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成一諾的聲音弱弱地響起，“特效……結束了？”
秦業：“……”
他已經不想說話了。
直播間裡卻早已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蹦迪專用燈泡！這妹子腦回路有點東西！】
【秦師傅：我當時就想給她一套電工組合拳！我是來修電的！不是來打碟的！】
【求秦師傅的心理陰影面積，每次都遇到這種臥龍鳳雛的客戶。】
【笑死，這對話承包了我一年的笑點！】
【快看快看！‘小宋愛睡覺’的ID又出現了！】
螢幕上，一個ID名為“小宋愛睡覺”的使用者發言，簡單粗暴。
【小宋愛睡覺：好好修你的電！不準跟她聊天！】
緊接著，螢幕被一排排的“火箭”禮物特效刷屏。
【‘小宋愛睡覺’送出【火箭】x10】
【‘小宋愛睡覺’送出【火箭】x20】
直播間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我敲！富婆姐姐霸氣啊！這是在宣示主權嗎？】
【這濃濃的醋味，隔著螢幕都聞到了！】
【正宮的壓迫感！秦師傅你悠著點，後面有雙眼睛盯著你呢！】
而在央臺的直播後臺，解說嘉賓李樂和楊國政教授也看到了這一幕。
李樂強忍著笑意，轉向楊教授：“楊教授，您給分析分析，這到底是甚麼情況？一個新燈泡，怎麼說燒就燒了？”
楊國政教授扶了扶眼鏡，表情嚴肅了起來。
“這不是燈泡的問題，是典型的電壓不穩，而且是非常劇烈的不穩定。”
他指著定格的畫面，“正常家庭用電是220伏，燈泡的額定電壓也是在這個範圍內。剛才那種瘋狂閃爍然後燒燬的情況，說明線路中的電壓在某一瞬間急劇升高，遠遠超過了燈泡能承受的極限，燈絲瞬間就被高壓電流燒斷了。”
與此同時，宿舍裡。
秦業已經從凳子上下來，他擰下那顆剛換上就報廢的燈泡，燈泡底部已經燻黑。
“電壓有問題，把新燈泡也給幹廢了。”他沉聲對成一諾說，臉色有些凝重。
這已經超出了普通短路的範疇。
“你們宿舍的總電閘在哪？”秦業問道。
成一諾一臉茫然地眨了眨眼：“電閘？是……甚麼東西？”
秦業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解釋：“就是一個方盒子，通常在門外或者樓道里，裡面有很多小開關，用來控制每個房間的電源。”
成一諾努力地想了想，然後誠實地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我剛搬回來，還沒注意過……”
秦業無奈，只能自己去找。
“行了，你待著別動。”
他拿著手機，走出宿舍，在昏暗的樓道里尋找起來。
很快，他在樓梯口的牆壁上，找到了一個灰色的鐵皮箱。
電閘箱。
他開啟箱門，裡面是一排排列得整整齊齊的空氣開關，每個開關下面都用標籤紙標著對應的房間號。
秦業一眼就找到了標籤。
他盯著那個開關，眉頭卻緊緊地鎖了起來。
奇怪。
太奇怪了。
宿舍的空氣開關，根本沒有跳！
開關的推杆，還好端端地停留在“ON”的位置上。
按照常理，插座短路，電流過大，第一個跳的就應該是這個分管302的開關，用以保護線路。
可現在，它沒跳，反而整個宿舍都斷電了，這說明問題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復雜。
他回到宿舍，看著一臉無辜的成一諾，問道：“你再仔細想想，跳閘前，除了給電腦充電，你還開了甚麼大功率的電器沒有？”
“大功率電器？”成一諾歪著頭，掰著手指頭數，“沒有啊……空調沒開，熱水壺也沒用……就，就開了臥室的燈……哦，對了！”
她忽然想起了甚麼。
“衛生間的燈好像也一直開著！”
“衛生間？”
秦業的目光立刻轉向宿舍角落裡那扇緊閉的門。
他快步走過去，將手搭在門把上，對身後的成一諾叮囑了一句：“你站遠點。”
說完，他推開門，摸到了牆上的開關。
“啪嗒。”
他按下了開關。
就在開關按下的瞬間，衛生間裡那個小小的燈泡，猛地爆發出刺眼欲裂的亮光，亮度比剛才那個臥室燈泡還要誇張！
緊接著，燈光開始以一種近乎癲狂的頻率劇烈閃爍，同時發出“滋滋滋”的電流聲。
“我靠！”
秦業反應極快，幾乎是在燈光閃爍的同一時間，反手一巴掌就拍在了開關上，強行將它關掉！
整個世界，再次回歸平靜的黑暗。
只有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危險的焦糊味。
秦業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太險了。
再晚零點五秒，這個燈泡也得當場報廢。
他轉過頭，看著臉色嚇得煞白的成一諾，沉聲問道：“這個衛生間，你最近用過嗎？”
成一諾被剛才的景象嚇得不輕，連連搖頭：“沒，沒有啊！我昨天才剛從家裡搬回來，行李都還沒收拾利索，一直待在臥室裡，衛生間一次都沒進去過。”
昨天才搬回來？
沒用過衛生間？
秦業的腦中飛速運轉，將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
一個大膽的猜測，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我知道了。”
他對著直播鏡頭，也對著成一諾，一字一頓地說道：
“問題，出在地線上。”
演播室裡的李樂滿臉困惑：“地線？楊教授，地線不是起保護作用，防止漏電的嗎？它怎麼會把燈泡燒了？”
楊國政教授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不。有一種極其危險的情況，叫做‘地線帶電’。”
“正常情況下，地線連線大地，電位為零。但如果公共接地體損壞，或者有其他地方的火線碰到了公共地線，就會導致整棟樓的地線系統都帶上危險的電壓！這時候，地線就不再是保護線，而變成了一根‘火線’！”
“所有接了地線的電器外殼都會帶電，並且會造成零線和地線之間的電壓紊亂，極易燒燬電器，甚至造成致命的觸電事故！”
楊教授話音未落，秦業已經用行動證實了他的猜測。
“你待在原地，千萬不要碰任何金屬的東西！”
他嚴肅地警告完成一諾，然後轉身再次衝出宿舍，直奔樓道的電閘箱。
這一次，他從工具包裡掏出了一支紅色的測電筆。
他開啟電閘箱，將測電筆的筆尖，首先觸碰在302開關下方的火線接線柱上。
測電筆的指示燈瞬間亮起，紅光耀眼。
——火線正常。
接著，他將筆尖移到旁邊的零線接線柱上。
指示燈沒有任何反應。
——零線正常。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最邊上的地線排上。那是一排連線著所有黃綠雙色電線的銅條。
他深吸一口氣，將測電筆的筆尖，穩穩地按在了銅條上。
下一秒，測電筆的指示燈，亮了。
雖然沒有火線那麼明亮，但那清晰的紅光，足以說明一切！
地線，帶電了！