃爍著，風扇呼呼作響，標籤上赫然寫著“伺服器機房專用”。
兩套系統涇渭分明，從源頭上就是分開的。
想把伺服器的電給誤關了？
除非是瞎子。
“呵，想坑我？”秦業低聲笑了出來，“小老弟，你這坑挖得不夠深啊。”
他順手開啟了直播，將鏡頭對準了配電室。
“兄弟們，給你們看個好東西。”
“看見沒？兩套供電系統。一套保辦公，一套保伺服器。人家這公司，專業。”
“剛剛那個經理，估計是想看我笑話，盼著我把伺服器電給斷了。可惜啊，他的小算盤打錯了。”
直播間裡又是一片沸騰。
“我丟！這經理心也太黑了吧！這是職場霸凌啊！”
“太壞了！要是真把伺服器關了，主播不得賠死？”
“還好主播火眼金睛，一眼就識破了詭計！”
“主播：就這？就這？我還以為多大個坑呢。”
秦業沒再理會彈幕，開始幹正事。
查電路，最忌諱的就是沒頭沒腦亂搞。
必須用排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