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皺著眉，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想無痕修改智慧電錶的資料，比登天還難。我們幹了這麼多年，也沒見過幾個有這本事的。”
“可是，”他話鋒一轉，提出了最關鍵的疑問，“如果不改電錶，那偽基站巨大的耗電特徵怎麼隱藏？總不能憑空沒了吧？那玩意兒一開，功率比你家十個空調同時開都大！”
秦業嘴角微微上揚，丟擲了一個讓所有人腦子宕機的問題。
“那如果……他們根本就沒用電網的電呢？”
李師傅徹底懵了：“沒用電網的電？那他們用甚麼？發電機嗎？那動靜不是更大？”
“家庭儲能系統。”
秦業吐出這六個字。
“說白了，就是一個超——大號的充電寶。”秦業用手比劃了一下，“平時用電低谷，比如半夜，電費便宜，他們就偷偷給這個大號充電寶充電。等到白天要開偽基站的時候，直接斷開電網，用儲能系統供電。”
“這樣一來，你們在總電錶上看到的，永遠都只是這戶人家正常的、低功耗的用電資料。所以，就算把這一萬八千個電錶挨個看穿了，也絕對找不到任何異常！”
話音落下，整個配-電室一片死寂。
李師傅和幾個電工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從錯愕，到震驚，最後變成了一片頹然。
對啊！
他們怎麼就沒想到！
這根本就是降維打擊！
與此同時，秦業的直播間裡，彈幕徹底瘋了。
“臥槽！家庭儲能系統！我說怎麼查不出來！原來是這麼回事！”
“科普一下，這玩意兒現在在一些高階別墅區和戶外愛好者圈子裡很流行，就是個大型鋰電池組，可以儲存幾十度甚至上百度電，白天用光伏充電，晚上用，或者存低谷電，高峰用。沒想到被犯罪分子用在這兒了！”
“淦！那不就完了？查電錶這條路直接被堵死了啊！”
“只能靠警察叔叔們挨家挨戶地搜了，可一萬八千戶，兩個小時……不，現在一個多小時了，怎麼可能啊！”
就在眾人絕望之時，一個高大威嚴的身影出現在配電室門口，正是去而復返的劉擎。
他臉色鐵青，顯然是沒找到甚麼線索，剛一進來就聽到秦業的結論。
劉擎快步走到秦業面前，銳利的目光上下掃視著他：“你就是舒陽找來的秦師傅？”
“是我。”
“你確定，是家庭儲能系統？”劉擎的聲音因為壓抑著怒火而顯得有些低沉。
“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秦業回答得斬釘截鐵。
聽到這個確切的答覆，劉擎身上那股緊繃的氣勢瞬間垮了下去。
他無力地靠在電錶櫃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完了。
唯一的線索，斷了。
李師傅等人也是一臉的挫敗，默默地開始收拾工具。既然方向錯了，他們留在這裡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秦業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又過去了幾分鐘。
他該做的已經做完了，剩下的，就不是他一個平頭百姓能摻和的了。
他拎起工具箱，也準備轉身離開。
然而，就在他邁出腳步的一瞬間，一個念頭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他猛地停住，回頭看向一臉頹然的劉擎。
“劉局，我問一句。”
劉擎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有氣無力地看著他。
“你們這麼急著找到人，最關鍵的一點，是不是為了阻止他們把那近千萬的資金轉移走？”
“廢話！”劉擎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人抓不到，錢要是再被轉走了，那才是真正的失敗！
秦業的眼睛，在這一刻亮了起來。
他臉上的凝重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那……”
“我有辦法了。”
直播間裡，剛剛還在哀嘆的幾百萬觀眾，看到秦業這個表情，聽到他這句話，瞬間全部傻眼。
彈幕停滯了一秒，然後以更加瘋狂的速度噴湧而出。
“？？？？？”
“啥玩意兒？他說啥？他有辦法了？”
“我靠！真的假的啊秦師傅！別嚇我啊！這都能有辦法？你要逆天啊！”
【？？？我黑人問號臉，師傅你在搞甚麼飛機？】
【不是電錶？那你帶著一群人查了半天是在幹嘛？體驗生活嗎？】
【我蚌埠住了！剛才是哪個兄弟說相信師傅的？出來捱打！】
【楊教授的分析成真了？犯罪分子真的分散用電了？所以單一電錶查不出來？】
【完了完了，這波要翻大車了！官方直播啊，這下臉丟大了！】
【小宋愛睡覺：都閉嘴。】
又是那個ID。
簡簡單單三個字，卻帶著一股讓人莫名信服的氣場。
【……大佬又出現了。】
【行吧，聽大佬的，我先把我準備敲鍵盤罵人的手收回來。】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要怎麼圓回來！】
劉擎快步走了過來，他的臉色比剛才還要難看幾分。
他剛剛接到了上級的電話，電話裡全是質問。
問他為甚麼搞出這麼大陣仗，還開了官方直播，結果到現在連根毛都沒找到。
壓力，山大的壓力，全都壓在了他一個人身上。
“秦業！”劉擎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裡面的火氣誰都聽得出來，“你到底在搞甚麼？舒陽跟我打包票，說你是這方面的專家！現在你說問題不在電錶上？那你告訴我，問題在哪兒！”
他死死盯著秦業，眼睛裡佈滿了血絲，整個人都處在一種即將爆發的邊緣。
秦業迎著他的目光，表情依舊平靜。
“劉隊，你先別急。”
“我能不急嗎！？”劉擎的音量瞬間拔高，又猛地壓了下去，他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表，“每一分鐘，都有幾十上百萬的資金被轉移出去！那些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錢！你讓我怎麼不急！”
秦業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說出了一句讓劉擎差點當場心肌梗塞的話。
“我定位不到他們。”
空氣凝固了。
劉擎的表情，從憤怒，到錯愕，最後變成了一片灰敗。
他踉蹌著後退了半步，嘴裡喃喃道：“定位不到……定位不到……”
完了。
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直播間的觀眾也聽到了這句話，彈幕瞬間陷入了一片絕望和嘲諷。
【草，我就知道！搞了半天，還是不行！】
【電工就是電工，真以為自己是神探了？】
【散了散了，沒戲了。】
【心疼那些被騙的人，這錢怕是追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