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得到更精確的資料，秦業又從工具箱裡拿出了萬用表。
他將兩根表筆分別接在地線和零線接線柱上。
萬用表的液晶螢幕上，數字開始飛速跳動，最終，穩穩地停在了一個觸目驚心的數值上。
“112V。”
秦業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觀眾的耳朵裡。
“地線對零線電壓，112伏。這不是小問題了，是整棟樓的接地系統出了故障。”
“現在必須馬上去樓下，找到這棟樓的總接地箱，從源頭排查問題。否則，整棟樓都有觸電的風險。”
他迅速收拾好測電筆和萬用表，對宿舍裡喊了一聲。
“你跟我下來一下。”秦業說著，已經走出了宿舍門。
成一諾雖然滿心疑惑，但還是跟了上去。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刷瘋了。
【怎麼了怎麼了？秦師傅的表情不對勁啊！】
【高手都這樣，看一眼就知道問題不簡單。】
【這味道，我猜是線路燒了，搞不好要停電。】
秦業沒有理會直播間，他徑直走到樓梯間的拐角處，那裡有一條白色的PVC管道，從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裡面包裹著整棟樓的弱電和部分強電線路。
他用螺絲刀撬開其中一截檢修口的蓋板。
“啪嗒。”
蓋板掉在地上。
一股濃烈得多的焦糊味混雜著腥臭，瞬間從管道里噴湧而出。
“嘔……”成一諾猝不及防，被這股味道燻得連退兩步，差點吐出來。
秦業卻像是沒聞到，他開啟手機的手電筒，朝黑漆漆的管道里照去。
光柱之下，一團黑乎乎、毛茸茸的東西卡在幾根電線之間。
那東西身體已經僵硬，表皮焦黑，甚至還在冒著細微的青煙。
從那根標誌性的長尾巴和尖嘴，可以輕易辨認出它的身份。
一隻個頭碩大的黑耗子。
它的兩顆門牙，還死死地咬在一根黃綠相間的電線上，身體則搭在了旁邊的火線上，形成了一個完美的死亡迴路。
“臥槽！好大一隻老鼠！”
“怪不得一股焦味，原來是電烤耗子啊！”
“這耗子哥們兒也是個人才，精準咬住地線，拿生命在搞破壞。”
成一諾也捂著鼻子，小心翼翼地探頭過來看了一眼，然後“嗖”地一下就把頭縮了回去，臉色發白。
“是……是它把我們宿舍的電線咬斷了？”她聲音都有些發顫。
“嗯。”秦業從工具包裡拿出一雙絕緣手套戴上，又取出一把長柄的絕緣鉗，“它咬斷了你宿舍單獨迴路的地線，導致零線電位抬高，電壓不穩，電流瞬間增大，直接把你的燈泡給乾燒了。”
他一邊言簡意賅地解釋，一邊用鉗子小心翼翼地去夾那隻死耗子。
“這麼厲害？”成一諾的關注點顯然有些跑偏，她看著那隻焦黑的耗子，居然生出了一絲好奇，“它……它是不是被電得渾身麻麻的，然後炸毛了？就跟皮卡丘放十萬伏特一樣？”
秦業用鉗子夾住耗子尾巴的手，明顯頓了一下。
他側過頭，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成一諾。
這位學霸的腦回路，是不是跟正常人不太一樣？
“你管這叫皮卡丘？”他忍不住吐槽，“湯姆貓裡的傑瑞都比它眉清目秀。”
成一諾推了推眼鏡，居然認真地反駁道：“可是它們都是齧齒類動物啊，你看它，為了咬斷電線，不惜犧牲自己，這是甚麼樣的精神？”
秦業徹底無語了。
他決定不跟這個女人爭論。
他利索地將那隻“耗子烈士”從電線裡夾了出來，扔進樓道的垃圾桶。
【哈哈哈哈！秦師傅被拿捏了！】
【學霸的腦回路果然清奇，心疼秦師傅三秒鐘。】
【皮卡丘：你禮貌嗎？】
【傑瑞：勿cue，謝謝。】
【有一說一，這妹子還挺可愛的，不像某些女主播，只會呀呀呀。】
清理完現場，秦業開始處理被咬斷的線路。
他剪掉被老鼠咬壞的部分，重新剝出銅線，再用接線端子將地線穩穩地連線起來，最後用絕緣膠帶仔仔細細地纏繞了好幾圈。
“好了。”
他蓋上檢修口的蓋板，拍了拍手。
成一諾眨了眨眼：“這就修好了？”
“根源解決了。”秦業收起工具，“走吧，上去換個燈泡就行。”
兩人回到宿舍。
秦業熟門熟路地再次爬上床鋪，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新的LED燈泡，擰了上去。
“開燈。”他對下面的成一諾說。
成一諾走到牆邊，懷著一絲期待，按下了開關。
啪。
一道柔和明亮的光芒瞬間灑滿整個書桌區域。
亮了！
真的亮了！
“哇！”成一諾忍不住發出一聲驚歎。
她又跑到宿舍門口，開啟了衛生間的燈，也亮了。
再開啟宿舍的大燈，同樣亮了。
折磨了她快一個星期的難題，就這麼被解決了？
“師傅，你太厲害了吧！”成一諾仰頭看著床上的秦業，眼神裡第一次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欽佩，“物業那幫人來了兩次，都說要重新佈線，搞得我頭都大了，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找到了問題！”
秦業心裡也鬆了口氣。
總算可以收工走人了。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的腦回路也要被帶偏。
然而。
“滋……”
頭頂的書桌燈閃爍了一下，然後，噗地一聲，滅了。
整個宿舍，再次陷入了之前的昏暗。
空氣瞬間凝固。
秦業臉上的輕鬆笑容僵住了。
成一諾臉上的欽佩也僵住了。
直播間的彈幕也停滯了一秒，隨後以更瘋狂的速度爆發出來。
【？？？？？】
【我靠！甚麼情況？現場翻車？】
【剛誇完就滅了，這燈是來打臉的吧？】
【節目效果瞬間拉滿！】
成一諾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看向剛剛熄滅的燈，又緩緩地，緩緩地轉過頭，看向秦業。
她的眼神從欽佩，變回了懷疑，而且比之前更盛。
“秦師傅……”她的聲音幽幽地響起，“這，應該是我宿舍燒掉的第三個燈泡了。”
“你這個技術……它正經嗎？”
一句話，讓秦業的血壓開始飆升。
他可以接受失敗，但不能接受對他專業能力的質疑！
尤其是在幾十萬觀眾面前！
“我……”秦業深吸一口氣，想解釋這可能是線路里還有其他隱患。
但成一諾根本不給他機會。
“你是不是隻把老鼠拿掉了，線路根本沒接對？還是說你用的燈泡是三無產品？你這不行啊，怎麼能當王牌電工呢？”
“你這樣我很難給你好評的啊。”
“要不你再下去看看，是不是還有第二隻老鼠？”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機關槍，突突突地掃射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